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惊鸿少年》黑枸炉火

4、第四章

　　“周厌，你就把我们带来这里？”

　　纷乱嘈杂的江南码头，人山人海，空气弥漫着焦灼，大多人都穿着白背心扛着沙袋，忙前忙后，挥洒汗水，还有几个商人大老板和总码头正叉着腰指挥。
　　几个少年站在中间，尤其的显眼，特别是周厌换着发光的黑丝绸衣裳，更添“狠”色。

　　周厌看了眼一本正经担心的雷崖，仰起头挽起了袖子，回：“当然，赚快钱不来这去哪？”

　　“这？要怎么赚钱？”包辰辰看了看那边三船的沙袋，再看那边扛沙袋的还结算工钱，有不详的预感，往后退了退，到雷崖身后。

　　许哲和王帆两人互相搭着肩，虚着眼，站在一边。

　　“这午间偷偷跑出来，就干这事？”王帆有点不屑，转头想撤离。

　　周厌叫住他：“王帆师兄你该不会是怕累吧？”

　　王帆回头立即反驳：“累？这点沙袋，还累不到我们，只是我们的武术拿来用在这才是大材小用，失了我们的名声，且，又赚不到几个钱，还背着师父，太不值当！”

　　天气炎热，几个人站在阴影下，似乎隐身一样。这时，扛沙袋的大汉经过，吓了一跳，手滑不稳，沙袋掉了下来。

　　周厌刚好接了把，直接双手提起颠了颠，把沙袋给人家，拍了下手，不禁意问：“大哥，你这一天能扛几个沙袋？能挣多少啊？”

　　那壮汉大哥把肩上沙袋换了边，喘了口气抬起头，对上周厌的眼，打了个寒颤，居然对一个少年怂了几分：“这个，我一天能扛个二十袋吧。十袋是五个银元。”

　　“十袋才五个银元？”周厌故作震惊。

　　大哥叹了口气：“这都算不错的了！其他船行的小弟扛了十袋，只得到两银元呢！人都晕了才两银元，你说说……”

　　“那可真是……”周厌瞥了下王帆，点头，“看来五银元不错了，那是，哪个船行？”

　　“江涨船行，就就那边……那个穿福大褂的老板！你们要去，就找他！”

　　周厌等人望去，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位就没错了。大腹便便，穿金戴银，不要太形象。周厌突然想起自己老爹，地主也没有那么土豪横。

　　惊鸿武行的几位师兄被周厌忽悠。

　　他一边说：“唉～王帆师兄，那还有两艘船，一艘船上，至少有一百袋，十袋的工钱是五个银元，如果我们五个人把它搬空的话……就惊鸿师兄弟们省了一天的饭钱，何乐而不为？”

　　“师弟还挺有头脑！”许哲拉着有些不情愿的王帆走，一手捏了捏拳头，附和：“既然，好不容易出来了，就当是闲来活动筋骨，干就完了！”

　　周厌扬起嘴角，终于找到“同伙”了。

　　包辰辰走在雷崖身后，小声说：“但是……但是这样不好吧，万一被师父发现了，后果还不知道怎么样呢，王帆和许哲师兄都被罚了好几次了，再罚得成什么样了？是吧，雷师兄。”

　　“啊……这个……”雷崖也是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他才是其中责任最大的一个。纵然纠结千万次，还是不想放过为师父分担的机会。
　　雷崖没有直接回答，打着太极。

　　王帆挑着眉头：“小师弟这是担心师兄们了？真乖，不像某些人，什么都往前冲，还捎带着我！”

　　许哲听出这口气冲着他，只是习惯笑了笑：“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我那是不给你计较，这事要是出了问题，我绝对跟你划清界线。”王帆的眉头都要翘上了天。

　　雷崖打断：“行了，你们俩把衣服整理下，给老板留个好印象。”

　　王帆收起一副混混痞子样，许哲一脸无关紧要，露出大白牙微笑，遵命令，理了理衣裳。

　　“我坐船来的时候儿观察过了。这边的人力需求挺大，可以慢慢挖掘，等这片被我们承包，钱都不是谁。我爹说了，钱滚钱，想要发财，必须肯吃苦的性子以及……”

　　前方打前阵的周厌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侧头看了眼后面整理衣服的两人后，眼神打量起包辰辰，从头到脚，感受到了可爱弱小，脸上还有点婴儿肥，说话小声，总爱跟在雷崖身后，这让他去扛沙袋，还真是感觉于心不忍了。

　　“干嘛？”包辰辰看着那吓人的眼睛盯着他看，脸色唰白扯了扯雷崖的袖口。

　　雷崖叹道：“厌师弟，不要吓辰辰，有话直说。”

　　周厌收起眼神：“我就看一眼……昂，辰辰小师兄，看上去有点太小了，人家会让他扛吗？”

　　王帆和许哲低头笑了。
　　雷崖想了想：“这么说吧，厌师弟，辰辰虽然才十三，但力气不小，你可以放心。这时候不早了，早干早收工，快去。“

　　既然这么说了，也没有理由再质疑。毕竟人家再怎么说也是练家子。
　　周厌耸了耸肩：“得勒！”

　　·

　　此刻的惊鸿武行内，后院弟子住处一片祥和，今个不知怎么地格外的安静，连鸟儿声都不怎么听见。

　　前厅，陈霖青坐在椅子上，盘算着账本，而九叔拿着个钱袋子看来看去，在前面走来走去。

　　“九叔，你歇会儿吧。”陈霖青揉了揉太阳穴，“那弟子的钱袋，还是快还给他，里面的钱说清楚。”

　　九叔停脚，一脸灿烂笑容：“他都是我门弟子了，早晚都还给他，只是，我老头子，太久没见了。”

　　“没见过钱？”陈霖青的手搭在椅子上，好像跟九叔同辈似的。

　　九叔点头又摇头：“没见过，新弟子了！”

　　陈霖青一愣，他也才想起，这么多年，惊鸿的人只减不增，都快忘了，曾经的惊鸿可是许多热血男儿郎都向往的地方。怎么一步步到今天呢？

　　可能是因为自己接任了。陈霖青的眼神忧愁，揉着太阳穴的手遮了下脸。

　　“这新弟子啊，身上有你师兄他们的那股冲劲！”九叔自豪说，“那周厌，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子，千里迢迢独自前来，丝毫不畏惧，眼神里写着坚定二字，多难得？你若想赶他走，我想，他都有恒心缠个十天半月，哈哈～”

　　陈霖青缓缓放下手，九叔那一脸褶子的笑，仿佛梦回了惊鸿人还齐全时。“周厌，还有待观察，九叔别为了钱财，偏袒于任何一人。”

　　九叔坐在他旁边，沉了口气：“反正，我看，这周厌是越看越顺眼了。我认为，他很有可能，会让陈大武师改观。”

　　“我对他没有观，何来改？”陈霖青又皱起眉头。随手翻的账本放回了地方，看了眼时间。

　　仔细听，后院还鸦雀无声，看来中午都吃好了，这个时候了，都还在熟睡中。
　　陈霖青站在后院的台阶上，负手而立纵观大院，吸了口气，又想了想还是等他们多休息会儿。

　　“你说的那位周厌呢？作为新弟子，早不来拜见，早不来训练，我看不过如此。”陈霖青脸黑着。

　　九叔暗自摇了摇头。恐怕陈武师忘了，昨天让个小孩儿跪整整两个时辰，哪能起得来。
　　前一刻让人不要偏袒，下一刻就针对性起“新弟子”，这种做法，也就只有唯我独尊的陈大武师了。

　　午时的阳光被云层阻碍，光线弱了。陈霖青坐在院中，翻过了茶杯，发出了一丝的声响，再是轻轻拿起茶壶，往里满上。

　　“咕噜噜……”

　　墙头的麻雀又飞了来，落在了草地边。

　　陈霖青将茶杯盖拿起磨了磨，声音上升了个度，甚至越来越刺耳。他始终没抬头，吹了口茶，正想珉一口，只听后院三方的大通铺都有了动静。

　　左右两门的人穿戴整齐，规规矩矩推门而出，跑去站在自己位置上，有的直接翻着跟头直接就位。

　　这群少年要不是穿着黑长衫，都会以为是一群猴子跑出来了。

　　“师父！”十四位弟子异口同声。

　　陈霖青珉了口茶水，这才抬起眼。

　　麻雀飞散，树荫底下，三排队伍，中间正好有一明显的缺口。

　　陈霖青的神情严肃：“雷崖呢？”
　　正说着，他发现，爱跟着雷崖的包辰辰也不见踪影，还有……王帆许哲？

　　等等……

　　他最应该想起的应该是昨日的那位。

　　“他们人呢！？”陈霖青顿时把茶杯放桌上一放，震响了杯盖。

　　十四位弟子面面相觑，显然好像也不知情。

　　“啪”一黑瓦忽然从楼顶摔落，正好打在在弟子们身后台阶处。

　　弟子们纷纷往上看去，只见一眼熟的黑布襟的边快速“嗖”地缩了回去。

　　陈霖青眯起眼，夹起了茶杯盖，用大拇指转动，看准了时机，往高处落瓦的一弹指。

　　眼睛没有眨一下，那茶杯盖，直接击中上面的人的脚。

　　接着，脚往上跑，一片片黑瓦被踩落下来，摔得“霹雳吧啦”作响。

　　弟子们纷纷躲开，有的正想从另外一边上去看看。结果，那房顶上的人脚滑掉了下来，一慌忙抓着另外只脚。

　　一个黑影摔下，就能连着好几个。

　　全掉了下来。

　　王帆掉在最底下，接着了许哲的一记重压。雷崖把背着周厌的包辰辰推向了台阶上。

　　“哎呀！”“啊——”“霍！”“哎疼疼疼！”“压死了！”

　　全军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