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影舞斜阳》漠沚

16、第 16 章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日复一日的生活变得平淡，同样的事情刚开始做会觉得有趣和开心，渐渐地也发现没意思了。沈眠在以前的时候，极少看那些文学哲学之类的书籍，觉得好多都是无病呻吟甚至于悲观消极，一次的经历已经让他放不过自己，何必再给思想增加负担，人生本来毫无意义。碰到方书染之后，沈眠会刻意找这些书来看，两个人偶尔就某种观点聊聊倒还有些意思，但在一起之后如果天天聊这些东西，反而给生活添堵吧。
　　缺点逐渐暴露，恋爱时期的层层伪装会慢慢被揭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可能本身就存有某种目的性，要不然谁乐意去做讨好人的事情，多累啊。
　　但伪装的事物始终不能长久，更可悲的是，到最后双方压根就不屑于继续伪装了，日子就一天天的这样过去。偶尔争吵，偶尔妥协，偶尔忍受。以致于最后生活一地鸡毛。
　　日子就这样不痛不痒的持续下去。
　　方书染的习惯是，每天晚上11点上床睡觉。
　　刚躺下不久，就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听脚步声是两个人，沈眠嘟嘟囔囔说话的声音也传来。
　　方书染无奈地爬起来，整了整衣服，打开卧室门出去。
　　吴新沐正把沈眠往沙发上扶，看到方书染出来。“书染，沈眠喝醉了，这家伙真的是太重，沉死了”，随后起身，甩了两下胳膊。
　　“怎么喝这么多，辛苦你了。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我这就回去了”，看了沈眠一眼，“沈眠就交给你。”
　　吴新沐走了之后，方书染走到沈眠跟前，看他在沙发上动来动去，浑身难受的样子。
　　去厨房给他做了杯蜂蜜水，凑到他嘴边喂他喝下。
　　等在厨房收拾好杯子出来的时候，发现沈眠眼睛睁开了，看见方书染走过来，就直直地看着她，“你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你是……我老婆！”嘴巴还吧唧一下。
　　方书染是真的不想跟喝醉的人说话，奈何沈眠两只眼睛直瞪瞪的盯着她，“你这不是回来了吗？”
　　“是谁说的来着，女人这物种很烦人，可你从来都不烦我。”
　　“不好吗？”
　　“不好，你是我老婆。”
　　方书染不想跟他多做纠缠，“很晚了，去睡觉吧”，走过去扶他。
　　还没靠近他呢，沈眠就抬起手自觉搭上她的肩膀，一副乖乖孩的样子。
　　心里叹了口气，扶他起身，沈眠看来是真醉了，整个身子都倚在方书染身上。等终于把沈眠拖到床上躺好，方书染觉得自己快要虚脱，坐在床沿歇了口气。
　　酒味一下就能闻出来，方书染不想跟醉鬼躺一起，打算去客房睡。
　　这刚起身，沈眠一把抓住她的手，“别走！”接着又说，“我难受……”
　　难受还喝那么多酒，方书染倒是第一次见沈眠醉成这个样子，平时很懂分寸的一个人。
　　看他又睡了过去，才扒开他的手指，回客房睡觉去了。
　　以前在大学认识的一位同学报考C市法院，初试已过，这会儿人还在外地工作，请方书染帮他递交一些材料。
　　办事处在一楼，递交完材料后时间还早，方书染就想去二楼看看。
　　上楼梯后右拐行了几步，窗边出现两个身影，男的今天穿的很正式，但不刻板，带着真诚温和的笑意，散发着随性散漫的气质。女的穿着黑色方领连衣裙，衬的皮肤白皙，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讲起话来加上丰富的神态，颇有些活泼灵动的气息。
　　“沈律师，这次多亏你，就应该让那些猥琐老男人受到制裁，简直太可恶了，人怎么可以这么变态，差点毁了我妹妹，还有那么多女孩……老东西，我骂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解恨。”
　　“令妹没事就好，你口中的老东西，牢狱之灾已经领受，我能做的就这么些，也是我应该做的。韩小姐的妹妹，现在精神状态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爸爸妈妈每天陪着她，还问起沈律师你呢，说是C市，哦，不对，应该是全社会，应该多些像你这么伸张正义的人，让这些坏蛋通通伏法，还说沈律师又正义长得又帅很阳光气质又好……”女生还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
　　沈眠笑出了声，女生以为他不信她说的话，“我说真的，我妹妹的原话，我发誓~~还有我爸爸妈妈，说事情完了之后请你去我们家吃饭！”
　　年轻就是好，撒娇也很自然，而且深受男人喜爱。
　　沈眠这么轻松自然的样子，方书染最近很少见到了，最近彼此工作都有些忙，回家之后两人大多时候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女生还在说着什么，好像是一些趣事，旁边的男人耐心地听着，表情温柔，时不时被逗笑的时候眼睛盈满笑意，好一幅和谐生动的画面，看得出来，女生不仅长得漂亮，而且性格活泼可爱。
　　这画面无论谁也不忍心打破吧，转过身，小心仔细的下楼梯，不能走神，会摔跤的。楼梯转角处有一面镜子，方书染停下来，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浅米色开衫，灰蓝色半身裙，略显干瘪的身材，长发随意扎了个辫子，没有化妆的脸色稍显苍白，此刻眼神有些空洞。
　　像拍照摆pose一样，想裂开嘴角摆出一个笑容，却发现做不到，只会感觉故作丑陋。故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