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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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两个人没有丝毫联系。
“我说大哥，你能不能别再这么颓丧着，全公司的人指望着你吃饭呢，你天天躺在我家里这叫个什么事？”吴新沐直接掀开被子，沈眠照样趴着，听到他说话，姿势也没动一下，“这夫妻吵架很正常，书染不联系你，你就不回家了？你也不说，到底是什么事惹得书染这么生气？人家脾气那么好。”
吴新沐是沈眠到C市才认识的朋友，那段往事自许涵不在之后，沈眠不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个城市里，路昭夫妻俩是唯一的知情人。虽然曾经是朋友，在C市沈眠只是偶尔去跟路昭会面，也许是怕想起过去。
“我这些年都过得TM什么日子！”想起方书染，沈眠一肚子闷气，婚姻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鬼，他当初为什么就认定了方书染，而且一头栽了进去。
打官司路上一向披荆斩棘思路清晰的沈律师这会儿发现，就他这点家事他都没办法搞定清楚，可是顺着心走不就完了吗，我真的对你好不就完了吗，偏遇上方书染这么个较劲的。
“噢哟，您老终于起来了！”看到沈眠突然坐起，吴新沐倒是吓了一跳，之前也叫人起床啊，压根没反应，今天总算是自己开窍了。
“您看您这胡子拉碴，赶紧去收拾收拾，回家跪着道个歉，还有个什么不能解决的，多大个事儿呢真是！快去快去”，拖着沈眠从床上站起来，硬押着推向卫生间。
来到家门口，沈眠有些紧张，做了一会儿的心理建设之后，才打开门进去。可眼前摆放着的几大件行李箱子，让他的希望彻底磨灭。
方书染拖着一个行李箱，不妨会在这个时候看到沈眠，平静地看了一眼之后，继续把行李箱拎下楼，与地面的碰撞擦出一声咯吱声。
“这是要去哪里？”
“去余悦家住。”
“我们聊聊吧。”两人走到沙发坐下，中间的距离能够再坐下一个人。
“决定好去上交读博了是吗？”这不是疑问句。
方书染点点头。
“什么时候去上海？”
“导师说下个月就可以进校，开始做项目。”
“恒瑞这边能处理好吗？”
“公司同意的，刚好这段时间做一下交接。”
有问有答，沈眠回家前准备的那些话此刻发现丝毫没有用处了。
“你不用去余悦那里，就在家住吧，我可以在吴新沐那儿。”
“已经说好了，待会有车来搬运行李。”
“染染，你早就做好了分开的准备是吗？”
方书染没有答话，从知道他们的开始是不堪的也罢，一路走来的种种也罢，从哪个时候起开始下定的决心，她自己也不清楚，亦或是从她的心底里，婚姻总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真是固执的姑娘，看着她低垂的眼眉，单薄的双肩，倔强的神情，沈眠此刻竟然只有心疼，虽然不舍，但还是放她自由吧。
沈眠帮她把行李都搬到楼下，一起等搬行李的车来，两人并排站着，没有再说什么话。上车之后，方书染还是忍不住探出车窗，忘了一眼住了很久的高楼，还有楼底下站着的男人，男人双手揣在裤兜里，一直笑着，一如曾经的样子。
这是一个急于求成的年代，年轻人尤其追求速度与技巧。这也是一个精神世界逐渐空虚的年代，爱情可以成为填补的工具。时代看似赋予人们自由，其实枷锁无处不在，青年时代以为自己独一无二，定能闯出一片天空，然而在现实的重重捶打下，慢慢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当对很多事情的接受度越来越高的时候，当无论何时都感到心态平和不再那么义愤填膺的时候，那么，恭喜你，你成长了，适应了这个社会的规则，成为你曾经讨厌的大人，而每个人最终都会长成大人。
长大之后，会发现爱是至奢的一件事，成年男女之间存在的只是相互考量，有时是为解决空虚，有时是为完成任务，有时是为承担责任，有时是为顺应社会……当然，人生而孤独，每个人都渴望携伴而行，只是爱这种奢侈品越来越少了。
基于爱的开始，爱会逐渐被消磨；没有爱的开始，充满忍耐。有责任心，懂得坚持的人一路走了过来；活得自我，冷漠清醒的人早就想好后路。
方书染认为，她跟沈眠，皆属后一种吧。
都说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谈恋爱时比较简单，牵扯到结婚就比较复杂了。然而，与沈眠的婚姻似乎从始至终都只是两个人的事，双方家人温暖而宽容，不住在一起，不存在所谓的家庭关系婆媳纷争。只是，两个人的开始都带着点盘算吧，由此开始的维系难以承担婚姻的重量。
所以，可以很轻易的这样结束。既然说清楚了，事情就好办了。结婚、离婚其实是多么容易的事情，此时，你我达成一致，彼时，你我达成一致，如此而已。
两个人很平静的从民政局出来，面无表情，彬彬有礼。沈眠是律师，之前关于什么财产分割离婚协议的事情不用方书染插手。不像狗血电视剧里离婚的那样，要么女方要求大笔财产，要么男方主动给予女方大笔财产。方书染不会再回C市，房子自然不存在什么分割，本来也不属于她。为了房子和财产撕得十分难看的这些事没有在她与沈眠之间发生，沈眠提出的财产数字并不惊人，方书染也没有清高的说我不要。
“染染，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现在你已经自由了，我希望你过得开心。”“你也是，我们都应该洒脱一些。”
这是两人之间最后的对话，为这一年多的婚姻画上了句号。
窗外一团团棉花样的云朵，天空宁静旷达，让机舱里的人感觉飞机似是静止，实则正以九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往目的地前行，正如时间，人们对之总是缺乏敏锐的感知，回过头来却责怪岁月无情，光阴何其无辜。
每个人都在走着属于自己的道路，路途太远，远得无法有人结伴同行。一个人可能成为另一个人的过客，途中会发生一些故事，或无法得到，或中途受伤，或发现无聊，有人心有不甘，有人心生绝望，有人心如止水，当独自走到归途的时候，才发现，曾经以为的那些错误，亦是美丽。
旁边坐的是一位小女孩和她的爸爸，女孩一直拿着一本杂志，时而专心地看，时而会冒出稀奇古怪的问题问她的爸爸，她的爸爸也总是能给出饶有趣味的回答。
朦胧睡去间，方书染听见女孩在念一首诗：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是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似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归人？过客？爸爸，我们这次去上海，算是归人还是过客呀，能找到妈妈吗？要是妈妈不在上海，下一次我们飞哪里去找她？飞机我都坐腻了，可还没有找到她，爸爸，你说，是不是妈妈根本就是不想要我……”
说着说着，哭泣声渐起，像又是隐隐忍住，多么让人心疼的小女孩。父亲柔声安慰，语气温柔的说着什么，方书染已经听不见了。
跌落悬崖，滑倒的那一瞬间，心中无比惊恐。悬崖太高，深不见底，渐渐地反而适应了在空中飘荡的感觉，闭上眼睛，感受到强劲的风划过耳边，有刺痛感，就这样吧，也不去想会落向何方，山洞、湖底、林间……是粉身碎骨，是有幸生还，是坠入仙境……
却不料，脚先触地，睁开眼，鲜花盛开，面前是各种颜色花瓣铺就的小径，向前遥望，看不到尽头，霞光穿过花间，往前走，应是一路繁花似锦。正准备踏步前行，手被身后的人拉住。
“染染……”
“小姐，醒醒！”猛的惊醒，往外看去，原来是已经到了。忙起身向叫醒自己的那位男士道谢，同时发现小女孩正略带疑惑的看着自己。
方书染突然想起小女孩问她父亲的问题，不知道她最终得到了怎么样的回答。自己呢？这一次，是逃避？还是归途？
（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