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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乱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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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多谢你们的照顾了。”锦绣垂眸不敢看丫头,她怕自己忍不住泄露了身份,那样她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姑娘客气了,只是、”丫头弯下腰拾起地上的铜铃递到了锦绣眼前:“这是你的吗?”
“……不是,是一个小姑娘送我的。”锦绣继续撒谎。
“不是你的?”丫头微蹙眉:“那你知道,送你铜铃的这个小姑娘去哪里了吗?”
“她、她死了。”咬咬牙,谎言已经说出了,她只能继续下去。
“什、”手一松,铜铃落到了锦被之上,丫头如遭雷击,二丫死了?!她死了?!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卟。”嗓子一阵腥甜,丫头连忙捂住胸口,却是一口血硌出,人也软软的倒在了床边。
“姐!”锦绣看到丫头吐血昏迷被吓了一跳,一掀被就要下床,却因为刚醒过来身体虚弱而从床上滚了下去。
“锦绣!”刚刚和副官齐铁嘴推门进来的张启山看到锦绣滚下床,一个箭步冲过来把人抱起来。
“快,快看、”锦绣正想说快看看丫头,奈何眼前阵阵发黑,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我去,这是怎么了?!”最后一个进来的齐铁嘴并未看到之前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了锦绣晕在了佛爷怀里,而二月红的干妹妹丫头晕在床边。
“副官!”张启山皱眉瞧了一眼晕在床边的丫头,转头吩咐着。
副官得到指令,走上前说了声得罪,将丫头抱上了床安置好:“佛爷。”
“去告诉管家,锦绣我们带走。”他以为二月红可以照顾好她,但是现在看来,他还不如把人带去张府呢!
“是!”张副官没有反驳,在他看来,不管锦绣是不是二丫,她在红府根本就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佛爷把人带走就是对的!
“不是,这、”齐铁嘴摊摊手,这二爷对那个叫二丫的姑娘上心的很,现在不管锦绣是不是二丫,不和二爷打声招呼就把人带走?
张启山没有理他,脱下军大衣将锦绣裹了个严实,将人打横抱着也不犹豫,转身走出了红府。
张家别墅,张启山房间
床上,锦绣还在昏睡,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站在床边查看着锦绣的状况,听了听心跳又翻翻眼皮,从一旁的医药箱里拿出注射器和一只消炎药,给锦绣注射了进去,做完这一切才摘下口罩,对着身后一直在注目的张启山解释着:“佛爷放心,锦绣小姐的生命体征已经正常了,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好好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张启山只是轻轻点点头,眼神却没有离开锦绣半分,副官见状,扯了个笑容请走了大夫,将卧室的门关好。
待屋内重归安静,张启山缓步坐到了床边,看着安静沉睡的小人儿,只觉得心中柔柔的,见惯了锦绣杀伐果决顽皮可爱,他还从没见过锦绣会这么安静,安静的他有点不习惯,他宁愿她活蹦乱跳的跟他插科打诨的捣乱,也不希望他这么安静,安静的他有点怕,原以为这辈子他的命运只是复兴他们这一脉,和日本人做斗争,但是,床上这个小女人却悄悄在他心中扎了根,等他意识到这一点,这个女人已经稳稳落户在他心中,再也难以拔出了。
小心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为她掖掖被子:“好好睡一觉吧。”起身到书桌前处理被积压了一天的公文。
锦绣是被饿醒的,腹中的饥饿迫使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只是眼前的黑暗让她有一瞬的不适应,拥被起身,待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才从那些模糊的轮廓看出,这里是一间房间,伸手拽开了床头灯,略显昏黄的灯光让她勉强看清了现在自己所处的环境,这里,是张府啊。
不怪乎她对张府如此熟悉,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霸占张启山的房间了,想到师傅去世,她被日本人暗算的那些日子,她就是藏在张启山的房间,才戒掉了那可怕的毒瘾,所以她对张启山的房间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锦绣小姐还在睡,佛爷交代了,谁都不准打扰的。”
“张嫂,可是我真的是有急事来找锦绣姑娘。”
门口传来的低低的争执声,若不是锦绣耳尖恐怕就会错过了,一个声音她知道,是张府的负责照顾她的张嫂,另一个、锦绣蹙眉,听声音,仿佛是红府的总管?
穿鞋下床,锦绣抓过床头的军大衣披在肩头,张启山的衣服上总是带着干净清新的皂角香,让人心神都清宁不少,扶了扶额头,锦绣打开门,灯火通明的走廊里,果然,张嫂正在楼梯口和红管家争执着。
“张嫂。”锦绣缓缓头晕开口叫住。
“小姐,您醒啦。”张嫂看到锦绣倚着门框,连忙跑了过去扶住:“你说你刚醒就好好在床上躺着,怎么还起了。”
“我没事了张嫂。”感受到这个妇人的关心,锦绣柔和的一笑拍拍这个老人的手背:“你别担心,锦绣这壮的像头牛,怎么会有事呢,我还没吃够张嫂做的饭呢。”
“你啊,就这张嘴好。”张嫂嗔怪的假装点点锦绣额头:“看着佛爷抱你回来,你可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成,对了,张嫂,红管家怎么在这?可是红府出什么事了?”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唠唠叨叨的老人,她对她的关心那是实打实的,但是,二月红的事她必须管,不管于公于私,她都做不到撒手。
“锦绣小姐,二爷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回府了。”
“你们没有派人去找吗?”
“找了,可是都没有找到,您和红姑娘相识,所以您看、”
“我这就去找他。”皱皱眉,锦绣紧了紧肩头的衣服,红姑娘就是她的事情除了已经过世的师傅就只有红全知道,她大概知道,应该是红全让管家来张府找她的,想起她昏迷前二月红的反应,她大概知道他会去哪里了,也不做停留,风一般跑下楼:“备车,送我回锦绣庄园!”
“哎!你不吃晚饭啦!”张嫂知道拦不住她,只好在她身后喊了一句,好歹吃了饭再走啊。
“不吃了!”钻进汽车,锦绣一个头两个大,二月红,你最爱的人不是丫头姐姐吗?何苦还要记挂着一个儿时的玩伴?
长沙城最大的花楼里,此刻虽已经月上中天,但却是这花楼一天最热闹的时刻,门口迎来送往好不热闹,不过,这热闹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因为,一个人出现在了门口,来人一身红色衣裤披风衬的人风华绝代,一头长发只是在脑后扎了个马尾,红色的丝缎头绳垂在马尾两侧,发绳末端坠了两个小巧的银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让人带了一分俏皮,脸上,一副纯银打造的面具完美的遮住了自己的容貌,虽看不得此人的容颜,但此刻,这人周身散发的怒气却是让人感受的真切,手中一根银制九节鞭闪着令人胆寒的寒芒。有不开眼的色鬼借着酒劲凑过来,刚想上手占便宜,却被鞭子一卷狠狠地摔在了墙角,楼里的姑娘们大半都是认得此人的,所以并未敢多言,开玩笑,名动长沙的红姑娘,谁敢惹,不说根本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一般人惹了她,就算被她宰了,就冲她背后红家的势力,没把你全家灭了都是人姑娘大发善心了!想当初红老爷下世,二月红每日沉醉声色,若不是红姑娘以雷霆手段震慑住,恐怕红家都散了!就连二月红二爷都对这个女人尊重的很,她们有几个胆子去惹这个煞星。
“二爷呢!”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众人,一把揪住了一个吓得缩成了一团的花娘。
花娘哆哆嗦嗦指了指楼上,却见这红衣人已经松开了她,拎着九节鞭跑上了楼,花娘跌坐在地上,吓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咣!”一脚踹开门,九节鞭出手,在空气里绽开一个摄人心魄的鞭花!
屋子里的姑娘们看到来势汹汹的红衣人,全都吓得尖叫起来,有几个还拼命往二月红身边躲,而二月红明显是喝大了,迷蒙的醉眼看着,仿佛事不关己般一杯接一杯往自己肚子里灌酒。
“全,滚,出,去!”又一甩鞭子,迈步进屋,也不知是有人认出了她还是她的怒吼和鞭子把众人吓到了,总之下一刻,屋子里的姑娘们走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二月红还在那里灌酒。
心中涩涩的疼,一把揪起那个醉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气愤呼吸有些粗重,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了丫头二月红还敢来这种地方,如果是为了她,可他已经娶了丫头姐了,他还想怎么样?注定了他们有缘无分,她以前也是不信命的,但是现实确实命运狠狠作弄了她,她放在心上的男人娶了她的救命恩人,她认命,只要他们俩好,但是,这跑到这里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她现在恨不得一掌拍死他!他对得起家里苦苦等候他的丫头吗!
“来来来,陪我喝酒。”二月红被揪领子毫不在意,也不知是真的喝大了还是认出了她是自家人。
“二月红!”锦绣真是被他气死了,丫头姐还躺在府上昏迷。他倒好,跑这里喝酒来了!“你给我清醒点!”将人摔到地上,锦绣气的扶额,他这幅样子做给谁看?他们小时候是有几碗面条的情谊,可是,在他决定娶丫头的时候,他们这辈子注定就只能是朋友关系了,但他现在的样子,锦绣只觉得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理不出一点头绪。
“走,跟我回去。”二月红现在醉的一塌糊涂,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他送回红府,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几乎是半拖着,总算把二月红拖出了花楼,将人丢进停在外头的汽车里,锦绣叹了口气,走到驾驶位发动汽车,向着红府出发。
“来个人呢!人呢!都死哪儿去了!”回到红府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锦绣推了推二月红,没反应,她只好去叫门。
红府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条缝,看门的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看到门口一身红衣的女子,脸上那标志性的银面具,小厮登时清醒了大半,开玩笑,老爷在世时收的唯一女徒弟,红府上下谁不认识!
“小姐,您、回来啦。”这位红姑娘常年在外,就连二爷都不清楚她住在哪里,除非遇到大事,否则平日根本看不到,如今看到人站在门口,小厮还以为这姑娘转性了要回来住了。
“二爷我送回来了,你们找人抬进去给他洗漱一下吧。”锦绣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到了肉里,她重伤初愈,折腾了一夜也没休息好,现在头晕的厉害,也不跟小厮废话,半拖半架的把二月红弄出汽车,让那小厮扶着,转身上车干脆利落的发动汽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