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锦绣缘、华丽冒险》狄如燕

3、锦绣

　　在一座宅院的深处一个房间，大夫仔细处理了二丫身上的伤口，丫鬟立在一旁木然的时不时帮大夫递上浸水的手帕来清理二丫身上的血污，而二丫像是死了一般任由两人折腾，她只是死死的瞪着天花板，眼神也由最初的阴沉可怕逐渐变得迷茫，她想把自己的手举到眼前，却因为实在没那个力气只好作罢，心中某个地方似乎缺失了什么一样，空荡荡的让她感觉十分难受，她杀人了，还是杀的几个孩子，当匕首刺穿第一个孩子的喉咙之时，她仿佛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轰然坍塌，却又不明白那是什么，满目的鲜血刺痛了她的双眼，看着那个孩子不甘的眼神，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离她远去而无法回头，但是，现实没有时间给她伤春悲秋，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那她就不能犹豫，否则，下一个倒在这里的，只会是她！然后的事情……她已经记不太清，只知道她干掉了所有孩子，当最后一个孩子被她一匕首捅到了心脏，她已经完全麻木了，仿佛自己杀得不是人只是个待宰的羔羊，她看不清眼前是什么，全是红色，刺眼的血红，她甚至都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撑着这个残破的小身板走出那片鬼林的，只记得当她走出树林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天驾车的那个人，面无表情的告诉她她通过了外门测试，至于之后怎么安排她，还要等老爷定夺。
　　二丫本能的抗拒这种感觉，她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不公平，却也无可奈何，如今她顶着一个十岁小孩的壳子，本身就无法在大人的世界里找到公平。
　　然后，那个人就把她带到了这个宅子，大夫给她处理了伤口，交代了站在一旁的丫鬟几句什么二丫无心去想，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疲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不止身体，还有心灵，她都需要好好休息，再来想下面该怎么做……
　　迫使她睁开眼的，是一道目光，她察觉到了有人在目不转睛盯着她，心中的警觉让她几乎立刻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想要握紧匕首却抓了个空，好在她立刻反应过来那目光是谁的，垂眸趴在床上，她并未言语，老头子这个时候过来，应该是对她有所安排了。
　　“觉得怎么样。”此刻已经是深夜，屋内并未点灯，不过来人坐在桌子旁，借着月光二丫正好能看到他的身影。
　　扯扯嘴角，二丫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声音显得有些木然：“习惯了，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不过她到底是个小孩子，虽然说出口的话很大人，声音却还是个软萌的萝莉音，对于这一点，二丫郁闷的有点想捶墙。
　　来人似乎早猜到了二丫的回答，轻笑间站起身，缓步走到了床边，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在二丫耳边再次响起：“愿意和我走吗？”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二丫似乎苦笑了一声，却是默认了老头说的话，从她答应踏上这条路，她就没办法回头了。
　　“丫头，你须知，入此门，你便是我红家人，老头子可以许你锦绣繁华，只要求你回报一样，忠心！你若是做得到，那就随我来，如果你现在后悔了，老头子也不会为难你，我可以放你离开。”
　　在那座不知名的宅子休养了将近一个月，二丫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老者带着她坐马车离开了那里，却又把她带进了另一座大宅，站在那间写着红氏宗祠的牌匾下，二丫终于明白了老头的意思，他要的，只是一个绝对听话忠心的下属，也许需要她做一些见不的光的事，但，都走到这里了，她还有后悔的余地吗，答案是否定的，她毫不怀疑，只要她拒绝，相信她就算走出这座大宅，也会莫名其妙的死在大街上，这样的人，是不会心软的，他要的，是绝对的安全，而死人，才是最能守住秘密的。
　　深吸一口气，二丫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的仰着脸望着老者，脸上的笑容干巴巴的看着就好假：“好，我答应，不过，我之前说的条件，也请爷爷说到做到，您应该比我清楚，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道理吧。”
　　“哈哈，好！进去吧。”老头似乎很满意二丫的态度，伸手推开了门，霎时屋内沉重的檀香味道便飘了出来，屋内有些昏暗，烛火晃动下，二丫看到了正中央的供桌上，那森然排列的牌位，案前的香炉里还插着三炷香，似乎刚刚才上香不久的样子，只瞥了一眼，二丫便垂眸乖巧的站在老者身后，既然已经舍弃了一切，那就别后悔，现在的她还太小，她不急。
　　老者拿了一炷香点燃走到二丫身边，脸色严肃的盯着还在垂眸望地的二丫：“即入此门，生是红家人死是红家鬼，过往一切如云烟，今日起，你便不再是二丫，自己想个名字吧。”
　　“……锦绣，我叫锦绣。”一时间她也想不起该叫什么，不过偶然想起方才老者说过的一句话，但是，锦、绣，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好了。”领着锦绣给祖宗磕了头，老者满意的扶着锦绣站了起来：“以后，对外你便是我的弟子，你的要求老朽可以答应，只是以后，你要学的东西，可就更多了。”
　　“只要爷爷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我无所谓。”她拜托老者帮她救丫头，至于条件，就是成为他手里，或者说，成为红家最好的刀。
　　“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锦绣是你对外的名字，在红家，你会被称作红姑，可记住了？”
　　“是。”
　　自那日起，锦绣便以银面具遮住了脸，她跟着老者学习红家的功夫，学习各种枪械，学习易容术，学习如何御下，这具身体本身的底子非常好，再加上锦绣也很聪明，不过短短几年，锦绣就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在长沙城里，世人提起九大世家，后面必跟着一个突出的后起之秀，锦绣庄园！
　　庄园的主人是个年轻的女孩，实在是太年轻了，不过却没人敢轻视，因为轻视她的人，早就死无全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