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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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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我轻推开她,她仍很害怕,我便将一只手臂递给她,她紧紧地环住,不敢再离开我半步。
“害怕了吗?”
我问她,她点点头。
“害怕为什么还要跟着上来呢?”
她没有回答,思索了片刻放开了我的手臂,弯腰帮我捡柴。
她的反应让我感到了奇怪,
“怎么又不怕了?”
她的头发长至及腰,为防止捡柴头发遮住视线,她将长发拨至身体一侧,对我摇了摇头,
“不怕了,因为我想到了跟着你上来的理由,所以就不怕了。”
我不明所以,也没有再问。
我们捡好了柴走向山洞,到了洞口时,我打趣道,
“真的不怕了吗?里面可能会有老鼠的。”
她身体怔了一下,又镇定地看向我,说,
“不怕!”
黑暗中她的双眼更加闪亮了,我想起了日记本里的话,笑着想,黑暗中谁的眼睛都是闪亮的。
她虽嘴上这样说,但行动说明了一切,她跟在我身后,侧着耳朵仔细聆听着身边的一切声响,紧张的缩着身体,双手用力握地干柴断裂。
我没有再吓他,这样的她坚强的让人不忍伤害。
我们点了柴,洞内一切变得明亮,我环顾了四周,洞内如初见时那样干净的很,连积水和碎石都没有,想来是定期有人来打扫。
我起身向外,她又开始紧张,故作镇定的声音问,
“你去哪?”
我窃笑她的强装,指了指洞口,
“我去捡些落叶,地上脏。”
“不用,我包里有一次性床单。”
她从背包里拉出一个方形的袋子,撕开,展铺在地上,宽度应该够两个人躺。
“你有洁癖?”
“不,只是为了卫生。”
她坐在一角,留出位置给我。
我走过去坐下。
她慢慢向我身边靠近,她的长发有着淡淡的清香,随着动作飘动,划过我的手臂,让我感觉痒痒的,我刚沉静的心又被撩拨起来一阵涟漪。
我向外坐了坐,对她说,
“别靠我太近。”
她有些不明白,问。
“怎么了?”
“我怕我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我玩笑是说出心中的想法。
她倒不以为意,随口说,
“伤害?什么事呢?”
她的单纯引起我逗她的兴致,我故意拉长了声音,说道,
“就像男生对女生做的那种事~~!”
她停住了敲打树枝的动作,抬头狡黠地望着我笑了笑,又瞪大了双眼,一脸无知,凑到我的面前,问,
“男生对女生做的什么事啊?”
我确定了,这是种挑衅。
我起身将她推倒,压在她的身上,对她坏笑着,
“就像这样的事~!”
她有些羞涩,脸颊泛红。
她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也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却并不反抗。
我并没有惊讶,反倒有些不知所措,想着玩笑到此为止,刚要起身,她用力拉住我,贴上了我的双唇。
我心里很惊慌,放开了她。
她的脸也更加红了,火光下的她显得十分可爱,我鼓着勇气再次贴上去亲吻了她。
我们相拥着睡去,天蒙蒙亮时我们便离开了山洞。
下山时,我一路走得很快,没有等她,也不敢再看她,像犯了错的孩子,慌乱地逃走。
一路跑进宾馆躲进房间里,心神才稍稍放松下来。
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亲吻对我来说算是什么,我没有想过真的要和谁在一起,这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惟一让我有些窃喜的是,我在母亲的山洞里做了她不敢做的事情。
她临终前盯着那张照片时的情形告诉我那是一段无果的暗恋,让她小心翼翼的至死也不敢表露。
我不明白人为什么总要委屈为难自己呢?爱了就是爱了,有什么不敢的。
虽然对于这个母亲和她所做的一切隐忍都让我难以理解和接受,但她给了我一个警醒,从那时起我便告诉自己,不需要为了任何人和事来委屈自己,放肆就放肆了,这些年我都是这样做的,为什么真正到了恋爱的年纪倒显得这样谨小慎微了,或许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我回房没多久,欧阳迪便来敲门,看到我风尘仆仆的样子很是奇怪。
我没有解释,她拉来了行李箱让我洗澡换衣服,他们要上山,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显然她不知道我昨晚整夜未归。
我很累,昨夜的地面睡得极不安稳。
欧阳迪看到我疲惫不堪的样子很是好奇我昨晚究竟做了什么。
我没有理会转移了话题,问她,
“你们学建筑的又不是地质勘查,跑到山上做什么啊?”
她边挑选衣服边回答道,
“了解一下各种地形结构嘛!也关心关心人文情怀什么的,最主要的就是这里风景好,又能吃住免费,权当秋游了。”
她挑了身休闲装给我,我没有接,从箱子里找了件T恤。
她瞪大了眼睛看我,紧张的问,
“你干什么?”
“这件舒服些,我要睡觉。”
她急忙夺回去,连忙说道,
“这件不行,其他的随便你挑。”
她的衣服都是大牌,也有很多专门定制,我们身形相似,是可以互穿的,但相对其他款式我更喜欢她抱在怀里的那件简单的T恤。
是的,她正在紧紧地抱着,她的反应告诉我,这整箱的大牌高定都不及她手上的那件来得更有价值。
我没有再去纠缠,那不是我的性格,我随手拿起她之前挑的衣服走向卫生间,回头看到欧阳迪举起那件T恤,小心翼翼的折叠,满眼柔情,我才看清楚那件T恤明显是有些小的,不是她的尺码。
我洗完澡出来,欧阳迪已经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蒙头睡去,梦里全都是昨夜的山洞,火光,母亲那张苍白枯槁的脸,对着一个单薄的后背,她在笑,笑着流泪,她是不是在后悔,那晚没有勇敢地抱住面前的人,那样她们的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了。
沉闷中醒来已经是下午3点了,睡了一觉,身心更加的疲惫了。
我不想再睡了,准备到街上走走,便起身洗漱出了门。
电梯门打开看到了昨晚的女孩和她的同学,见到我,她有些含羞,脸颊微红,说忘了东西要下楼拿,便与同伴分别了,与我同乘了电梯。
我知道她在撒谎,只是脸红的样子实在可爱,让我不忍戳穿。
我对她笑了笑,她也低头笑了笑,脸更红了。
我喜欢她脸红的样子,像极了含苞待放的粉色玫瑰,清纯可爱又带着诱惑力。
我们下到一楼,出了宾馆走在大街上。
这是座很漂亮的山城,街道两边都是些手工艺品的商店,也有不少古石玉器的店面,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与日记里描写的落后,闭塞很是不同,它已经成为了另一种新鲜的模样,让人感到生疏,的确我本就对这里的一切都是生疏的。
不知那时的土坡还在不在,我绕着街道走了好久,故意走向偏僻的地方,果然那些旧时的痕迹都已经不在了,这里到处风景秀丽,漂亮的像是另外一个地方,想来她后来应该不会喜欢这里了吧,这里已经没有了她所怀念的一切了,~~~
不对,还有那栋别墅,它依然如旧,矗立在山脚,与热闹繁华隔离开来。
女孩一直很安静地跟在我的身后,在我盯着山脚的房子时开口,
“欧阳说要去探望亲戚,就是那座房子的主人吗?听说我们的吃住都是那座房子的主人请的。”
我无声离开,女孩又跟了过来。
走到街口时我听到有人在叫“古静”,我停住了脚步,顺着方向看去,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圆圆的脸蛋,身材已经严重走样,脸上挂着轻松惬意的笑容。
她开着一家小吃店,我走过去坐下,要了碗馄饨。
等待的间隙看到她在外面收拾,憨厚老实的男人在厨房忙碌,十几岁的胖儿子坐在电脑前玩游戏。
古静操着本地口音,很是热情,总是爱笑,主动与女孩攀谈。
我低着头没有看她,唯恐忍不住开口问出些什么。
我只是想来感受,并不想从任何人的口中得知任何事。
馄饨端上来了,我没有吃,起身结账,却发现穿着欧阳迪的衣服没有带钱。
女孩帮我付了钱,我慌乱地逃离。
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勇敢,我也是。
嘴上说着恨她,心里却忍不住想要去了解她,还畏缩着不敢想任何人提及。
我跑到了街道后面的山坡上,那里花草茂盛,每隔几十米就建有各式各样的凉亭。
我走过去,坐在凉亭里望着被规划装饰完美的河流,处处是陌生的疏离感。
是啊!这里对我来说本就陌生,我对它的所有自以为是的了解都源于那本近二十年前的日记本。
我们并排坐着,看着人群,飞鸟,落叶,······
我的心绪平静下来,许久,才真的注意到了身旁的女孩。
“昨晚你为什么跟着我?”
她收起了目光,低下头,又红了脸,
“你真的很想知道吗?”
“也没有很想,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她抬头看着我,很是委屈,随后又挤出一丝干涩的笑,转向远处的河流,嘴角一直维持着笑意。
我的话似乎对她造成了伤害,我不喜欢女孩子矫情,还好她没有真的生气。
我们一直坐着,没有再说话,渐渐地风有些凉了,她穿得单薄,不停地搓着手。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紧张地看向我,害羞地低下头笑,红了脸,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吗?”
我摇头,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我将她拥入怀里,她滚烫的脸贴着我的脖子,在初冬寒风中让我感到了一丝暖意。
我们第二天一早便乘车回去,如欧阳迪保证的,我没有见到任何不想见到的人。
一路上我仍沉默不语,偶尔回头,看到一双注视着我的眼睛,对她笑一笑。
我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我们也永远不知道一个人在背后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出现在你面前,简单地说一句“你好”,勇敢的向你伸出手,哪怕得到得不是拥抱,所以我们应该善待每一个人,无论怎样,为了自己,为了爱的人,一定要善待每一个人,因为或许与你擦肩而过的人就是别人心心念念也可望不可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