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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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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染下班,跟往常一样,出公司大门后右转,走路回家。正值下班时间,路上不少人来来往往。走了几步,看见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停住,不敢置信,陈远初怎么回来C市呢?正想着,那人却已经走了过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叫了声“小染”,不是陈远初又是谁。
“你怎么来了?”反应过来之后方书染才问到。
“公事。听你同学说你在这家公司上班,就过来找你了。”
分手后两人就不曾再联系过,后来到C市后方书染换了联系方式。
“哦。”
看方书染没有什么说的,陈远初继续道:“这还是第一次来C市,一过来就来找你了,书染,你带我随处看看吧。”
找我干什么呢?方书染心想。
“吃饭了吗?”那就从国人的交流方式开始。
“还没”,很快的回答,仿佛知道她会这么问。
方书染选了一家市内不错的西餐厅,上菜间隙,陈远初问:“这两年,你过得还好吗?”
方书染内心嗤笑,当时先提分开的又是谁。“挺好的。”
“怎么没去N市那家公司?”
那时两个人打算一起去N市,N市是两人家乡所在省份的省会,离家也不算远,方书染先拿到的offer。
“发现C市挺好的。对了,你们集团怎么会跟C市有业务往来。”
“我这次就是来看一下,是否有合作的可能。”
菜上来了,两人便也不再言语,开始吃饭。
方书染记得,她跟陈远初认识那年,才十二岁,为什么能记得如此清楚呢?那时,妈妈与爸爸离婚,离开了家。
小书染每天就坐在三楼的阳台上,每天小脑袋里回放的都是她妈妈与爸爸大吵一架后,指着爸爸骂:“当初要是没怀上她,你以为我嫁给你方彦同,看看我这么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紧接着是摔东西的声音,妈妈开门以后发现蹲在门边眼泪直流的书染,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一架风筝落在脚边,小书染站起身往楼下看,有个男该正向她挥手,“快帮我扔下来。”
只见小书染捡起风筝,转过身消失在阳台。男孩不甚明白地挠挠头。
不一会儿,看见女孩拿着风筝走出来了递给男孩,“喏,给你!”
男孩粲然一笑,说了谢谢后笑着跑开了。
两人再见时已是四年之后,高二那年,少男少女恰巧成为同桌,都认出了对方,会心一笑。
男孩虽然贪玩,成绩依然名列前茅,女孩努力认真,分数却是没任何起色。女孩正闷头跟一道导数题暗自较劲,突然头被一击,“方书染,你怎么跟小时候一样笨啊~”
话虽如此说,却还是立马坐到旁边,拿起草稿纸一步步推理计算给女孩讲解。“懂了吗?照你这样子,怎么考上上海的大学。”是想去上海呢……
女孩连平常爱看的课外书也很少看了,更是下功夫在学习上,在同桌日日的耳提面命和耐心指导下,终于也考上了上海的大学,虽跟男孩的学校差了一截,不过也不错就是了,关键的是,两所学校相邻。
于是在F大的篮球场上,就总是看见男孩一打完球之后,女孩马上站起来拿着水递了上去,两人默契相视,阳光从树木穿过打在两人身上,覆上了一层光。称呼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只叫两个字,时光在快乐里穿梭。
男孩保研,女孩为了跟上脚步,又一次发奋,只为了能够与男孩比肩站在一起。可是后来,夏菁菁出现了,是活泼灵动、性格鲜明的女生,是陈远初小一届的学妹。
方书染听到过陈远初与夏菁菁的流言,但她相信,就只是流言而已。直到有一天,陈远初来到她的学校找她。
“小染,我不能跟你一起去N市了,对不起!我们分开吧!”
“是因为夏菁菁吗?对吗?”
陈远初没有回话。
“原来这段时间以来,是我自己在掩耳盗铃。”
“对不起。”
总是只有对不起,为什么那些做错事的人,总能毫无意义的一句对不起,以为就能抵消一切。曾经的感情与誓言不值一提。
研究生最后的一学期是怎么度过,方书染已记不太清了。在舍友看来,她似乎没什么变化,仍然按部就班的学习,生活看起来有条不紊。毕业之后不久,北京的同学给她打电话,说陈远初跟夏菁菁结婚了,还有就是,夏菁菁原来是北京某大型集团的千金。听到这个,方书染没有任何波澜,也罢,心早就裂成碎片稀碎一地了。
“小染,你知道的,我毕业后就跟夏菁菁结婚了。可是你知道吗?夏菁菁她那个人简直达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她妈妈竟然还是个……精神病,待在这样的家庭里,我简直快要疯了!”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而且做一个选择之后,不能只想到好处的,婚姻也应该多一些责任。不过这都是你的事情,我不太了解,也没有办法说些什么。”
“小染……”左手被对面的人突然握住,方书染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立马挣脱,动作幅度太大,盘子被带起来摔在地上。
陈远初似乎也没有料到方书染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着闻声赶来的服务员收拾着地上的碎片,有些怔忡。碎片还没收拾好,方书染绕过一旁,跑着离开餐厅了。
结完账之后追出去,直到路的转角处才拦住方书染。“小染,你听我说,刚刚是我唐突了。我发现现在能让我快乐的就是我们当初在一起的那些时光,与你分开是我这一生做出的最错误的选择,我是真的想要跟你重新开始,我会跟夏菁菁离婚。”
陈远初边说边向方书染靠近,方书染连着退后了几步。
“离不离婚是你的事情,我现在有我自己的生活,过去我早就已经走出来了,我们之间除了那些过去,没剩什么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再捡起,以后也没有必要再见面。你别再跟着我,也别再来找我!”说完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大步离去。这一刻,眼泪却像溃堤一样,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一幕,被街角露天咖啡馆座位上的沈眠恰巧看到,望着女生大步离去的背影,再看看男人暗自神伤的神情,沈眠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今天跟委托人约在这个咖啡馆谈事儿,谈完之后沈眠没有马上离开,就坐着休息。随意打量着路边来来往往的人群,无意中看见对面餐厅窗户边熟悉的声影,从那时,他的姿势就没有变过,这个时候稍微一动才感觉到,肩膀都有点僵硬了。刚开始认识方书染,就感觉得到她对待与她不相关的事和人都冷冷淡淡,熟悉了之后就发现,脾气很好,人很温柔爱笑,有自己独富兴趣的一些小爱好。原来,她的生气,她的伤心是这个样子。心有些沉,却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十月初六这天,是许涵忌日,天空有些昏沉。墓园里安静无声,唯独听得见一人说话的声音。
“你在那边过的好吗?我一直不敢祈求你的原谅,这么多年我就像一头困兽,我不知道要怎样做,直到遇见她,我终于觉得我可以做些什么来挣脱我内心的罪恶感。可是后来我竟觉得开心和幸福,就像我们当初在一起一样,不对!是不一样的,我只要看到她在我眼前,不管做什么都好,偶尔带着温柔的笑意,我就想要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下去……对不起,涵涵,但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我知道她不是你,其实她根本就不像你对不对?但我就是不想放开她,越来越不想放开她,我想一直与她……生活下去。”
路昭的结婚纪念日,只想一家四口在外面一起吃顿饭,哪知半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还大喇喇的坐下就开吃开喝。
路昭与妻子面面相觑,还好儿童椅上的两孩子乖巧,没哭没闹,乖乖地吃着小盘子里的菜。“兄弟,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三人其实是大学同班同学,读书时候就很相熟,后来都在C市,沈眠偶尔去路昭家蹭饭。可是今天是我的结婚纪念日诶,这家伙!
哪知人家根本不care,自己又再点了些菜和酒,话也不说,就只管吃和喝。夫妻两人便照顾着孩子,偶尔观望一下这不速之客。
沈眠像是喝醉了,开始说起了醉话。
“路昭,你说,要是许涵还在,现在我跟她是不是也跟你们一样,已经结婚生小孩,多好啊。可是,我那时候非tm搞什么创业,要是那天晚上,我没搞我那破工作,送她回家,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沈眠双手捏着拳,撑在桌上,一拳一拳地捶打自己。嘴巴里有继续说着许多话,都是关于许涵。
关于这些事,路昭与妻子在许涵死后就注定只能做倾听者,旁人解不开这个结,可眼看这时间已经很晚了,怀里的宝宝已经睡着,望着醉醺醺的那个人,两人有些无奈。
与陈远初的见面,说不受影响那是假的,方书染这些日子是有些凌乱。但她很清楚,从分手那一刻,两人就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回过神来,方书染发现沈眠这几天与她的联系似乎不想以前那么频繁,有提过这段时间他工作比较忙。不知道忙得怎么样了,打电话问问他吧。
桌上沈眠的电话响了,路昭先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喂,沈眠。”轻柔好听的声音。
“你好,我叫路昭,是沈眠的朋友。”
“路先生,你好!沈眠他……怎么了?”声音透露着一丝焦急。
“他喝醉了,你能来接一下他吗?我们在……”
挂了电话之后,妻子问到,“女朋友?”
“是的。”
半小时后,包厢门被打开,“路先生!真是麻烦你了。”
夫妻二人看到方书染,先是一怔,咋一看真是像,不过就那么一瞬,立马换上笑容到,“不麻烦的。你能扶的动吗?”
“可以!”
最后路昭还是叫上服务员帮着方书染一起,把沈眠扶上了出租车。
“图图,画画,打发完你沈叔叔,我们终于可以回家喽~”
“这两人怕是……”路昭听见妻子开口。后面的话虽没说出来,可是两个人都明白。
终于到达沈眠家门前,方书染侧头看着全身大部分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密码!”
男人听完后一抬手,伸出拇指一案,门就打开了,方书染扶着他往里走,刚踏进门槛,就听见门‘啪’地一关。
随即身体被按住,背部紧贴门板,震惊之后抬头望去,只见沈眠两眼发红,直视着她,似要看出些什么来,方书染有点心慌。“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刚准备要动,沈眠却突然贴近,吻了下来,这个吻跟以往不同,带了些狠意,嘴里混杂着酒味,方书染不习惯,使力推了推沈眠的肩膀。
虽没推动分毫,可吻的力度渐渐温柔起来,酒味并不难闻,方书染觉得,自己没喝酒啊,怎么觉得也醉了,好像忘记了一切,只沉浸在这个吻里,直到,衣服下摆探进去的手,触到皮肤。
方书染忙按住不规矩的手,沈眠离开她的唇,两眼有些迷蒙地望着她,好像在寻求一个答案。今晚注定不寻常。
不过也就十秒的功夫,就被打横抱起,方书染怕摔,只来得及双手挂住沈眠的脖子,之后就是卧室门被踢关上的声音。
春/宵/夜/度,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