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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舒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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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大约十六岁,她扎着两个马尾辫,身高只到沈付的胸口,她俏丽的脸上一双浅咖色的眼睛眨了眨,像是童话故事里阿尔卑斯山的海蒂姑娘,纯真而烂漫。
她放下手里的托盘,欲言又止,担忧道:“少爷别生气,先生说您的病又犯了?我来给您针灸,这是药和水。”
沈付修长而笔直的手伸过去,拿起三颗药,吞下去,接过水一饮而尽,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阴郁,低声道:“开始吧。”
舒窈摇摇头:“等药效过去吧,不然您受不住的。”
“早开始,早结束。”
“您晚上不住在老宅吗?我还和张妈说,要给您准备饭菜!”
“不了……有人等我。”
沈付想起顾盏临走前郑重其事,拍拍他的肩膀,认真告诫他:“寸寸你好好休息哦,我去训练,晚上来看你!”
沈付缓缓解开扣子,脱去衬衫,背过身子,趴上床,他单手给自己铐上手铐,瘦削的身子僵硬得像是一块木头,然后,静静地把棒棒糖放在枕头边上。
舒窈为他铐上另一只手的手铐,伸手刚要拿走棒棒糖,沈付回过头扫了她一眼,声音冰冷道:“别碰。”
舒窈贝齿咬着嘴唇,松开手,从托盘上拿出银针,凝神开始针灸,扎在他的背上,少年的背部本事白皙而精瘦的,上面残留了很多的鞭子留下的痕迹,她每次看到都不忍继续。
舒窈放了一块白色的毛巾在他脸旁,柔声道:“少爷,您要忍不住可以咬这个,和上次没差别,可能您反应会更大些……”
“开始吧。”
沈付没动,他侧着头趴着,背部传来的疼痛和浑身起作用的药效混合在一起,他的身体如在地狱煎熬,眼眶生理性分泌出液体,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粉色的棒棒糖有了重影,包装上的卡通奶牛抱着草莓,冲着他笑得灿烂。
“少爷,很快的!”
他眼前的一切仿佛消失了,时间回到那天在教室,顾盏坐在后排捅捅他后背,他回过头,她笑着闯进他的世界,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那一幕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药物起作用了,KLP43这种戒断药会引起人的神经中枢的反应,通过更强烈的刺激压下□□作用,但是对于患者本人是百倍的煎熬,沈付的眼角已经开始发红,他的神经已经错乱了。
他出现了幻觉。
一只瑰丽的蓝色蝴蝶飞过,操场上他被球砸中,顾盏大汗淋漓地跑过来俯身查看;他在走廊里罚站时,她伸出手放在他掌心上一枚小小的话梅糖;他在洗碗时抬眼和她诧异的目光交汇。
蓝色的诡异的烟花绽放,那个自称未来的自己的男人出现了,他浑身是血,跪在地上抓住他的手,声嘶力竭:沈付,救救顾盏,只有你能救她。于是,他疯了一般冲向她,把她从车祸里拉了出来。
舒窈低头靠近他,他的汗水顺着脖子滑落,喉结滚了一下,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殷红的血珠从嘴唇上冒了出来。
“住手。”沈付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舒窈浑身一僵,试图抚摸他脊背的手停住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少爷,我喜欢你啊……”
“滚。”沈付闭上眼睛。
舒窈哭着说:“少爷,一个小时后我来帮您解开手铐,您有什么需要就按铃。”
收拾东西的时候,杯子的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跌跌撞撞冲出了门,泣不成声。
沈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几乎是数着秒过去的,暗香浮动月黄昏,沈付睁开眼睛,易水寒坐在他的书桌前,翻着手里的资料,转过头看着他:“醒了?”
沈付抬眼,自己的手腕上已经被涂上了舒缓的药膏,红色的痕迹很是鲜明刺眼,是他最讨厌的芦荟味。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你的体质,必须涂药。”
易水寒长腿一迈,俯身凝视他,“你猜猜你母亲的资料里有些什么?”
沈付勉强坐起来,伸手捞过自己的衬衫,僵硬而迟缓地扣上纽扣,“不关我的事。”
“沈付,生在这样的家庭,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