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Episode 08.久置心底的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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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发少女愣愣地看着化为漫天数据碎片的贝拉麦当娜，任由自己因为失去LP的冲击，摔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我……输了？”
随后她看见自己打算雇佣的赏金猎人摘下了决斗时一直戴着的兜帽，走过来朝她友好地伸出了手：“没事吧？”
财前葵心情有些复杂地借力站起：“厉害的决斗水平，决斗排行榜前十本该有你的一席之位。”
夏川冬笑了笑：“毕竟是新号，我会努力的，前辈。”
“哎？”乍闻对方称呼自己为“前辈”，财前葵脑子尚且有些转不过弯来，“为什么这么说？”
“能够将【淘气仙星】系列驾驭得如此出色的决斗者，除了排行榜上前十的那位‘Blue Angel’不作他想。”夏川冬说，“自己的学妹竟然是Link Vrains当中如此有名的大人物，我也相当吃惊。”
蓝发少女苦笑起来：“如果我用的是大号的话，现在应该引起相当的轰动了吧——大名鼎鼎的Blue Angel居然会被一个刚注册的新人打败。不过我输得心服口服，无论是在对决斗的控制力还是心态方面，Skystriker都是相当厉害啊。”
“过誉了，还是来聊聊任务吧。”夏川冬看向自己的委托人，“你说想要潜入Link Vrains当中的禁区，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作为同一所学校的学生，你应该多少听过我的传闻吧？”财前葵的声音听起来多少有些寂寥，“哥哥是SOL科技公司的重要人物，总是能拿到最新型号的科技产品。但是每次回到家，接待我的却只有冷冰冰的机械……哥哥的工作实在太忙了，最近更是因为公司内部出似乎了什么变故，每天在家里都几乎没有能够好好说上话的机会。”
她停了停，之后再度开口：“大约在两个月前，我无意中路过哥哥工作的房间时，发现了他电脑上显示的界面似乎和Link Vrains有关，出于好奇心我就用决斗盘的扫描功能把那张图记了下来，就是这张。”
蓝发少女在决斗盘上按了几下，将某张图展示给夏川冬观看：“上面的说明似乎是用SOL特有的密钥加密过，我读不懂意思，但是重点并不在这里。你看这条用红线标注出来的路线，它的目的地，是位于Link Vrains尚未开放的区域之内。
“我想到那里去看看。每次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哥哥总是瞒着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他就不能明白呢？如果知道他在忙什么的话，大概就能帮上忙了吧……”
夏川冬静静听她说完，突然开口：“这张图能传给我吗？在带你前往那个指定地点之前，我想稍微研究一下，以防万一。”
财前葵微微颔首应允。二人交换了社交软件的账号，互相添加好友后，夏川冬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文件。
既然对于实力与性格的考察已经完成，也没有了再停留于虚拟世界的必要。只是下线之前，蓝发少女还是用恳求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学姐：“前辈，拜托了。”
“放心吧，既然已经接下任务，就没有随便放弃的道理。”夏川冬的声音听起来令人充满安心感，“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的话，你哥哥可能会担心了哦？不过虽然或许这样对你来说是期待已久的结果？”
她适时地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财前葵没再说什么，再度点了点头，按下了登出的按钮。
仍在虚拟世界之中的夏川冬却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没有立刻下线，片刻后她对着决斗盘呼唤了一声：“零衣，你在的吧？”
……
急促的敲门声。夏川冬从桌上趴着的状态坐起来，发现门已经被打开，外面站着的店长一脸无语：“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已经打烊了，再不出来我都要报警了。”
“……店长你这里不是提供晚餐的吗？”女孩揉了揉眼睛。
“再怎么说我这里也是牌店，不是饭店啊。”人高马大的店长双手抱在胸口，站在门口，即使在女孩子中身高已经算得上鹤立鸡群的夏川冬，依旧有种被俯视的感觉，“早就过了预付的时间你还没出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夏川冬伸了个懒腰：“那还真是多谢关心了，店长你真是个好人啊。”
店长冷酷无情地否决了她的猜想：“不，店里如果有人死了的话，传出去名声不好。所以请你快点把超时计费结清，然后收拾东西走人，谢谢合作。”
夏川冬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去摸钱包，然后表情一僵——糟了，钱没带够！
“那什么……我能赊账吗……”女孩非常没有底气地开口，然后果不其然看到对方露出了一个“你小子终于被我逮到了”的阴险笑容。
店长一脸故作为难地摸着下巴：“哎呀……怎么办呢，本店小本生意概不接受赊账啊……”
“……直说吧店长，你又有什么‘小忙’需要我来帮。”夏川冬识相地举手投降。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夏川，这周末有空吗？”店长这会反倒正经了起来，“之前说是要举办店赛，人数方面感觉有点不够啊，再加上那群一直放鸽子的家伙，能拜托你也来参加么？”
女孩无奈叹气：“我就知道你不肯放过免费劳动力。”
“毕竟是跟不上也不愿意去主动抓住潮流的老家伙了嘛，现在线上对战这么发达，都没多少人肯静下心来打实卡了。况且你不是说注册了新账号了吗，正好磨合一下新卡组。”店长哈哈笑着陪她走下楼，一路上顺手关灯关门，“以后可以的话，记得带新朋友来捧捧场啊。”
“……不，我觉得可能不是实卡的问题，绝对是因为你们这群人打牌套路太脏所以才会没朋友的吧。”夏川冬默默吐槽了一句，走出了门。牌店出门后一段路正好会路过Den City有名的决斗广场，这会尚未到直播开始的时候，大屏幕上还在播放SOL科技公司新产品的广告。空地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和一辆摆摊的热狗车，摊位旁边坐着位面容清秀的少年，一言不发地吃热狗。
夏川冬瞥了他一眼。对方身上的校服显示是和自己同校的学生，但记忆中完全没什么印象。
少年发现夏川冬在看自己，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然后非常自然地把手里的热狗连着纸一起吃了下去。
夏川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做出了被严重惊吓到的表情。
随后女孩察觉那是因为自己看的角度有问题，对方其实把纸收了起来。没等她因为之前没有礼貌的表情道歉，少年就站起来把热狗纸卷成一团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从热狗车侧面开着的小门钻了进去，然后顺手带上了门。
算了，之后再去那个摊子上买点东西当作赔礼吧。果然是因为刚和人决斗完兴奋过头眼神不好了……夏川冬悻悻地想着，转身往回家的电车所在的站台方向跑了过去。
在历经两天半的奋斗，终于将自己在决斗排行榜上的排名从一万开外奋斗到八千名内之后，夏川冬再度联系了财前葵：“需要做的准备已经完成，今天晚上就能出发。”
她很快收到了对方的回复：“今晚七点，Link Vrains决斗广场上的喷泉边上见。”
准时上线的夏川冬登录时，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喷泉边抱臂等候的熟悉身影。
蓝发少女也很快注意到对方那身显眼的RPG传统勇者装扮：“相当准时啊，我还在想要不要提醒你一声。”
“比起这个，周五晚上的决斗似乎是一个小盛会呢。大名鼎鼎的Blue Angel不去真的不要紧吗？那些渴望见到你的粉丝可要失望了。”夏川冬笑着调侃她。
财前葵摊开手：“所以今晚的管理员也会格外繁忙——你不正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选择今天晚上来执行我的委托吗？至于决斗盛会……等的时候有点无聊就查了一下，两天之内将排名上升了两千多，相当快的速度，恭喜。”
“可惜今天一个晚上大概就要掉回去了。”夏川冬说，“比不上那些整晚泡在Link Vrains里的决斗者，全身都是肝。”
例行的寒暄过后，两人从人声鼎沸的决斗广场转入了小巷中，一路上躲避着道路中零星的挑战者，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地图指示的起点。横亘于女孩们面前的是一堵高大的灰色墙壁，左右都是死路，看起来毫不显眼。
“SOL的程序员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创意。”夏川冬嘀咕着，抬起手在决斗盘上摁下几个键，释放出破解程序，“准备好了吗？前方的道路稍微不小心一点，就可能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哦。”
“从发布委托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看着学妹如临大敌但还是装作冷静的表情，夏川冬难得良心发现，反思了一下自己这样骗人是不是不大好。破解程序完成后的提示音传来，隐藏的入口于二人面前展开。
从打开的门里，迎面吹来数据碎片零散形成的风，财前葵下意识地往后退，睁开眼睛后却见到了令她震惊无比的画面：“这是……”
原以为被高墙拦起的城市之外会是悬崖与无边无际的虚空，没想到门之后竟然是一条乍看之下不见尽头的隧道。
“走吧。”夏川冬没有回头，率先走了进去。蓝发女孩紧随其后，空旷的隧道内回荡着二人的脚步声，黑漆漆的环境中随时有种未知的危险会冒出来的感觉。
但不知为何，财前葵在这种环境下，逐渐诡异地产生了种安心感，明明是充满危机的地方，她却下意识希望到达目的地的时间长一些，不要太快到达终点。女孩努力摇了摇头，意图将那种稀奇古怪的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然后快步追上先走一步的引路者。
“……Skystriker，你在的吧？”不等对方回答自己，财前葵急切地再度开口，“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奇怪，明明终点是SOL重要的内围数据库，但一路上走过来却十分安全，我甚至有种熟悉感，就像这个地方……”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不敢继续说下去。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隧道内一时除了脚步声之外，没有别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夏川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暂且不论你这种感觉的由来，委托尚未结束，直到到达目的地之前，我都会履行护送的职责。因此，不用担心。”
对方的声音靠近了，显然是刻意缩短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尽管在黑暗中看不见，但财前葵还是由于冬话语中那种没来由的安心感下意识点了点头：“……的确，能够安全到达目的地的话，其他的事就都不重要了。”
但是，还是有点在意，这种和谁在隧道中同行的既视感是……
很快她的思绪再度被打断。一片漆黑之中，不远处突然亮起了小小的灯光。夏川冬停下脚步，对着屏幕上的显示的路径确认过后，低声开口：“做好准备，我们快要到了。”
“我明白了。”蓝发女孩提起精神跟上，于下一个弯道口，两人看到了亮起来的光芒，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精神。夏川冬靠紧隧道的墙壁，小心翼翼地站到光源之前探出头，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感慨：“……啊。”
“怎么了吗？”跟在她背后的葵有些不明所以。
“没什么。”夏川冬若无其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由于是背对着，看不清她的表情，“警报解除——终点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如果觉得好奇的话，自己亲眼看看会不会比较好？”
乍闻对方的话，财前葵第一反应是怀疑。不过想到对方直爽的决斗风格，似乎并不是那种让别人先去试探陷阱的角色。再加上自己从一开始进入这个地方就有的某种既视感，促使她下定决心打算听从对方的话，自己去一探究竟。
于是她堂堂正正地直接从夏川冬背后走出去，拐进了岔道。正想说些什么，映入眼帘的熟悉景色，让她一时半会儿失去了语言能力：“这、这是……”
那是她记忆中极其熟悉的、幼时常去的公园的景色，不知是谁以数据将这片区域完全还原出来。甚至，有些细节与她的记忆，几乎分毫不差。
如果说与这件事相关的谁而言会抱有这种细致的心思，答案在葵心中简直不言而喻。女孩一时间失去了言语能力，于下一个瞬间，几乎要落下泪来。
在她背后，夏川冬叹了口气，拍了拍少女的肩，没有去看她：“你还好吧？”
“……一点都不好。与其到时候给我这种形式的道歉，为什么就不能在现实里面对我坦率地说出来呢！”葵一把拍开她的手，别过了头，声音中有种说不出的难过，“这座公园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拆掉……我以为哥哥早就忘记了啊……无论是小时候的事，还是平时因为工作漏掉的庆祝日……”
“大概是因为，有些东西是没法忘记的，只不过因为时间久了，就很难说出口了吧。”夏川冬凝视着如同现实中的景象一般逼真的晚霞，同样陷入了沉思。Link Vrains的街景多少有种失真感，这个尚未完成的景观程序的精细程度显然上了一个台阶。能够逼真到如此地步，想必开发者也是颇下了一番功夫。
幸好名为财前葵的少女与她的亲人尚且还有补救的机会，然而有些事错过了时机，就再也无法回头……无论是想要完成的执念，还是想要传达的话语，都会随着时间流逝，彻底沉寂在心底深处，再也没有重现的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Episode 08.久置心底的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