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情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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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番掏心窝的话倒让秋拾桑有些不防，黑沉眼珠里蒙上点点水汽，回想这三世，痛苦有难过有，伤心有快乐亦有。万千感情混在一团，将真诚爱意藏在最深处。
到了今日，终是云开日出，得见天光。
暮洲拉过秋拾桑的手，笑声说：“咱们见过爹娘了，一同回去吧。”
秋拾桑喟叹一笑，点头乖顺的随他拉着走出。
“爹娘，我们走了啊，下回再来看你们。”
暮洲随意的告了别，也不回头。倒是秋拾桑好奇回身去看，见那一方罗盘已飘至巨石旁边，二者相触，平白让他看出亲昵感觉。
秋拾桑的手被人紧紧握了握：“可别打扰了他们。”
离开一路二人皆是静默不语，秋末冷风吹入洞穴之中，吹皱了眼前幽暗河水。
秋拾桑停下脚步，望着皱起的波纹，问道：“你说这一条地底暗河非同一般，一沾上就能将人化作焦炭，尤其是灵力高强的仙人更不可碰，可我脚尖沾水却没有一点变化呢？”
暮洲松开他的手，拾起一块碎石将其握在掌心，三声之后抛入水中。
咕咚声响之后，水面翻滚冒泡，呲呲水汽冒出，荡出的黑沉涟漪中隐约可见赤红。
“父神方脩以灵体化作安山巨石以补足地冥界的鬼蜮深渊裂缝，以精血化作暗河流经地冥边界做抵御外敌的第一条防线。一旦有神灵沾染河水，灵气变会被感知，河水就会借着这道灵力化作岩浆，将其吞噬。而且灵力越高强，岩浆便越容易生灵性。”
而秋拾桑如今已是凡人，没有灵气自然也就不受其影响。
“那时候你已经出世了……可为什么这样大的事天界却不知道，是因为你的……你的娘亲吗？玄女早该在万年前身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甚至是叫她娘。”
暮洲一口气问出好多问题，他见暮洲偏头思索，怕他编谎骗人，赶忙补上一句：“她给我留了片凤凰羽，你莫要唬弄我。”
“我说过的，不会再骗你了。”暮洲也不恼，笑着说话。千年后二人第二次站在此处，对立交谈，心境却不同从前，眼前人也从稚气少年变作可独挡一面的男人。他说话认真诚恳，简单一句就让秋拾桑消了怀疑心思。
“我同你说过，对清源阁上任主人印象颇深，也告诉过你玄女曾居住在那。其实那时居住的人并非只有阿娘一人，还有我。”
“阿娘万年前身死确实不假，魂魄也消散于天地之间。是我阿爹耗费心血，偷用族中禁术重铸精魄，又折骨捏肉身，让阿娘得以重生为人。”
“阿娘很快就跟阿爹相爱，他们走遍地底大荒，畅游于东海，驰骋于西原，看尽南山雪，闻遍北林花。他们就如普通夫妻一般恩爱和睦，还在一个小雪夜生下了我。阿娘生产后身体虚弱，凡体受创有损长生，阿爹便寻遍四海八方收集灵丹妙药和各种法器以延续阿娘性命。可终究难违天意，在我近千岁时，她消失了。只是这次她尚有留念，便附身在床头辟邪的预言罗盘里，以另一种方式陪在我们身边。”
“父神也因此消沉许久，他总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他是希望我早日长大，变成能独挡一面的地灵神，那时候他便可以安心在炽谷陪伴阿娘。只是一切并不遂他愿，启用禁术的恶果慢慢显露，借着万年前的天界恶战留下的余烬烧进了炽谷。阿爹无法，却有些力不从心，只能以身为凭压制邪物。我也早早的登上了地灵神位，族中异心丛生，还招来外人觊觎。”
“如今一切都已过去，爹娘同居于炽谷之中，不受外界纷扰。我也不再是不知人事的孩子，更得幸有你相伴。”
暮洲朝着秋拾桑伸出手去，他笑得有些局促，他问：“阿尧，你愿不愿意与我一同游历地底大荒？”
“我们一起看东海潮起潮落，看西原日升日落，看南山皑皑白雪和北林漫野繁花，好不好？”
眼前那只手微微颤抖，秋拾桑明显能察觉到他身子紧绷着。他被对方的紧张逗笑，抿唇压制着内心狂喜，缓缓伸手覆上：“好。”
暮洲伸手轻拽，秋拾桑也顺势扑进他的怀中，他环抱着暮洲，在他耳边呢喃：“暮洲，从此以后我跟你走，你千万别再放开我。”
“不会再放开了。不敢，不愿，也不舍得。”
热泪凝在眼眶，被吹来的风儿吹落，落在沉静黑水之中，坠出细小涟漪。
二人携手而来，又携手相去。
晚霞尚暖，照耀着地底一切。
枯萎秋草旁有繁花丛生。秋拾桑望着暮洲，只觉心中原有枯木一树，在相望时得以逢春。
身后泪珠坠落处，有赤色岩浆翻滚。预言罗盘在安山巨石身侧盘旋，他们知道，属于孩子们的故事才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情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