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雨夜红伞（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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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帽子店里，凌渊正抱着一个头站在梳妆镜前，一动不动。
他的余光借着手电的一点映照，瞥见镜子里自己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看起来和他差不多一般高，从轮廓上看很像是个长着多边形脑袋的人。
它会是店里其他的人体模特吗？还是某个活物？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还是原本就在那里只是自己没有注意到？
凌渊心里有些发怵，脑袋里瞬间飞过很多问题，但都没有确切的答案。
就在凌渊思绪一片混乱的时候，那个黑影缓缓举起了右手，镜子中立刻闪过一道寒光！凌渊一惊，马上扭身扑向了一边，这才躲过一劫。
他回头定睛一看，才发现袭击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拿着长长尖刀的人，因为手电筒掉到了一旁，所以凌渊看不清那人黑色兜帽下藏在阴影里的脸。
雨夜、黑伞、落单的行人。凌渊瞬间再次想起那个名为“撑伞者”的杀人狂魔。
是他！撑伞者的都市传说是真的！
就在凌渊因为震惊而发呆的时候，对方手里的刀再次砍了下来，被恐惧驱动的求生欲让凌渊瞬间动了起来。
他就地一个翻滚，抓起手电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门口跑去，然而跑到门口他却傻眼了，玄关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堆满了头模，把通往大门的路给堵得满满当当，就算他能踩着这些头模过去，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把门打开。
虽然店内的面积很大，但撑伞者还是很快就追了过来，凌渊没有办法，只好再次回到店里，利用那一排排高大的货架跟这个杀人狂魔周旋了起来。
手电筒早就被关掉了，店里一片漆黑，凌渊只能一手摸着货架判断方向，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对方的脚步声。
可是心脏跳得厉害，那有力的咚咚声一边让凌渊庆幸自己还活着，一边又干扰了自己对周围情况的判断。
怀里抱着的头颅有种冰凉的黏腻感，凌渊的手指摸到了两个凹陷的半圆，他瞬间就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什么，于是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
淡淡的血腥在鼻尖萦绕着，撑伞者的脚步声几乎轻到听不见，凌渊要屏住呼吸很认真才能听到一丝声音。
胶鞋踩在地板上，慢慢的，慢慢的，从大门那里慢慢走到第一个货架和第二个货架之间，然后从走到里穿过去，再到第三个货架之间，然后继续穿过去……凌渊听着声音，计算着撑伞者之字形的路线会怎样经过自己所藏身的货架。
脚步声一点点迫近，凌渊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走的会像现在一样如此漫长。他看了看手表，夜光指针已经越过约定的时间十几分钟了。
现在他应该已经意识到出了什么事了吧？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
凌渊一边祈祷终偈能来解救自己，一边听着就在自己背后一货架之隔的脚步声，开始悄悄往反方向绕去。
虽然在黑暗中跟撑伞者好几次擦肩而过，但好在都有惊无险。凌渊一边小心再次往门口挪去，一边在思考着逃脱这里的办法。
要破窗而逃吗？然而橱窗外早已降下了卷帘窗闸，哪怕打破玻璃也是没有用的。
要推倒货架困住对方吗？凌渊推了推手边的货架，有些绝望。货架是实木的，底座也用螺栓钉在了地板里，根本纹丝不动。
要找武器正面上吗？然而店里除了各种各样的头模和帽子，根本没有任何能用来攻击人的东西。
凌渊终于退到了距离玄关不远处的收银台边，就在他想着要不要越过那堆头模去开门的时候，从门边的橱窗里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红色的裙子红色的伞，没想到那个红衣女鬼居然就在门外！
凌渊有一瞬间觉得今天大概早已经消耗完了自己的好运，所以才会这么倒霉。本想试着出店的念头立刻被打消了。
然而此时撑伞者马上就要巡视完最后一排货架了，一旦转过那个拐角，他就能看到凌渊在什么地方。
凌渊左右看了看，突然他看到收银台里有一把黑色的长杆伞放在那里，他看看窗外的红衣女鬼，然后便想起了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
灵光一闪，凌渊立刻翻进收银台里蹲了下来，然后把伞撑开掩住了自己。凌渊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现在这种局面他只能祈祷女鬼自己离开，或者终偈能想办法救他。
***
虽然离天亮不远了，但此时却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冷雨还在下着，黑街里依旧只能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终偈走在凌渊最后进入的那条步行街里，一路沿着各种店铺找过来，着实花了一些功夫。
然而不论哪个店铺，都空无一人只有寂静，终偈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心情也越来越急躁。
雨一直没有停的迹象，此时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水滴顺着下颌线和雨衣的交界处渗进了衣服里。终偈感觉很难受，干脆直接脱下了雨衣。
就在他的外套迅速被打湿的时候，他看到了不远处有一抹熟悉的颜色出现在了视线里。
红伞和红裙子，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的，是那个女鬼。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终偈慢慢靠近了她，发现她正站在一家帽子店前，一动不动地看向店门。
看到她这个样子，终偈立马就想到了凌渊失踪的可能性，他极有可能是在这家店里寻找脑袋的时候被女鬼困住了。
身上的衣服完全湿透了，终偈的心头却升起一小簇火苗，他立刻跑了过去，然而红衣女鬼注意到他的动静，马上就转过身来把伞尖对准了他。
终偈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一脸阴沉，声音里含着一股怒气，道：“他在里面吧，让开！”
这是终偈第一次与她对话，女鬼稍稍把伞放下一些，露出了自己空洞的眼窝。两人就这样对峙了一会儿，那女鬼好像终于理解了他说的话一样，突然伸出手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一个东西。
终偈有些意外，他以为女鬼会来攻击他，然而在他看见她指示的那个东西之后，突然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那个东西，是一个消防柜。
***
凌渊静静地躲在伞下，就如红衣女鬼一开始那样。找到的那只头颅被紧紧抱在胸前，离得近了血腥味也更为浓烈。
就在凌渊想要继续捕捉撑伞者微弱的脚步声时，却发现怎么也听不到了。一阵没来由的战栗蹿上脊背，就在凝固的呼吸之间，一颗凉凉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脖子里。凌渊伸手摸了摸，发现那是一滴水。
“你知道为什么在屋子里打伞会长不高吗？因为这么做的人，都死了……嘻嘻嘻嘻嘻！”
一个喑哑的带着些尖锐感的扭曲声音瞬间攫住了凌渊的心脏，杀人狂魔的恶意近在咫尺——他就在身后！
在刀刃的破空声中，凌渊吓的大叫一声，立刻转身用伞挡下了对方那极其凶狠的一刀，黑色的伞面立刻裂开一条长长的扣子。
而没了伞面的支撑，伞骨很快都散开了，撑伞者那一刀立马就劈在了伞杆上，力道之大凌渊甚至能看见迸溅出来的细小火星。
如果这一刀砍在自己身上，那他很可能要去见阎王了。
凌渊被压在收银台上动弹不得，怀里的头颅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那长长的闪着一线寒光的刀尖就悬在自己心脏的上方。
不行，在这里死掉还太早了！
想到自己进机关的目的，凌渊立马用左手收拢散开的伞骨，然后使劲一扭就卡住了那把长刀。
然而没想到的是撑伞者的力气极大，他硬是把刀又往下按了几分，钢铁与钢铁之间的摩擦声让凌渊身体发麻，刀尖已经抵到了他的胸口。
“别抵抗了，乖乖让我把你分尸了多好嘻嘻……还是说你想变成一个头上长伞的玩偶？不管哪个要求我都能满足你哦！”
“你……做梦……”
疼痛感顺着神经传进大脑里，凌渊咬牙切齿。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从大门处传来。
原本坚实的木门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一把消防斧就卡在那里。正当凌渊心惊肉跳的时候，斧子被抽走，大门一脚就被人踹开了。凌渊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破门而入，闪着寒光的斧头就先一步砍在了撑伞者的身上！
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很快，凌渊瞬间就感到身上一轻，撑伞者滑倒在一边的地上，然后居然像特效一样，身体慢慢消失不见了，最后只留下一件黑色的雨衣和一摊水渍，消防斧则倒在一边，发出当啷一声。
凌渊抱着坏掉的雨伞站在那里，一时有些呆愣，直到终偈叫他的名字，神智才清醒过来。
“凌渊，凌渊？你没事吧？身上怎么这么多血？是不是受伤了？”
“没……没事，这不是我的血，组长你不要解我雨衣扣子啦……”凌渊急忙挡住了终偈的手，“这只是我蹭到的那颗头的血而已。”
见他没事，终偈才放下心来。“既然没事，那就先回去中心广场吧。”
凌渊点点头，松了一口气，打起手电找到了那颗头，然后两人便出了店门。
那个女鬼又消失不见了，凌渊左右看看，心里有些不安。
“在看什么？快走啊。”
“组长，你的雨衣呢？”
“……刚才嫌打架麻烦，就扔了。”
听见这话，凌渊突然笑了：“那我把雨衣借你好了。”说着就脱下雨衣罩在了两人的头上。
终偈觉得自己已经湿透了，本想拒绝，然而凌渊却挤了挤，道：“两个人挨在一起就是暖和一点。”
拒绝的话一瞬间没能说出口，两个人就这样回到了中心广场。
之后那些残肢被拼成了一具完整的尸体，当终偈把眼球放进空洞的眼窝里时，红衣女鬼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
虽然知道她可能没有恶意，但终偈还是不自觉地挡在了凌渊前面。凌渊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景象，又看了看全息广告，发现一点变化都没有，思索了一下，便扯了一下终偈的衣服，道：“组长，我有话跟她说。”
想起之前对方给出的关于斧子的提示，终偈便点了点头。
凌渊走到那个女鬼面前，看着她的脸，问道：“这是不是你的身体？”
她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十年前失踪的那个女孩？”
她又点了点头。
“黑街为什么还没有消失？”
女鬼伸出手，指了指终偈的口袋，衣服被雨水打湿之后，很容易就看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凌渊把那本同学录拿出来，问道：“你是不是想要这个？”
女鬼再次点了点头，凌渊松了一口气，把那本同学录交给了她，对方微笑着收下了，然后把自己手里的那把红伞交给了凌渊，随后便再次消失不见了。
而那把红伞却有了变化，从红色慢慢褪便成了黑色，就是像是鲜血被洗净了一般，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天亮了，黑街消失了，连绵多日的冷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凌渊和终偈走出了步行街，在入口处等了一夜的宣传部立马围了上来：“人呢？”
“这里没有人，只有一具尸体，这次不用劳驾你们了，直接叫警察吧。”
也许是真的疲惫了，凌渊说完，便直接睡倒在了终偈的怀里。终偈叹了一口气，抱起他在众人的目光中上了处理部的公务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雨夜红伞（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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