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尹书慧

10、博学鸿儒

　　次年三月初一，试内外诸臣荐举博学鸿儒一百四十三人于体仁阁。三月二十九，谕吏部，取中彭孙遹、秦松龄、陈维崧、朱彝尊、汤斌等二十人为一等，施闰章、潘耒、徐轨、尤侗、毛奇龄、曹禾、严绳孙等三十人为二等。严绳孙本不期中，仅赋“省耕诗”一首即退场。圣祖知绳孙名，以为“史局中不可无此人”，取为二等榜末。五月，秦、朱、陈、严等俱授检讨，著纂修《明史》。叶舒崇临试病逝；陆元辅考试未中。这天书函在书房听容若说今年春闱的结果。除了每三年一次的科举，这次首次特开博学鸿儒科。由民间推举博学之士应举，以达到吸引隐逸在乡间的前明文人的目的，就算这些人仍然不肯出仕，至少在目睹康熙皇帝如此礼贤下士之下也不会在心存异心。况且以前不准人私修明史，现在开馆修史，江南那些文人能不心动？其中陈维崧、朱彝尊、严绳孙等人是容若的朋友，这次进京倒是能够聚在一块儿。因顾先生南归，容若一直闷闷不乐，如今有许多朋友来京，所以容若这些天格外高兴。美中不足的只是容若总因前些日子姜先生因误了举荐没能应试的事耿耿于怀。此事与管家安三从中作梗有关。容若曾跟书函谈起他父亲宁肯信管家安三的话，也不肯听他半句。况这姜先生以狂傲狷介闻名。自是不肯买那安三的帐。所以他父亲也暗中排斥此人。这些事真是颇为复杂，置身其中必然焦头烂额，书函也素不喜关心这样的事，做学问的人也要处处留心这些机关，那还有心放在做学问上吗？好在容若那些朋友并不在意这些吧，能聚在一起把酒畅谈，赌书论棋亦是乐事吧。经过容若相劝，姜先生倒也看开了。书函自来到这里便见容若这些年披经阅史，病中也不肯停下，《通志堂经解》在徐座主和他这些朋友的帮助下去年终于刊成。自幼受圣贤之书教悔的这些鸿儒们，也必是不肯忘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的古训。
　　此时容若很多朋友都在京,经常聚在一起。这天容若跟—众好友出去,傍晚回来了。给书函讲今天他们到张见阳山庄郊游的见闻。话语里自是对那去处无比羡慕。书函知道容若和少年时不一样，人性的贪婪，官场的虚伪，帝王的权术……这一切都让他对以前坚持的有所怀疑。有一种人会皓首穷经，而致死不会顿悟。而容若绝不是这种人，他还很年轻，就把这些看的很透彻吧。经是好经，有些是人立身之本，但就看你怎样去读。容若拿过今天他们写的词给书函看：
　　浣溪沙-郊游联句出郭寻春春已阑，（陈维崧）东风吹面不成寒。（秦松龄）青村几曲到西山。（严绳孙）立马未须愁路远，（姜宸英）看花且莫放杯闲。（朱彝尊）人生别易会常难。（纳兰成德）
　　书函看了一眼便知道，那句“人生别易会常难”定是容若的句子。他是被生离死别吓怕了。好在他的朋友都很真诚。便笑着说：“有‘青村几曲到西山’的闲适，便有成容若‘人生别易会常难’的伤感。联的好，天衣无缝。看来你们当真性有灵犀。”说完容若也笑了。

作者有话说

　　修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