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影舞斜阳》漠沚

8、第 8 章

　　这天晚上，注定难眠。已至午夜，方书染还是睡不着，脑子里总是闪现出认识沈眠以来这些日子的相处，沈眠人很好，而且方书染觉得很多时候沈眠懂的她的一些小心思，这些小心思在旁人看来或许就是矫情。以前方书染是认为，只有性格或者是际遇相似的人才能相互理解，但沈眠与她不属于此两者，相处起来也能觉得舒服自在，偶有波动，成年人的感情世界还是不要太过汹涌澎湃。
　　今晚沈眠送她回来，临走前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她，说了句“女朋友，以后多多指教”后就离开了。哪个拥抱只是轻轻一瞬间，方书染发现自己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心里不安，不是说后悔答应跟沈眠在一起。对沈眠是有好感的，这是她从来没有否认过的事实，不然依她的性子，早就拒人千里，更不会立马就答应两人在一起。沈眠应该是喜欢他，从两个人相处中他的神态和举动感受得到，他那双眼睛，按余悦的说法，就是典型的桃花眼，在对着方书染的时候，也经常是眉目含笑，有些温柔和煦的味道。对了，就是他的眼神，他的笑容，让方书染感觉，没有直达深处。
　　相遇也是一种时机。方书染既然决定放下过去，重新开始，而这个时候恰巧遇到沈眠，能带给她不一样的感觉和温暖，那尚且就这样开始吧。
　　就这么想着睡了过去，而今晚的梦中没有出现陈远初。
　　自从上次的事故解决后，工作上一切都很顺利，偶尔加一次班，但总体状态很轻松，部门里刚进来几名新人，很是活泼，有时休息时间看到他们打闹，方书染竟也觉得心情轻快，年轻真好！
　　“方小书！你看你看，你这写的啥，一点儿都不认真”，余悦凑近方书染的电脑前。
　　方书染这才回过神来，刚才正在填写一份技术说明，怎么有走神了呀，是最近工作太清闲了吗？忙一顿按删除键。
　　“啧啧啧，我们方工程师原来也有恋爱脑的时候，本来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一冷美人，凡人勿近的那种，当然，像我余悦性格这么好又这么讨人喜欢的人，才会凑近往上贴……”，坐在方书染的办公桌沿，又一副似做悲叹的语气。
　　该删的都删了，方书正舒展身体，恰好看见门口一个眼熟的身影，“诶，讨你喜欢的人来了！”
　　“什么？”正叨叨呢。
　　方书染做了一个头向门外方向示意的动作，余悦从办公坐起来，转身一看，门口的男生看到，“悦悦姐！”向余悦招了招手。
　　余悦回过头手捂眼，小声说了句：“我的苍天诶……”，说完略显无奈地走了出去。
　　部门里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男生在追求余悦，经常跑过来给余悦送东西。余悦不止一次表达过她的苦恼，我想要的是型男OK？这还是个男孩吧，小我五岁，也敢来追我，这刚毕业，ru臭未干呢还？方书当时是怎么回的来着：我看人家这么坚持不懈一心一意，要不你把他先收下来，培养一下？
　　沈眠这边倒是神清气爽。函安的工作人员也发现今天的沈律师格外温和，新员工小何犯了错，进沈总门之前本来已经做好被骂得狗血临头的份，想不到只是被说了几句，出来的时候深吸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之后办公区能隐隐约约听到说话的声音，吴新沐刚好路过，眼神往小何方向扫了一下，故作咳嗽两声。
　　“我说今儿怎么有点不太一样呢，原来某人正春风得意，就拿下了？”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请记得敲门，谢谢！”
　　“你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啊，我们少说认识五年了吧，你身边贴过来的莺莺燕燕是不少，可入得了你法眼的人我真是一个没见着。让我想想啊，以前好像真没出现过像书染这么……特别的女孩子，原来你喜欢这一款的啊，以前倒是没发现，别人都猜测你可能是那啥，甚至我还背上了黑锅。可原来是，你不喜欢那种主动型的对不对？”
　　沈眠终于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路新沐，“你是这段时间太闲了是吧？要不要我分几件案子给你啊？”
　　恋爱了不起啊？还不给人分享一下，还动不动就威胁人，“诶，书染怕是上了贼船喽，你不感谢我跟梁晨的配合出演，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你这家伙的真面目，我告诉你啊，你再这样对我，小心我告诉书染。”
　　又一个冰测测的眼神杀过来，吴新沐觉得，此刻还是禁声微妙，然后在某人的眼神下默默逃离现场。
　　早上七点半，方书染起床。约好今早九点沈眠过来接她。
　　习惯性的去拉开卧室窗户，呼吸新鲜空气，伸伸懒腰。低头往楼下扫的瞬间，看见一辆黑色的车，有些眼熟，定睛仔细一看，像是沈眠的车。
　　“染染，你起床了。”
　　在一起之后，微信聊天他就称‘染染’，这是第一次从沈眠口中听他这么叫自己，怎么说呢？有点儿不太习惯，没有人这么称呼过她。
　　“怎么打给我又不说话，还没睡醒啊。”
　　“起了，你在楼下？”
　　“被你发现了”，方书染看见他边讲着电话打开车门，走了出来，向楼上张望，左看看又看看想要确定方书染站在哪个窗口。
　　“怎么这么早？”
　　“就想早点来，没有催你的意思，你慢慢来。”
　　“那你等一下，我去洗漱。”
　　“诶，染染，我去买早餐吧，你想吃什么？”
　　方书染想了一下，“这附近有一家早餐店不错，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吧。”
　　半小时后，方书染下楼。
　　沈眠还是保持在车外倚着的姿势，看到方书染出来，立马收起刚刚正在玩的手机。
　　方书染就简单穿了条天蓝色及膝连衣裙，长发顺意披散着，在早晨的清风吹拂下，显得有些温柔慵懒。
　　方书染指引着沈眠把车开到一个小巷子里靠路边停下。朝一小店走去，沈眠抬头一看‘尤记早餐’，小店里已经坐了一些人，还有的正在门前等着打包，老板娘看到方书染，熟矜地说“来了！老样子吗？”“对。”
　　沈眠要了跟方书染一样的，馄饨。望着眼前小口喝着汤的姑娘，回想之前一起吃过的几顿饭，发现这姑娘在吃的方面真是没亏待过自己，每次都吃得很认真，带点豪放却不粗鲁，看得人也跟着有食欲。馄饨确实味道不错。
　　眼前的古镇街景，有着清末民初的建筑风格，可能是因为太早的缘故，街上还没有太多的人，但许多小店和铺子已经开始营业。之前沈眠问过方书染去过C市的哪些地方，方书染仔细一回想，C市许多地方还真没去过。沈眠给她分享了一首音乐之后，就说‘那我带着你走一走吧’，无妨，那就两人一起，多走走看看吧。点进去听发现是首电子乐，又带点古风的感觉，闭上眼睛听，仿佛真的置身于某条古巷，喧嚣声中又能感受到安宁。
　　原来就是这儿啊，茶馆、戏楼、酒肆、手工作坊、工艺品摊点、美食小铺遍布街区，布局严谨有序，蜿蜒曲折的院落、街巷与水岸、湖泊、荷塘、石桥相呼应，主题会所、主题餐饮、主题商店坐落其中，水波云影，别有一番意境。遇到有意思的店，两人就进去随意逛逛。正在一家工艺品店，看看有什么好玩的玩意儿可以买回去的，忽听外面开始喧闹起来。方书染禁不住好奇，走出店门一看，街上突然好多人，有锣鼓声在靠近。跟众人一样，方书染也朝声音来处张望，手心一暖，手被牵住了，方书染没动，只感觉得到耳边沈眠的气息而后又是他的声音“小心，别被挤散了”。
　　今天恰巧遇到传统婚礼表演，像在拍电视剧一样，新郎很开心，骑在马上不停给两旁的群众拱手作礼，人群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因表演而蔓延，呈现的确是真实的人间景象，热闹亲切，令人流连。
　　临近中午，开始热起来，街上好多女生都吃着冰淇淋或者喝着奶茶，看着前面的奶茶店门前排着的长长队伍，沈眠想到，从来没有看到方书染吃过这些东西，试探着问了句：“喝冰的吗？”方书染果然摇了摇头，一路上只对小桥流水建筑店铺之类的感兴趣，对了，还有小吃。
　　两人手牵着手在小吃街买了不少吃的，边走边吃，沈眠好多年都没有这样了，仿佛回到读大学的时候，某个人影开始闪现于脑海，沈眠忙摇了摇头。
　　古镇里，人民就这样嬉闹着松弛地观看和闲逛，怀旧的人情感有了出口，爱吃的人满足了口腹之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