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Episode 53.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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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用那么严肃……”对方突然端正的姿态反倒令杉咲美优开始不自在，她下意识抬起一只手摆出推辞的姿势，“你也随意当故事听听就好。”
“哦。”筱原丹良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先前放回去的手机，点开彩信界面，低下头开始做之前收到的那封寄出有奖填字游戏。
“……倒也不必这么随便！”如果是动画，粉发少女的额角大概已经冒出了十字路口，杉咲美优最终叹了口气，然后以非常经典的名言起了话头，“曾经某位名人说过，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这句话非常有道理。
“你先前说的是和睦家庭中男孩的故事吧？那么，我要讲的就是另一个女孩的故事。非常巧，女孩的故事和男孩在意外失踪、然后回到家中之前十分相似……除了女孩的父亲有点嗜赌的小毛病以外。
“比那个男孩幸运的是，女孩的父母对于她能够回来感到非常开心，并且想要尽力补偿她曾经本应幸福的失去的时光……就这么过了几年，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的时候，女孩突然患上了不明缘由的怪病，开始整日昏迷不醒。
“她的父母对此感到非常苦恼。钱大把大把地交给医院，却什么都查不出来，时间久了，就算是有过再多的爱，也被消磨了。在这节骨眼上，因为钱不够用，父亲萌生了歪脑筋——去赌。”
“赌博是无底洞。”少年从手机界面上移开目光，淡淡地评价，“但凡我见过的陷进去的，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粉发少女低笑了一声：“就像你说的那样。家里钱的缺口不仅没有填上，反而越变越大。终于有一天，父亲先前借的高利贷收债的找上门来，眼看连命都快保不住……结果那天来了个自称来自sol科技的女人，说可以治好他们的女儿，并替他们还清债务——条件是之后他们的女儿要配合sol科技进行一场实验，时间长短未定，或许会持续很久。
“只要卖个女儿就能解决燃眉之急……这么好的条件父亲哪会不一口应承？可惜他们没想到的是，向来听话的女儿醒来之后，这么简单的事，居然不答应！”
“筱原，你先前说过，你对抛弃了你的父母没有怨恨对吧？”杉咲美优平静地说，“但是我有。我怨恨那场没有来由的病，更怨恨之后变得与从前一点都不一样的亲人。替我们做账号的家伙给我挑了冰结界这个卡组真是选对了……我一看到三叉龙，就感觉看到了充满怨恨的自己。
“那天我刚醒来没多久，就听到母亲在对谁说‘这孩子从此就归您管’。我没忍住，冲出去质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就知道了这个消息，立刻表达了反对。
“然后我的母亲流着泪对我说‘你父亲是为了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啊……我们为你付出了那么多，难道不应该回报我们吗’——我那时脑海里一片空白，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气得冲了出去。
“然后，我就在医院对面某个商场的大屏幕投屏上，看到了Blue Angel的采访。”粉发少女闭上了眼睛，那一日的经历清晰地复现在她眼前。
至少，短时间内是忘不掉了。
看到幼时玩伴曾与自己分享的绘本形象在屏幕上出现，杉咲美优先是一愣，继而心下稍微有些慰藉与好奇，短暂地忘记了烦恼。居然有人会用蓝泪的天使作为网络形象……想必她也和葵一样，是个相当热爱童话故事的女孩吧？
“Blue Angel，对于你在汉诺塔升起时那一战，大家都很佩服你啊！”主持人话里话外均有赞赏之意，“能够灵活地将【淘气仙星】与【堕天使】系列组合起来并在关键时刻克敌制胜，简直是神来之笔！”
主持人话音未落，台下便开始欢呼，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不得不竭力站稳以免场面失控。
“不……其实也不完全是我的主意。”蓝发少女急忙摆了摆手，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如果要感谢的话，应该感谢我的某位前辈……是她给了我这样组合的灵感。当然，那次决斗的胜利也离不开我的亲人与你们对我的支持，正是因为不想大家可以安稳决斗的环境就这么被破坏，所以我才去战斗的。”
闻言台下欢呼的浪潮更为激烈，甚至拿着话筒的主持人都不得不大声讲话，才能盖过台下观众热情的叫喊声。
屏幕里气氛热烈，屏幕外粉发少女却如遭雷劈般呆滞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语气……她不会认错的！是她！是葵……原来她已经实现了小时候开着玩笑说过的，要成为绘本中保护大家的天使的愿望了么？已经成长为了如此出色的大人了么？
紧接着，某种悲伤与欢喜交替的感觉自她心底逐渐升起，并愈演愈烈。她已经不记得我了吗？这也难怪，分开那么久，有谁规定必须还要记得曾经的玩伴呢？
但是还是不甘心……先前被父母出卖的愤怒与悲伤再度浮上心头，与屏幕中受欢迎的网络偶像对比起来，一时间，杉咲美优心中竟然萌发了淡淡的嫉妒感。但少女很快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想要杀死那个一瞬间变得卑劣的自己。
怎么可以嫉妒她呢？曾为了我承担过错的葵……现在变得这么受欢迎了，我应该高兴才对啊！
屏幕上的访谈还在继续，但粉发少女不想听了。她转过身朝医院的方向跑回去，竭力想把糟糕的情绪也一并甩在身后。
路上某个想法开始萌发，并在脑海中回响，变得越来越清晰。粉发少女一路冲回病房，冲着还在等候回答的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女性直接开口：“我同意你的要求。”
没有管一旁的母亲瞬间变得惊喜的神色，杉咲美优继续说：“但是，不是为了他们，而且有个条件——你是sol科技的人，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到Link Vrains中账号背后主人是谁吧？我同意参加实验，但是与此相对的，你要告诉我Blue Angel的真实身份！”
“美优！”她的母亲恼怒地喊出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那个穿着研究服的女性抬起手打断：“就只是这样的要求吗？”
“只有这个。”粉发少女坚定地确认。
“我明白了。”女性优雅地颔首，拿出手机发了条讯息，片刻提示音响起，她瞥了一眼，旋即开口，“网名为Blue Angel的玩家，其真实身份，是我社安保部部长财前晃的妹妹，名为财前葵的女性。”
得到回答的那一刻，杉咲美优如释重负：“她……还好吗？不，既然哥哥是sol科技社的重要成员，那么现在应该过得很好才对……”
“你对她很感兴趣吗？”穿着研究服的女性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那么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之后要参与的实验，是能够与她产生关联的。”
“……这大概，就是我来到这里之前的故事。”粉发少女总结，“来本部大楼的路上，我才知道那个来我家的女人居然是sol现任的执行总裁，蒂弥斯.埃特诺。
“之后我通过实验和你一样拿到了Link Vrains的账号，Queen告诉我说我们接下来要进行的工作是要拦住那些闯入禁区的玩家，并夺取他们手上的AI。她还说那些玩家的行为会造成Link Vrains不稳定，到时候Blue Angel的演出活动也会受到影响。”
“然后你和Soulburner决斗完之后，发现她好像在说谎？”筱原丹良很快理清了先后在同伴身上发生的事实，然后感叹，“明明是利益交换居然打感情牌……这位执行总裁还真是善于玩弄人心。”
“现在还没弄清楚对方说的到底是不是谎话……还是Soulburner他们的一面之词，况且就算是这样，骗了我的也是Queen，不是那位执行总裁啊。”杉咲美优下意识出声辩护，继而想起一件事，“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按照曾经我父亲那个赌法，我早该住不起院被送回家了……但是每当关键时刻似乎有位好心人会匿名替我续上费用。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转院之前……
“后来也是因为那个人似乎不再出现了，我父母才会不得已接受sol提出的交换条件的。”
“嗯？说起来……”听到她的话，墨绿色短发的少年也陷入了沉思，“按照我父母车祸前那个态度，我也早该被医院扫地出门了……居然能维持到sol来人替我付清医药费，看起来我这里也有点猫腻。”
“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嘛……”杉咲美优感叹了一句，二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时间只听见便利店外的雨声与店内冰柜的嗡嗡声，就在粉发少女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时，却听见坐在对面的少年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杉咲美优抬头看过去，发现对方已经做完了填字游戏，正在对答案发呆。
“……不，没什么。很晚了，我送你回本部大楼吧？”筱原丹良很快反应过来，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要带点零食回去吗？”
“不用了，你呢？你不回去？”粉发少女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的未尽之意，问了出来。
“不回了，受不了本部那氛围。我打算今晚随便找个网咖过，通宵练牌，反正明天周末。”少年站起身，随手将装关东煮的纸杯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径直走向了出口。
少女连忙起身跟了上去：“说着不在意，原来你还是相当介意输给Playmaker的嘛……”
二人再度撑伞并排而行，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 * *
Link Vrains的未知空间内，火红色的身影正驾着滑板在烈风不远处滑行。伴随着他的动作，数据风暴中细小如涓流的红黑色碎片汇成一道小小的光带，持续流入决斗盘中。
“……这样就可以了吗？”穗村尊看向远处似乎升起了两座雕像的区域，神色止不住地流露出担忧，“也不知道Playmaker那边怎么样了……草薙哥说他那边似乎又发生了战斗。这种时候却没法帮忙，我——”
“你已经尽力了，Soulburner。”红黑色相间的眼球在决斗盘内出声打断他，“集合我与暗之伊格尼斯之力，也只能在这狂风中打开仅供一人快速通过的道路……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Playmaker——顺便从这数据风暴中补充力量。”
“还不是windy那家伙……明明是你们的伙伴，却在谈话谈到一半跑走。”炎兽使想到先前的事语气中就充满了抱怨，“害得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开路。”
先前他与Playmaker在一座浮岛上降落，很快遇上了风之伊格尼斯windy。说了没几句话，正当AI提出要借道追踪先前夺走草薙仁意识数据的存在时，windy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脸色一变，连话都顾不上接，匆忙离场，也不知是去做什么。
害得AI和不灵梦只得另辟蹊径，勉力合作在数据烈风中开出了一条短暂的通道，由Playmaker赶去先行营救。而穗村尊与不灵梦无事可做，于是火之伊格尼斯便提议趁机在这四周的数据风暴附近逛逛，看看能否从中补充一些增加卡组强度的力量。
一人一AI伴随着数据风暴远去的方向越行越远，片刻后，一个被光笼罩的身影于下方光秃秃的石堆上现出了身形。
那身影上，看起来像手腕的位置坐着个手里拿着一本小书的金色小人，它看向先前Ghost Girl一行被鱼类与鸟类外表的轰炸机追逐的地点，轻轻开口：“那是……”
* * *
“还要录多久？这家伙的卡组也太丑了。”屏幕前的夏川冬打了个哈欠，下意识从零食抽屉里又摸出一根棒棒糖，“他和Playmaker说什么呢……这程序不能录音只能录像真可惜。”
几十分钟前葵登出后，夏川冬直接让学妹先休息，自己把屏幕调暗一边将程序传来的影像导出，一边低声和Ghost Girl与零衣交换意见。
“能保持录像就不错了……你那边和这里的连接还有吧？不然我就没办法登出了。”Ghost Girl同样一副无聊的表情，还是敬业地盯着屏幕，“希望Playmaker打快点，我也好收工回去睡觉。”
“保持着呢，有异动就通知你。”夏川冬拆开棒棒糖的包装纸，把糖果塞进嘴里，“哦？Playmaker这是……同调吗？这新龙真漂亮！”
“你的关注点在哪……啊！打过去了！他对手飞了！”宝藏猎人语气一振，“等等，信号怎么变得这么差……”
“这个领域变得不稳定了……趁现在赶紧登出！”一边观察情况的零衣及时做出判断，“晚了就来不及了！”
“探索程序丢了之后再做吧，收集到的画面我都及时导出了。”夏川冬补充，“安全要紧。”
“……好。”宝藏猎人的声音消失在耳机里，手边的决斗盘中也响起了零衣回归的提示音。夏川冬摘下耳机，闭上眼揉了揉眉心，突然闻到一股香气，紧接着是冒着热气的碗被放到一边柜子上的声音。
女孩睁开眼睛，发现之前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回来之后旁边柜子上放着两碗烧开的泡面。
注意到她的视线，浅咖色短发的少女连忙解释：“就让你和Ghost Girl忙我过意不去……发消息问了下Ghost Girl，刚才找到了这边的厨房，就想做点吃的等你们出来。”
“多谢，今天不早了，让Ghost Girl送你回去还是？”夏川冬还在道谢，另一边别所惠麻已经从行军床上起身，走到柜子边端起碗吃上了：“诶……手艺不错嘛，当年和晃合作的时候他也做过。”
“太晚了，我今天留在这里吧。刚给哥哥发了消息，前辈你呢？”财前葵看向冬的方向。
“我也不回了，顺便把导出画面处理一下。”夏川冬一口咬碎嘴里的糖块，“零衣，能帮忙吗？”
“已经将画面清晰化并提取关键要点。更多信息建议明天白天继续分析。”零衣的声音从决斗盘中传出，“本区时间0：18 a.m.，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建议你尽早休息。”
“这个点也没电车，我今天也不回去了。”夏川冬刚转向别所惠麻的方向，就看到宝藏猎人熟练地从外面拖进来两条垫子和几床被子，“……准备充足啊。”
* * *
深夜，虚拟空间内穿着时尚的女性于一处空旷的隧道内现出身形，径直向前走，最终停在一扇门前，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门里看起来像个观察室，里面放满了各种仪器，正对面是一块非常大的透明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见一个直筒般开阔的空间，向上与向下都看不到尽头。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穿着纯白色研究服的女性没有回头：“原以为那家伙是通过当年残留的副本做出了伪物……结果以现在的实验结果来看，他造的，居然是从零开始做起的真货。”
她稍微停顿，换了个话题：“你的假设没有错……吞噬了那两个孩子与由他们诞生的伊格尼斯之间的Proto-link（原型连接）之后，‘她’的成长速度比原先快了37.15%。”
Queen冷哼一声，走上前看向统计数据的屏幕：“要是直接将那些伊格尼斯的本体投进去的话效果会更好……不过，还是你的想法毒辣，比起让赏金猎人漫无目的地去找，把原型与本体之间的连接切断后，再让原型去可能存在的地点，这样感受到出了问题的伊格尼斯自会找上门……”
“小聪明罢了，这事花费的时间长，不急于一时。”以月神为假名的女性静静注视着玻璃之外的存在，流露出母亲对于孩子的慈爱之色，“其实比起伊格尼斯，【键】才是更好的选择，只可惜【键】比那些AI更加狡猾……如果不是自愿，是不可能到我们手里的。目前比起让她成长，更重要的，是给她一双能够看清楚这世间的眼睛。”
“已经有了整个Link Vrains的监视权，还不够吗？”Queen眯起眼睛。
“她未来所要做的计算将会是囊括整个星球，乃至整片宇宙的体量。”天宫飞鸟语气中带上了某种孩童般的憧憬，“仅仅是一个Link Vrains……过于狭窄了。”
“……我听说做母亲的人，会更加偏爱更小的孩子，现在看来那并非虚言。”Queen走上前与对方并排而立，“长子若是听见你这番话，会很伤心吧？”
“过去因为我的私心，让那孩子拥有了本不该拥有的东西。”天宫飞鸟轻声说，“但是现在不会了……我会确保‘她’按照我们想要的样子一点一点长大，最终达成我们的夙愿。”
“今天我去查看那两个孩子情况的时候，罕见地被反驳了一通。”Queen忽然提起了另外的话题，“对于他们的安排，我想，是否应该再度提醒一下他们本身的状况？”
“那两个孩子？嗯……男孩或许需要，不过女孩是个单纯的急性子。”穿着研究服的女性回想起先前曾去接走对方时的情景，作出结论，“真是很单纯的孩子。”
那时她在病房里也看到了对面商场采访的屏幕，也看到了粉发少女从屏幕前跑回来的场景。出于好奇，她回放过那段访谈。
因此女性也知道，如果名为杉咲美优的少女没有离开得那么早，就能听到屏幕中蓝发少女接下来的言语——
“不过，我最想感谢的其实是小时候帮助了我，从孤独中将我拯救出来的朋友……在很多困难的时候，是她令我有了继续向前的动力。Blue Angel这个形象，也是来源于曾与她共同分享的故事。如果有一天，能再度见面就好了……”
然而提醒对方并不是自己应该做的事。这份强烈的感情，毫无疑问可以化为驱策少女的力量，对于善于利用他人达成目的女性来说，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我们在这里讲话的时候，‘她’也在看着吗？”一阵沉默后，Queen双手抱着另一边的手肘垂在胸口，抬起头看向空间顶端。
“那当然。诞生不久的孩子，对于这个世界保持好奇，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吧？”天宫飞鸟说着，目光也随着她看向了相同的方向。
玻璃外的空间，看不到尽头的上方，似乎泛起了一阵数据的涟漪。
察觉到变化的研究者意味深长地微笑起来：“晚安，亲爱的不衰之花。”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Episode 53.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