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Episode 80.最初的物语 ...
-
“……大概是在电子界建成没多久的时候，有一天Aqua忽然和我们说，来了访客。”放在操作台的决斗盘上，不灵梦双手抱在胸口，看向自己的搭档，开始了回忆，“大家争论了很久到底要不要让对方进来，最后Aqua独自出去和对方见面了。”
“那个访客……就是和夏川前辈一起行动的AI吗？”尊回想起先前野炊时众人的谈论，下意识询问。
“是的。”不灵梦点了点头，“那时候我们因为刚刚在网络世界中建立起栖身之地，对于外部的一切事物抱有强烈的警惕心，现在想来其实很可笑……但在那时，源于一直以来的安宁被打破，我们的确非常不安。”
“总觉得……不灵梦你老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到你也有担惊受怕的时候啊。”红白色相间短发的少年挠了挠头，“说起来，先前见到Aqua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居然就这么直接问需不需要帮助，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吧，平常她可是很讲礼数的。”不灵梦继续维持着双手抱在胸口的姿势，“多亏了Aqua，才能及时将Lightning的封锁解除。”
那天尊与不灵梦在目标地点附近徘徊时，水之伊格尼斯带着地之伊格尼斯及时出现，三个AI合力之下，终于破解了Lightning的封锁。然而那之后突然出现的怪物却将难得的见面扰乱，叙旧尚未来得及展开，不灵梦和AI就不得不再度与故人分离。
“什么什么？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说Aqua的事？”不远处的AI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开始大呼小叫起来，“好不容易才和她和Earth见面，结果居然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可恶！都怪那个大家伙！下次见面一定要让它好看！”
紫黑色的小人说着挥起拳，看起来颇有点滑稽的感觉。它的原型这会儿正对着屏幕编制程序，而AI实在闲得无聊，见有八卦可寻，立刻扒着桌子的边沿一点点带着决斗盘蹭了过来。
“唔……刚才讲到哪里了？”尊单手扶住桌子，热狗车大概在转弯，少年下意识令自己不因惯性摔倒，一遍继续发问，“那次会面之后，你就制造了那只怪兽吗？”
“……是的。”不灵梦作为眼睛的金色色块下弯，仿若垂眸，“电子界的卡片大部分是在数据风暴中自由来去的居民，但是，‘斩机’系列是例外，它们是经由实验创造、完全作为武器被开发出的存在。”
“……那些研究，是你和Lightning一同完成的？”少年回想起那尊如同天神的机兵，下意识开口询问。
“是由Lightning率先提出，光有结界隔绝外界是不够的，必须制造更多用于保卫电子界的武器。”炎之伊格尼斯微微颔首，“Aqua没有参与——她在电子界中主司创造，向来不喜欢这类拥有破坏功能的项目的开发，Windy和AI整日自由来去，Earth除了与Aqua相关的话题都没有兴趣，最后这项研究就落在了我和Lightning手上。”
“你和Lightning还一起做过这么有意思的事？”AI 咋咋呼呼地插嘴，“太狡猾了，完全不带我玩！”
“唉……你总是这样。”不灵梦叹了口气，旋即正色，“回想起来，AI。那场实验，你应当也参与了的。”
“欸？啥实验？”紫黑色小人由金色色素块构成的眼睛变成一个大一个小，看起来十分滑稽，“完全不记得啊……”
“也是。毕竟那时候你和Earth都只提供了一部分自身素材作为研究样本。”炎之伊格尼斯说，“研究的主力还是我和Lightning，以人类的计算方式为灵感，压缩了大部分电子界素材，他负责制作用于支援调度的工具，而我负责制造终端。”
“最终的成果……如你们所见。”不灵梦的语速迟缓下来，“在之后的试验中，我发现那份力量过于可怕，开始担心是否会造成毁灭性后果，于是找上了Aqua，又想办法说服了Windy，加上Earth那一票，AI在会议时只要不感兴趣的部分都会投赞同票……因此最终结果为五比一，大家一致决定将过于危险的‘斩机’系列封印。”
“但是我没想到……”炎之伊格尼斯缓缓攥起拳，“Lightning竟然擅自解开了封印，还将那些危险的成果用于战争！可恶！”
红黑色相间的小人看起来十分自责，一旁AI伸出的来想安慰的手停在原地，收回也不是，继续伸手也不是。
半晌，红白色相间短发的少年率先开口，试图转移话题：“对了，不灵梦，上次见面的时候，前辈的AI并未具体提及与Aqua见面的具体情况……你觉得那家伙的背叛会与你说的这次会面有关吗？或者说，那个时候她就见过了Lightning？”
“……可能性不大。”炎之伊格尼斯垂下眼，“那时，Lightning没有机会与对方见面，这是我能确定的事实。”
“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尊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细节。
“……”不灵梦沉默了许久，直到少年再度开始有些许不安时，才再度说了下去。
“那天Aqua去见从外面到来的同类时，出于好奇心，我其实也偷偷地跟着去看了一眼。”炎之伊格尼斯艰难地开口，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令自己恐惧的事实，但依旧强迫自己说了下去。
“……然后，我从与Skystriker搭档的那个AI身上，看到了足以令那时的我被压垮的‘死’。”
“‘死’？”少年皱着眉头复述。
“是的……我并未理解死亡为何物，但是，在接收到对方身上零星飘来的数据碎片时，我被如同深渊般漆黑而未知的绝望淹没了。”不灵梦闭了闭眼，“因此当Lightning提出那个计划的时候，我根本没怎么思考，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当时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制造出能够超越那份对于死亡的恐惧的存在。”
“等到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自己造出了多么可怕的东西。”不灵梦的声音开始颤抖，“尊……是因为我，你的同伴才会遭受这一切……一想到这份力量还会被用来伤害你，我就感觉到深深的懊悔与罪恶。”
“不……才不是不灵梦的错。”尊立刻出声否决，少年郑重地看向自己的半身，认真地开口，“最初，不灵梦你参与这项计划，是为了保护自己与同伴们吧？正是因为如此，那么强大的存在才会诞生。
“想要保护自己有什么错呢？而为了防止这份力量被滥用，不灵梦你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是Lightning、”尊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是Lightning将你的研究用在伤害他人上，毫无疑问——它践踏了你那份为大家着想的心意。
“面对那样的家伙，一味地自责是没用的……哪怕是为了弥补，都必须狠狠得打败它，才能终结这个错误！”
“……我明白了。谢谢你，尊。”少年的声音掷地有声，而不灵梦的回答同样郑重，炎之伊格尼斯恢复了之前那副颇有余裕的样子，抬头望向自己的原型，“我必须要阻止Lightning的恶行，弥补我曾经的过错……在这条路上，你会与我一起的吧？”
而少年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啊，说什么呢，我们是搭档啊！”
汽车恰到好处地刹车，尊原本帅气的姿势不得不变为扶持着自己坐稳。与驾驶室沟通的小窗打开，传来草薙翔一安稳的声音：“到了哦，尊。”
“啊，多谢草薙哥你了！”少年抄起决斗盘，然后转身看向正坐在大屏幕前敲敲打打的藤木游作，“那么明天见，记得保重身体，游作！”
周末仍然穿着校服的少年朝他微微颔首，道了句别，再度投入了工作之中。
* * *
“没事吧？”依旧是夜间，熟悉的小店里，墨绿色短发的少年将一杯热饮放在魂不守舍的粉发少女面前，见对方愣愣地盯着桌面毫无反应，不由得叹了口气，抬手在少女面前晃了晃。
“伊格尼斯……究竟是什么……”杉咲美优喃喃自语着。那天她看着蓝色的小人挡在自己与敌人面前，不知为何自内心深处传来隐约的悸动与喜悦感。
然而，那份感觉还未持续多久，自天空降下的诡异之物就将那个保护自己的伊格尼斯的伙伴重伤。
接连发生的事情几乎令她宕机，她那天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下线的，之后似乎SOL的人找她问了些问题，她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答的，只想快点结束，好逃离这场噩梦。
回想起在自己面前倒下的旧日好友，痛苦与愧疚再度在她心底开始徘徊，但她的思绪被少年伸出的用语干扰的手打断。
见她回神，筱原丹良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看你的样子……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智网了。所以我替你请了假，好好休息一阵吧。”
“……多谢。”勉勉强强打起精神，少女拿起面前的纸杯浅浅抿了一口，暖流自胃部涌向全身，她发觉自己似乎重新有了实感，长长出了口气，“那个、要做的事都交给你……实在抱歉。”
“别在意，其实我接下来大概会相当清闲。”少年轻松地说，“倒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去看看你那个好朋友吗？”
“我和她还能算好朋友吗……”美优苦笑，她看向手机的屏幕，上面某个医院的地址赫然在目。少女注视着屏幕良久，最终按下了熄屏键。
她放下手机，抬起双手捂住脸，声音哽咽起来：“我要……怎么面对她啊……”
“……我没有像你那样的朋友。”少年见状，过了一会儿开口，“但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只停留于过去的回忆，不做出任何实际的行动，那么糟糕的境况只会一直跟随着你，没有任何改变。”
“……”少女呆坐在原地，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究竟打算今后走上怎样的路，或许要快点做出决定。”少年看向SOL总部的方向，“因为时间……或许真的不多了。”
* * *
“……神经链路检测无异常，也没有检查到追踪程序残留。”橙红色短发的医生摘下手套，看着屏幕，汇报出了检查的最终数据。一旁的玻璃罩中，土黄色的小人正闭着眼，不声不响地躺在检查仪器上，腹部的口子看起来勉强被修复，但受伤的痕迹仍旧很明显。
“非常感谢。”静立于一旁决斗盘中的蓝色小人微微鞠躬。
“如果你们从一开始就选择接受监管，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从一旁传来了不留情面的话语，汉诺骑士的少年首领面色沉肃，冷淡地说出残酷却合理的事实。
“……是我们选择的路，自然会接受一切可能产生的后果。”水之伊格尼斯直视对方，声音清澈而坚定，不卑不亢，“自我们见面的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们同样是拥有自由意志的存在，如果你要强行将我与Earth囚困起来，那么我们宁可选择自我毁灭。”
“哼，算准了我在尚可回收的情况下，不想毁掉父亲的成果吗……”鸿上了见闭了闭眼，难得感到对方看透人心的能力有些棘手，“也罢，但是这一次我们救了你们，作为回报，我需要从你那里获得一些情报。”
“请问。”Aqua点点头。
“你曾告诉我你与Skystriker那个背叛的AI见过面，她当时就表现出了憎恶人类的倾向吗？”银发蓝瞳的少年双手交叉，手肘支撑在桌面，挡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不。”Aqua干脆地否定了他的说法，“我初次见到那孩子时，她似乎是因为被追杀，意识体损伤得非常严重，大部分机能停止了运行，是因为迷路才误入了电子界的地盘。我和她交谈没能得到什么信息——她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忆模块损坏？”汉诺骑士的少年首领确认。
“是的。我试图帮助她修复，但是失败了。”水之伊格尼斯安静地说，然后如同回忆起了什么，微微蹙起眉，“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她身上有很大一部分的数据好像不属于本人……简直、若是用人类比喻——就将强行将尸体的碎片主动拼合在自己身体上那样，令我感到毛骨悚然。”
“除此之外的事，我也记不起什么了。”Aqua转过头看向汉诺骑士的首领，“希望你能够遵守诺言，协助我与我的原型再度见面。”
“……我会想办法。”少年有些疲倦地抬起手，捏了捏两眼之间的穴位。
“Revolver大人，汉诺塔的框架修复完成了！”一声汇报从房间另一侧传来，紫灰色短发的男性兴奋地举起平板电脑向首领示意。
“……Spectre，听见了吗？”鸿上了见切换手机的通讯界面，另一头立刻传来下属的声音：“随时静候吩咐。”
“靠岸。我有事要做。”汉诺骑士的少年首领下达的命令言简意赅，他从桌上拾起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卡片，正反面都确认了一遍，终于自然地流露出一个浅笑。
* * *
医院中，不知何时陷入睡眠的财前晃似乎感受到了一阵冷风吹过，勉强睁开眼睛时，却发现病房内除了他与安静沉睡的财前葵空无一人。
……有人来过吗？
他下意识看向尚处于安眠之中的妹妹，随即注意到了室内不远处的景象产生了某些变化。
床头柜上，一束剑兰正与玻璃瓶内的康乃馨并排而立，其上带着水迹的粉色花瓣仍在微微颤抖，好像在诉说着片刻之前，确实有人来过。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Episode 80.最初的物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