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来不及的告白》自己如我

7、六

　　六
　　睡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我从不用手机，想来是欧阳迪留下来的。
　　我烦躁的挂断，继续蒙头睡去，手机再次响起，不厌其烦，我无奈接通，手机里传来了欧阳迪大声呼救 ，
　　“救命啊！快来救我！”
　　她急忙报了地址就将手机挂断，我想打回去，可手机没电关机了，我生气地将手机丢到地上摔成了几瓣。
　　坐起身，抓了抓头发，外面阳光很好，但我实在不愿出门，又不能完全对欧阳迪置之不理，即使明知道她是在恶作剧，目的只是想让我出门，只好撑着发胀的头下了床。
　　我缓慢地洗了澡，换了衣服出门，打了车报了地址，又倒头睡去。
　　我并不着急，以她的性格一定会等到我出现的。
　　车子停下来，欧阳迪便冲过来丢了张百元大钞不用司机找零，拉着我冲进了一辆大巴车，里面坐满了同龄的男生女生，上了车，欧阳迪不断点头抱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司机现在可以开车了。”
　　不断有抱怨声传来，
　　“为什么要等她一个人啊？”
　　“就是，前面那辆车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欧阳迪指使旁边的男生为大家分发零食水果才平息了怒气。
　　他们也知道再抱怨也不会改变结果，自觉的安静下来。
　　欧阳迪拉着我坐下，车子便开动了。
　　我抬脚踩在座椅上，依着车窗玻璃，冷眼问道，
　　“去哪？”
　　欧阳迪说出了目的地，我很生气，对司机大喊道，
　　“停车。”
　　欧阳迪连忙制止，
　　“你喊什么喊啊！好不容易安抚了众怒，你给我消停会。”
　　我甩开她的手，怒视着她，一字一顿，
　　“我-要-下-车！”
　　欧阳迪不以为意，轻松地依着靠背，
　　“不可能，车是我包的，司机只听我一个人的，你要下车就从窗户跳下去吧！”
　　我气极了，拉开窗户，她急忙拉住我，关紧了窗户，连声劝慰，
　　“好了，别闹了，我没告诉任何人你要去，这是我们系的采生，他们不会知道你会去的，放心好了。”
　　她态度认真，我也无奈，总不能真的跳车，暂且信了，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要拉上我啊？”
　　“看你捂得快发霉了，让你出去透透气，再说了，路上一个人挺无聊的，就想找个人陪着。”
　　“一个人？车上这么多人呢！”
　　欧阳迪闭上眼睛，缓声道，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知道欧阳迪从小就怕一个人出远门，别看她一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胆子小得很，能不出b市就不出。
　　我还环顾了车内，问，
　　“你那小女朋友呢？”
　　欧阳迪瞪大了眼睛生气地推了我，
　　“女朋友就是女朋友了，什么叫小女朋友啊？别没大没小的！”
　　她又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才又闭上眼睛，倚着靠背，
　　“她不喜欢出门。”
　　“呵~那你们还真挺般配的。”
　　欧阳迪没听出来我言语上的嘲讽，又或者她只愿意往好的方向考虑，爽朗地笑着，
　　“是吧！我也觉得是！”
　　我冷哼了声，白了她一眼，
　　“呵~她不喜欢出门我也不喜欢出门啊！为什么硬拉上我啊！再说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让你们创造些美好的回忆啊！”
　　欧阳迪摇了摇头，
　　“我不想勉强她，我会心疼，你嘛！我不会，反倒会很开心呢！”
　　闪落的光影中，她露出狡黠地笑容，她已经沉浸在她甜蜜的回忆里。
　　我不再理会了，闭上眼，这会是段很长的旅程，既来之则安之！
　　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我还是想去看看那座山，那个土坡，那个山洞的。
　　车子摇摇晃晃地，车内也很安静，我也缓缓睡去，总也没有睡得很踏实，迷迷糊糊地感觉窗户缝隙里传来的凉风，睁开眼睛，欧阳迪靠着我的肩头，抓着我的衣服，脸上不是露出笑容。
　　我失声发笑，倏尔安静下来，看着她是笑容发呆，从小到大，她睡梦中哭泣，无声流泪，惊醒时的样子我都见过，且时常发生，可唯独这样笑着的样子却从未发生过。
　　我开始对她睡梦中的女孩产生了好奇，想来她应该是个极温柔的人。
　　中途，我们在服务区下车吃饭，我一直对着她发笑，她不明所以直对我翻白眼。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她？”
　　我开口。
　　“谁？”
　　欧阳迪故作迟疑，她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直接说明，
　　“你那女朋友啊！”
　　欧阳迪警惕的看着我，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见见而已。”
　　欧阳迪翻动着眼珠，随口丢了句，
　　“有机会吧！”
　　我轻笑着没有再勉强，但以我对她的了解，这句有机会会让我等很久。
　　我没有将她睡梦中傻笑的事情说与她听，这是件需要保存的秘密，说出来就失去了鲜活的色彩。
　　我们直到天黑才到达目的地，车子在一家宾馆停下，欧阳迪下车直接走向服务台，报了自己的名字，接待员立即喜形于色，说董事长早就交代下来了，之前那辆车已经安排了好了房间，又热情的引着我们到了各自的房间，餐厅也早已安排好了饭菜。
　　我们回房各自安顿后便下楼吃饭。
　　欧阳迪以主人姿态招呼了同学吃饭，我有些饿，不愿搭理她，自顾吃着饭。
　　欧阳迪几杯酒下肚，兴致很高，倒在了我的身上，嘻笑着说，
　　“你后悔吗？这里的一切，包括外面的百货大楼，建材公司只要你愿意都会是你的。”
　　我生气地推开她，怕她再说出什么让我不悦的话，丢了句“无聊”愤然离席。
　　出了大厅，走出宾馆，站在路边吹着夜间的凉风，头脑清醒了些，抬头望见黑暗中的高山，心生向往，抬脚顺着马路向着黑暗处走去.
　　渐渐的道路变得细窄直至只容得下一辆车子通过，又渐渐的随着坡度，我放弃了修好的路，离开了光亮的路灯，走向树林间向上攀爬。
　　在车上睡了一天，并不会觉得困，但不爱运动是我的弱项，爬了近一个小时便体力不支瘫坐在冰凉的石块上，四周一片漆黑，还好月光明亮。
　　我平躺着，望着树影间的月光，想着那时的母亲望着这样的明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忽然听到了声响，我起身坐起，向着声音来源的地方看去，看到了一个身影，疾言呵道，
　　“谁？”
　　那人站住了，打开了手电筒，
　　“别怕，我是和你一起来的，白天我们坐的同一辆车。”
　　一个轻柔的女生缓缓走近，灯光照亮了她的脸，黑亮透彻的双眼，白皙干净的脸庞，柔顺的长发散至身前，恍惚了光亮。
　　她怯懦地望着我，不时低下头，又抬起头看我，仿佛在确认我是否生气。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我是欧阳的同学，天很晚了，你一个人上山很危险。”
　　“所以你就跟着我？跟来干什么？”
　　“我包里有应急的东西手电筒，水，指南针，绳子，打火机，干粮还有小刀······”
　　她一件件将东西拿出来向我展示，声音有些急切的颤抖。
　　我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很明显，她被我盯得有些羞涩，若是光线允许，我一定能看到她
　　此刻害羞而涨红的脸颊。
　　我又冷言问了句，
　　“我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起身继续向山上走去，背对着她说了声，
　　“回去~！”
　　我上前走去，她愣在原地，片刻，又跟了上来，我很不耐烦地回头，还未开口，她跑上来把手电筒塞进了我的手里，向后退了两步，站在那里，意思是她不会再跟过来。
　　为免纠缠，我没有将手电筒还回去，走了两步，停住，回头看她，她仍站在原地不动，四周袭黑一片，只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孤零零地杵在那里，我有些于心不忍，手电筒照向了她，她连忙转身向山下跑去。
　　“站住！”
　　我开口，她立即停住，没有回头，似机械般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过来~！”
　　她有些犹豫，回头看了我。
　　我又重复了一遍她才又怯生生地跟上来。
　　我向上走去没有再理她，她总是不远不近的距离，也总是低着头，踩着我的脚印。
　　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那个山洞，那里周围已做了开发项目，山洞也被当作了景点，洞口用栅栏围了起来。
　　我跳过栅栏，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里面很干净，空无一物，或许只当做自然的洞穴，保持了原样。
　　我把手电筒递给女孩，准备去找些干树枝，让她在洞口等着。
　　刚转身，她便上前拉住我，问，
　　“你去哪？我们回去吗？”
　　显然，她有些害怕。
　　“我今天没有打算回去。”
　　说完，我向外走去，她站在洞口，紧张的向洞内探视，似看到了什么不明物体惊吓到，尖叫着冲向我，扑到我的怀里，脸紧紧贴在我的脖子里，温热的鼻息扑洒在我的耳畔。
　　我僵住了，我从未与任何人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这样的冲击让我的心口为之一颤。
　　我向来是抗拒与人的身体接触的，可此刻，竟然没有任何反感，反而变得小心翼翼去感受她肌肤的柔软，身体的曲线，以及她温热的呼吸。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的思想会朝着某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