《透过云晓的浮生》阡陌Flower

2、第 2 章

　　经过三个小时的疾行，方紫曦总算到了顾明朗说的那个哨卡。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只是这雪却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这个哨卡只有一个加强班驻守，对于顾明朗这般的出现自然是十分惊讶。顾明朗证明了身份后，哨卡的班长便将他们安置在一间营房里。这里的炉火烧的正旺，虽然简陋，却异常的温暖。
　　终于落地的方紫曦，感觉全身都已经麻木了，就连脱大衣的动作都没办法完成。直至顾明朗帮她的脱掉了已经半湿的大衣和鞋子时，她才微微缓过来。
　　“我自己来吧！”
　　方紫曦望着半蹲着帮她脱袜子的顾明朗，十分的窘迫。也不知是不是被不远处的炉火热的，脸色泛着像熏酒一样红光。
　　顾明朗看了一眼正望着他的方紫曦，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的那双袜子要被鞋里的潮气捂湿了，整个脚都像刚从冰块捞出来的一样。
　　顾明朗盯着眼前那双如褪壳鸡蛋那般滑嫩的脚，鬼事神差的竟然用他那带着老茧的手去摸了一下那冻的已经泛红的皮肤。
　　同一时间，方紫曦像触电一般快速的从他手中抽离了自己的脚。眸光带着几分惊慌和怒气盯着眼前这个好似中邪的男人。他刚刚竟然在…
　　方紫曦心里一阵恶心，他不会是…
　　此时，顾明朗站起来看着已经用被子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的方紫曦。自然不知她已经将他和色狼，变态划上了等号了。
　　顾明朗给房间的炉子加了一锨碳之后，便穿上大衣离开了。方紫曦看着他走了，紧绷的身体方才放松下来。
　　她真的不想把他想歪了，而且怎么看他也不该是那种男人。可是他刚刚真的是在抚摸自己的脚。
　　方紫曦感觉糟透了，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这么无助，无奈！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重新被打开了。一阵冷风窜了进来。让本来昏昏欲睡的方紫曦，打了一个机灵。立刻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顾明朗从门外进来，手上端着一个饭盒，一个热水瓶和一个脸盆。
　　他看了一眼坐在床上有些紧张的方紫曦，却没有说话。只是将热水倒在脸盆里，用热水浸湿了一块毛巾，拧干，递给了同样盯着他的方紫曦。
　　“谢谢！”
　　方紫曦向他道谢，也明白了他意图。用毛巾将自己整理干净之后，顾明朗又重新接过了毛巾。
　　整个过程他都一脸严肃，不发一言。似乎又回到了两人车上那会的局面。
　　顾明朗打开饭盒，将热气腾腾一碗汤面递给了方紫曦。然后就捞过来一个靠背椅坐到了床边。
　　方紫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双手捧着饭盒静静的盯着他。
　　“脚给我！”
　　顾明朗坐的笔直，一点疲惫之色都没有。只是看着方紫曦那警惕和愤怒的目光有些不悦。手指捏了捏印堂，然后直接伸手将藏在被子下的一双白嫩的脚捞了出来。
　　“你…无耻！”
　　正当方紫曦恨不得把手中的饭盒扔在这个男人脸上时候，顾明朗从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打开盖子，取了一些乳白色的膏，便涂在了她已经冻的有些红肿的脚上。
　　方紫曦看着他轻柔的动作，不进羞愧难当。竟然是她想多了。
　　“不饿吗？”
　　顾明朗突然抬头，看着她抱着饭盒不知所措，便没好气的问了一句。看她这个模样，一定是刚刚把他当登徒子了。
　　他真的是一口闷气没上来，差点转身走人。若不是看在她如今这副可怜兮兮又狼狈的样子，他还真是没心情理她。
　　她是长的好看了点，可他顾明朗可不是那种肤浅得男人。再说，他顾明朗也不需要花瓶。
　　方紫曦被他这么一问，更觉得不好意思。立刻低着头开始吃饭。她怎么会不饿，饿死了好吗？
　　顾明朗将她脚上所有冻伤的地方都涂了一遍药，然后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小心翼翼吃饭的女人。无可否认，她是个极为优雅的女人。
　　方紫曦这顿饭吃的很快。吃饱之后才仿佛整个人方才活过来了！头痛似乎也好了很多。看着正在收拾饭盒的顾明朗，想关心的问一句却始终没开得了口。
　　“早点睡吧！明天一早坐军卡去R市。有事叫一声，我就在隔壁！”
　　顾明朗说完便将一个老式的热水袋递给了方紫曦，然后转身便离开了。和他来时一样，一阵寒风窜进来，让方紫曦打了个冷颤。
　　方紫曦躺在有些坚硬的床上，怀里抱着温暖的热水袋。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真的很想向顾明朗道声谢谢，可是又发现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根本没什么意义。更何况，他似乎并不想去与她有过多的交流。
　　从见面到现在，他都是再用简洁不能在简洁的话和她交谈，甚至是那就根本称不上是交谈，顶多叫做告知。
　　方紫曦想到这，不禁有些气闷。仔细的缕着今天发生的事，也怎么想不出自己是做了什么让他如此不待见的事了？似乎也没有，最终方紫曦放弃了。
　　幸好明天到了R市，怕是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她也就不用在纠结了。方紫曦这般安慰着自己，渐渐困意来袭！很快便进入了黑梦甜。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总之是在非常糟糕的状况下醒来的。头痛欲裂，浑身发冷，胸腔里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稍稍一咳就剧痛无比。浑身酸软无力，就连睁开眼睛都是那般的费力。只觉得眼前的光线有些刺眼，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额头。然后就看见顾明朗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床边的那道光芒。
　　“你怎么样？”顾明朗端着一杯热水向她问道。俊逸的脸上带着几分倦色。
　　“还好！”
　　方紫曦想坐起来接他手中的杯子，可是身体却没有半点力气。一阵止不住的咳嗽，让她感觉此刻每一下的呼吸都是痛的。顾明朗扶着她坐起来，一边拍着她后背，一边将手中的热水一口口喂给她。两个人靠的很近，近到方紫曦可以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她知道他们此刻的姿势有些暧昧，可是她却没力气拒绝了。
　　“你的情况很不好，要尽快到医院治疗！能坚持吗？”
　　顾明朗的口气依然很是生硬，但是比起昨日却多了几分婉转的柔情。方紫曦点点头，即便她现在坚持不了，也是不能待在这里的。她确实需要去医院。
　　“恩，我们什么时候走？”
　　“你若可以就现在！不过你要先吃点东西！”
　　顾明朗让方紫曦重新躺下，然后用温热的毛巾帮她洗脸。方紫曦想拒绝，可是对上他那幽深的目光，那个不字就生生的咽了下去。她承认，此刻也的确不是她可以逞强的时候。
　　“报告！”
　　“进来！”
　　顾明朗放下手中的毛巾起身向门外看去。一个士兵拿着一个饭盒便已经走了进来。立正向顾明朗敬了个军礼后放下饭盒便又出去了。只是他转身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的方紫曦。正好被她捕捉到他脸上有些暧昧的笑意。刹那间，方紫曦感觉耳朵根都烫了起来。捂着胸口又咳嗽起来。
　　她知道，他们一定是误会了顾明朗与她的关系。可是这怪不得别人，从她昨天被顾明朗背着到哨卡的时候，有些事就已经说不清了。
　　方紫曦在顾明朗一口口的喂食的逼迫下，勉强吃了些清粥。虽然她真的没什么食欲。却是没办法拒绝。毕竟在这海拔四千米的哨卡，每一口食物都是来之不易的。
　　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皑皑的雪地上甚是刺眼。雪后的空气冷冽中透着清新，天空蓝的仿佛能滴水。远处浮动的云海，盘踞在山顶的雪雾里，已经分不清那是云还是雪。若不是方紫曦现在病的有些严重，她是真的好好欣赏一下这雪域高原的独有景色。
　　顾明朗将方紫曦安置在军卡的后座上躺好。向哨卡士兵回了个军礼，便在他们的注目下离开了。这军卡是去R市的补给车，自然是不用顾明朗亲自开车的。方紫曦上车前吃了些哨卡的备用药，此刻在温暖的车里又有些昏昏沉沉的，竟然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正躺在白色的病房里。床旁挂着输液瓶，而顾明朗就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似乎是睡着了。他的下巴泛着一层青色，即便是睡着了，那一丝不苟的姿势依旧充满了气势。
　　方紫曦缓缓的坐起来，看着这间单人病房，心底不由的舒了一口气。她这是到了R市了吧。只是没想到，自己竟是这个状态来到这里。本想试图下地走走，却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上水杯。沙发上那个浅眠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几步便已经到了她身前。
　　“怎么了？”顾明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悦，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小女人问道。心中不禁暗咒，这个女人不是这个样子还想下地吧？
　　“我……我只是想去洗手间……”
　　方紫曦低头支支吾吾的说道，声音软绵绵的，就好像她现在的身体。顾明朗愣了一下，伸出臂膀想去抱她。可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突然顿住了，转身便出了病房。方紫曦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弄得有点懵。只是不久，一名护士便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方医生您总算是醒了！我扶你去卫生间吧！”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您不用客气！您昨天被顾参谋长送过来的时候，人都烧的迷糊了！整整的烧了一夜这才刚刚退了下去。”
　　小护士重新将方紫曦扶回床上，拔了她手上的输液管，然后给她又量了一遍体温就出去了。方紫曦看着自己床头住院卡上肺炎的诊断，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周，她估计都要在这里度过了。
　　整个一个上午，顾明朗都没有再出现。直至中午，顾明朗带着她的行李箱才出现在病房里。他整个人比早上时更加清爽精神了。身上的军装依旧是干净而笔挺，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找不出一点瑕疵。若是抛开他那个恶劣的性格，绝对可谓是个极其有魅力的男人。
　　方紫曦吃完了他带来的清粥后，就安静的看着他收拾饭盒。想说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她在他面前，似乎总是那么的拘谨。
　　“顾参谋长，这几天多谢你了！”
　　此时的方紫曦除了道谢，真的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灵动的双眸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也是第一次敢这么直接的盯着他看。而顾明朗只是向她点了点头，带着饭盒便快步出去了。方紫曦看着他的背影，心底不禁生了几丝委屈。不过让她更加确定，他是真的有些讨厌她的。
　　至于能对她这般的照顾，可能也只是出于军人的职责。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说过是严祈成给他的任务。可是不知为何，方紫曦想到此处，心里就会隐隐的难过。至于缘由，她也已经说不清楚了。
　　在院方各层领导的关怀下，方紫曦的病好的很快。期间华美曾经打电话来问候过。并告诉她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让她不用担心。若不是她正在成都开会，一定会跑过来看她的。
　　自那一日顾明朗离开后，就再没出现过。方紫曦整理着自己东西，她总算是可以出院了。望着窗外还未化的积雪，不禁心情舒畅。不可否认，这里不下雪的时候真的很美。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正在舒展筋骨的方紫曦，她本以为是查房的护士，没想到却是几天未出现的顾明朗。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未做任何心理准备的方紫曦不禁一愣。而顾明朗望着此刻站在窗前，神采奕奕的方紫曦也有了半刻的出神。
　　“我来接你出院，然后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顾明朗片刻的出神过后，不自然的理了一下军装衬衫下那打的一丝不苟的领带。方紫曦礼貌的道了谢，二人一前一后的便离开了病房。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几个小护士正望着他们微笑。
　　顾明朗开着车在一处军区大门外停下，门岗的卫兵向他敬了军礼后便放行了。车子在一条两旁种满杨树的柏油路上尽头拐了个弯，就看到两栋挂着军徽和国徽的大楼。顾明朗没有停车，而是继续向大楼的后面开去。
　　大楼后面是一片宽阔的训练场，之后是几排整齐的营房。透过车窗方紫曦看到了不少穿着作训服正在训练的年轻人。洪亮的口号回荡在训练场上空，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挂着“卫兵神圣不可侵犯”的院门前。这次顾明朗下了车，与卫兵相互敬礼后，顾明朗就拿出一个好像证件的东西交给了卫兵。卫兵看了一眼车上的方紫曦便还了回来。随后便打开了院门。
　　院中并排立着几栋五层住宅楼。顾明朗将车停好，便先一步下车取她的行李。方紫曦望着这几栋有些80年代痕迹的楼房，生出了几分感触。她记忆里，还是很小的时候住过这样的房子。那时父亲还在，而母亲还未抛弃他们。
　　“这是房子的钥匙，还有你出入的通行证！每天早晚都有班车，你可以搭班车上下班。严团长中午要请你吃饭，12点我在哨岗等你。”
　　顾明朗放下旅行箱，目光扫了一眼整洁的客厅。交代完了该交代的事，门都没进就走了。方紫曦看着他消失在楼道的背影怔了半刻，便开始细细的打量着她即将开始生活的小窝。
　　她住的房子在三楼，一室一厅。虽然不大，但是干净整洁。卧室的寝具都不是惯用的军绿色，而是清新的素蓝色。客厅一张方桌上铺着素淡的桌布，更惊奇的是上面还摆着一盆正在盛开的水仙花。很显然，这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
　　方紫曦很自然就想到了顾明朗，可是想起他对着自己时的冷俊的面容就立刻否决了心里燃起的这个想法。第一，他根本不是这么懂浪漫的人，第二，他更不会为她花这份心思。这点她绝对有自知之明。
　　想着12点吃饭的事，方紫曦粗略的归置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换了一身衣服便下楼了。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就看见穿着作训服的顾明朗，正立在一棵杨树下。目光正望着训练场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突然转头，倒让她生了几分尴尬。其实，她并不是有意偷看他的。
　　“走吧，食堂离这不远！”
　　顾明朗看了她怔了一刻，说完便向柏油路的另一端走。许是看见方紫曦今天穿的这双五寸跟的筒靴，脚步也放慢了不少。两个人并肩而行，距离不近不远。少不了引起经过人的关注和猜测。更何况，今天出于礼貌，方紫曦特意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齐腰的大卷发，驼色的羊绒大衣，即便是素颜，在这充满雄性气息的部队里，已经是十分的扎眼了。
　　这会正是吃饭时间，食堂也就成了人员聚集地。方紫曦有些受不了各路目光的打量，只能低头看着鞋走路。而身侧的男人到仍是那副严肃的面容，遇到同僚，照样还能若无其事的打招呼。
　　总算是走到了他们吃饭的食堂，这里人倒是不多，大部分是带衔的军官。而此时严祈成正在和身边的一位军官说着话。看见顾明朗立刻招呼他过来。
　　“你刚从训练场回来？”严祈成看着顾明朗这身作训服先是一惊，随后看向方紫曦，立刻上前打招呼。
　　“方医生，咱们又见面了！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多谢首长关心！已经没事了！”
　　方紫曦与他握手，半开玩笑的回道。刚刚一路行来的尴尬也淡了不少。圆桌上摆了不少菜，一看就知道是因为她特别准备的招待饭。虽然不知道部队的规矩，只是这个规格应该不低。
　　严祈成比顾明朗要年长一些，也比他要随和许多。这位中校先生给方紫曦的映像始终就是这般的爽朗。方紫曦不是部队的人，所以今天这顿饭也就只有四个人。坐在严祈成旁边的年轻军官从方紫曦进来的时候，眸光就一直在打量着她。方紫曦也同样注意到了他。他的肩章与顾明朗一样，同是两杆一星。
　　“方医生，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军区医院的许泽，也是负责介入治疗病区的相关负责人。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
　　“你好许主任，今后还请多关照！”
　　“方医生太客气，您是H院的专家，今后还请您不吝赐教！”
　　许泽起身先向方紫曦敬酒道。他早就听说总院来了一位H院的专家，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而让方紫曦同样惊诧的是，这边医院介入治疗病区的主任竟然会是这么年轻。
　　方紫曦端起身前的酒杯，看着这满满一杯的白酒。说实话不犯怵是假的。但是她也听过华美说过一些部队的规矩，这酒首先就是免不了的。
　　“对不起许主任，紫曦刚刚出院。这酒还是我来代劳吧！”
　　顾明朗突然起身，说话间已从方紫曦手中夺过那杯白酒先干为敬了。许泽此刻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干了自己的杯中酒。只是再看方紫曦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遗憾。
　　而此刻的方紫曦仍处在半懵的状态。等她回神的时候，从严祈成看她和顾明朗的目光中，就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说不清了。她和他有这么熟吗？那句紫曦从他嘴里出来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她很想质问他，可是碍于这个场合，她却又什么都不能说。而且真的要问，她又要怎么说呢？毕竟这酒的确是他帮她挡下的。总之这顿饭直至吃完，方紫曦的心情都很复杂。对于许泽后来与她的交谈，她基本都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幸好是中饭，下午还都是有工作的人。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严祈成先送许泽离开，走时拍了拍顾明朗的肩膀道：“你小子，可以啊！我在下午在团部等你汇报工作！”严祈成说完这句又看了一眼方紫曦，随后便和许泽先一步走了。
　　这人一走，方紫曦和顾明朗之间的气氛到有些微妙。方紫曦是在犹豫要不要问他刚刚的事，而顾明朗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沿着刚才来的那条路上走。这会早已过了饭点，这条路倒是安静了不少。
　　“你若是有事就先走吧！我记得回去的路！”
　　方紫曦想问的话最终是没说出口，但是她也同样不想与他这么尴尬的耗着。除了让他赶快从自己眼前消失，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来平息此刻心底的烦乱。顾明朗听着她的话也没反对，说了句注意安全，转身就向另一个方向走了。
　　方紫曦望着他那迅速消失的背影，到觉出点落荒而逃的味道。方紫曦有点哭笑不得，他明明就想走，却还这么别扭着。他这是凭什么？欺负她好脾气吗？
　　方紫曦不禁觉得又有些头痛了，心底不禁暗暗咒骂着。真是可恶的男人！
　　因为在R市的军区医院住过，所以对于方紫曦并不是很陌生。第一天到医院报到自然是碰到了许泽。作为如此重要的介入治疗病区主任，定不是等闲之辈。
　　而许泽看似温文尔雅，做起事来却是有着军人通病的凌厉风行。第一天就给方紫曦安排了两个业务讲座。之后两人又在治疗室里核对数据和运行新的仪器。
　　两人从治疗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方紫曦也没想到时间会过的这么快。不可否认，作为工作伙伴，许泽绝对可以称的上最佳！而且他的业务水平的确十分过硬，很多她当年在哥本哈根大学觉得很是难懂的问题，他竟然一点就通了。这样的人才即便到了H院，也一定会发展的很好。
　　“方医生是住在团部家属院的吗？”
　　两人回到办公室准备下班，许泽有些不确定的向她问道。他不知道她为何会和严祈成相识。而顾明朗与她的关系他就更想探究了。
　　方紫曦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后就开始整理东西准备离开。现在这个时候班车是不会有了，看来只能坐出租车了。
　　“我送你吧，这会也不会有班车了！”
　　许泽其实更想请她一起吃晚饭的。可是毕竟是第一天共事，两人虽然相谈甚欢，却也不能太过唐突。
　　方紫曦看着他殷勤的目光，最终还是答应了。毕竟她对R市还不熟悉，有人相送自然是好的。
　　许泽平时是住在医院公房。而且又是军区后勤单位，规矩自然是没有直属作战部队203团那么严格。他自己有辆代步车，倒是很方便。
　　一路上两人就治疗室没探讨完的话题又继续聊了一会儿。很快便到了军区大门外。因为不是访客时间，又没有人来接，许泽是进不去的。
　　方紫曦与他就此告别，拿出通行证就过了岗亭。许泽没有立刻离开，只是望着她的背影出神。直至那抹丽影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方才哼着小曲开车离开。
　　从大门到家属楼这段路还是有些距离。不过今天的夕阳很美，方紫曦倒也不觉得无聊。
　　这个时候正是军人们晚饭后准备组织学习的时候，所以路上的人并不多。没那么多人关注，也让方紫曦这景赏的自在了许多。
　　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她也没了再去食堂的打算。反正家里还有一些零食，怎么对付一下都是可以。其实，她也想等自己彻底熟悉了环境后，就开火做饭的。毕竟每日去食堂都要接受太多关注的目光，她始终会觉得很别扭。
　　方紫曦到快到楼下的时候，突然看到顾明朗身影。他站在单元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有些无聊。看似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顾参谋长，你有事吗？”方紫曦上前礼貌的问道。她确实不知道他会有什么事需要在这里等她。
　　“呃…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严团长看你没去食堂，让我过来看看！”
　　顾明朗站直了身体，双手也已经从兜里拿了出来。目光却没有看她，而是落在了她身后的一棵树上。
　　“今天事情多下班晚了，所以就没赶上班车！替我谢谢严团长的关心！”
　　方紫曦一听是严祈成让他来的，也就彻底明白了他出现在这里的缘由。若不是任务，恐怕他才不会来这里浪费时间吧？
　　“耽误你这么久十分抱歉！你赶快去忙吧！”
　　方紫曦冲他礼貌的笑了一下便要上楼。
　　“你吃晚饭了吗？”顾明朗突然在她身后问道。方紫曦有些犹豫，吃了还是没吃，该怎么回他？可是这似乎不该是他关心的事啊！
　　“你先回去吧！”
　　顾明朗没等方紫曦回答，就莫名其妙的留了一句话，然后快步走了。
　　方紫曦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自讨没趣，她刚刚竟然还在纠结该怎么回答，而那个看似关心的人早像避洪水猛兽一样离开了。他这是怕她说没吃还要他请客吗？
　　方紫曦觉得以后都不要见到他才好，他真的会影响自己的好心情。她有必要要给华美打个电话，赶快让她的严团长不要在让他的参谋长在自己的眼前晃了。
　　他不喜欢她，她同样的也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