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罪人》mnbvcxz的红红

10、第 10 章 卞飞急忙把

　　卞飞急忙把电话打过去：“喂，刘先生，这里是乐安区分局刑侦大队，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张知文说：“权队，你有什么想法了？”
　　权旭鸿说：“那个小个子的人行为十分坦荡自然，他坐上这辆车，必然是经过车主允许的。姓刘的天天喝的半死不活，要把他拎过来好好问问，想办法让他想起来那天上他车的人是谁，有没有看见那个行动诡异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刘先生非常配合，他做贼心虚不敢面对自己的老婆，干脆来刑侦大队呆着躲个清静。
　　权旭鸿问：“刘先生，三月二十二日这天，你和朋友在一块儿吗？”
　　刘先生早就喝断片了，摸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自己那天和谁在一块儿来着。
　　权旭鸿耐心地拿出了几张刘先生那天晚上停车位置的照片和附近商店的门脸照：“刘先生，请您耐心想一想，就是这一天，您是和朋友在一块儿的吗？”
　　刘先生看了半天，终于是明白了一点，他犹豫不决地说：“这个地方……我应该是去应酬了，应酬的话不会带朋友。但是我每次应酬都喝很多酒，所以会提前叫个代驾。”
　　张知文面带喜色：“代驾的电话呢？我们需要这个电话号码！”
　　刘先生无辜道：“都是APP给的虚拟号码……服务结束之后那号码就作废了……”
　　张知文一张惨白的书生脸都有点上头，摇摇晃晃地充血发红。
　　权旭鸿脾气极好地说：“刘先生，能给我们提供一下你那天的订单号吗？”
　　张知文扶着桌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权旭鸿不轻不重地说：“有迹可循的东西，你慌什么？”
　　张知文缓缓坐下，喝了一大口咖啡。
　　权旭鸿拿到刘先生那天的代驾预约订单号，给打车软件的客服打了电话，需要查询这笔订单是谁接单的。
　　客服那边十分谨慎，问清权旭鸿是警方之后，还是要求刑侦大队派人拿着盖过公章的材料来乐安区分公司，才能调阅相关资料。
　　权旭鸿好脾气地应下，问清楚具体需要哪几样材料。
　　客服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原本还端着点架子，听着权旭鸿不温不火的问话越听越慌，不停地打内部电话问经理，磕磕绊绊地把话交代完。
　　权旭鸿又把客服刚才交代的材料内容重复了一遍，两次确定无误之后，写了个单子扔给卞飞：“卞飞，把这上面的材料弄好，需要我盖章的交给我，需要陈局盖章的直接去办公室找他。事情紧急，让他别打官腔乖乖盖章签字。”
　　卞飞收下单子去忙了：“好嘞。”
　　权旭鸿说：“尹露雪，B市联合办案的专家明天晚上就要到了，你安排一下接机和住宿。专家的手机号发你微信上了，晚上七点南城机场。”
　　尹露雪拎着包站起来：“权队，住宿要几星级？”
　　权旭鸿微微一笑：“如家七天你选一个，每天超过一百二的房间陈局可不会给你报销。”
　　尹露雪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出去了。
　　权旭鸿说：“张知文，继续查监控，尽量拿到一个足够清晰的照片，我们才好请证人比对。”
　　张知文悲壮地应下：“是，权队！”
　　权旭鸿说：“老秦，你送刘先生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老秦带着满脸不情愿的刘先生回家。
　　陶远泽弱弱地从权旭鸿的办公室里探出一个头：“权……权队……那我呢？”
　　权旭鸿看了一眼手臂：“你该去打针了。”
　　陶远泽：“………………”
　　权旭鸿说：“看我干什么？医生说了，你要连续打四天吊瓶。收拾东西我送你去医院，晚上自己打车回家。”
　　魏彤倚在门口抽烟，“噗嗤”一声笑了。
　　张知文惊悚地一哆嗦：“魏姐你你你你笑什么？？？”
　　魏彤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走进来：“没什么，就是觉得权队带我们小陶子，跟带孩子似的。”
　　张知文呆滞地推了推自己啤酒瓶底似的厚眼镜：“有吗？小陶子年纪小嘛，权队不歹好好照顾他，让他感受一下职场的温暖什么的。”
　　魏彤怜悯地看着张知文：“小文啊，你刚进队的时候，感受过权队的职场温暖了吗？”
　　张知文：“…………”
　　魏彤拍拍张知文的肩膀：“别嫉妒，你一个宅男，感受不到温暖是很正常的。”
　　张知文十分委屈：“我们宅男做错什么了？我还不肥呢！”
　　王睿明憋着笑，站在角落里憋的直抽抽。
　　张知文呲牙咧嘴：“笑什么？”
　　王睿明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张哥，你别看你体重还好，但是你也太缺乏锻炼了。三高不是只有胖了才高，你肌肉量太低了。”
　　张知文不服气：“你也是个技术员，我们技术员干嘛和外勤比肌肉？我肌肉量低，难道你高？”
　　魏彤笑盈盈地说：“睿明，给他看看。”
　　只见永远老老实实像朵小蘑菇的王睿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寸头，慢慢掀起T恤，向张知文这个死宅展示了一下自己漂亮的八块腹肌。
　　张知文磨着后槽牙，总觉得今天肩膀更痛了。
　　卞飞很快拿到了刘先生那天的订单资料，是一个姓方的男人接的单。
　　权旭鸿让老秦去把人接了过来，询问那天晚上的事。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瘦猴似的方师傅早忘了自己哪一单代驾单子出过这样一回事。
　　权旭鸿把打印出来的几张图片给他看，又给他看了事发地周边环境的照片，耐心地指引他回忆那天的事：“就是这一天，挺晚了，你接了一个单子，车是红色的比亚迪，车主是个三十岁的男人，穿着条文西装，醉得很厉害。”
　　方师傅直楞楞地看着那些图片，努力回忆着。
　　权旭鸿说：“你在去工作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他比你高壮，但是并没有和你纠缠，而是尽快离开了。”
　　方师傅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了：“那个人是吧，我不是撞上他的。他趴在我客户车窗那里鬼鬼祟祟的，我吆喝了他一句，想要抓住他问问是不是小偷。可他比我壮实，我不敢和他打，就放他走了。”
　　权旭鸿问：“你记住他的脸了吗？或者其他身体特征，任何标志性的东西都可以。”
　　方师傅说：“天那么黑，我怎么记得住他长什么样。就记得他身上有股肉腥味，右手手臂很壮实，是个卖肉的吧。”
　　线索再一次重合了。
　　一米七五的男性，健壮有力，从事猪肉经营贩卖的工作。
　　他杀尤博文不是巧合或者意外，而是蓄谋已久，经过严密筹划和考量过的。
　　凶手和尤博文之间，一定有种他们还未曾察觉的关系。
　　关系还没找到，B市的专家却已经来了。
　　殷俊荣，业内有名的心理画像专家，大学时和权旭鸿同学。
　　后来人家读研读博成了各个警局抢到打群架的专家顾问，权旭鸿却十年如一日守在小小的乐安分局当着副科级的队长。
　　队里的八卦传开后，大家心中都颇为担忧。
　　担心权队心态崩掉。
　　可权旭鸿向来用不着任何人担心，他风度翩翩的和殷俊荣打过招呼，云淡风轻地说：“殷教授，让卞飞给你讲一下目前的情况。”
　　殷俊荣戴着墨镜笑出了小白牙：“权队你呢？”
　　权旭鸿说：“回家吃饭。”
　　殷俊荣：“？？？你自己吃泡面？”
　　权旭鸿微微抬起一点下巴：“有人给我做好了。”
　　殷俊荣：“………………”
　　权队从业十年，第一次在所有人都还在加班的时候走出刑侦大队，而且开车回了家。
　　殷俊荣在墨镜后面呲着牙：“你们权队，还真懂生活啊。”
　　张知文尴尬地笑着，不知道该解释还是不该解释。
　　殷俊荣环顾四周，眼尖地看到了一个空着的办公桌。
　　水杯已经收到了下面的格子里，所有资料分门别类叠在桌子上，用便签贴好编号和名称，方便需要的人来拿。
　　看起来像是已经下班的人。
　　卞飞热情地扭动着胖嘟嘟的身子：“殷教授，殷教授您做，我和你聊聊案子。”
　　殷俊荣坐下，矜持地摘下墨镜，从手提包里翻出自己的笔记本：“说吧。”
　　权旭鸿心情愉快地回到家里，陶远泽果然已经把晚饭准备妥当，正在他的跑步机旁边暗搓搓地左戳右戳。
　　权旭鸿说：“喜欢就上去试试，跑步有助于增强思考能力。”
　　陶远泽怂唧唧地收回手：“权队，你家里宝贝真多。”
　　权旭鸿说：“B市的专家过来了。”
　　陶远泽舀上饭，没心没肺地说：“明天开会吗？”
　　权旭鸿说：“那东西挺讨厌的，你离他远点。”
　　陶远泽一脸茫然满头雾水，但还是听话地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陶远泽刚踏进刑侦队大门，就看见一个陌生人坐在他的位置上，慢悠悠地用他的电脑玩扫雷游戏。
　　陶远泽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回头看向权旭鸿：“权队，我被开除啦？”
　　权旭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病糊涂了？”
　　陶远泽又定睛看去，还是看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人。
　　难道他见鬼了？？？
　　陌生人站起来，慢悠悠地向他们走过来：“权队，你这班上的够悠闲啊，真当刑侦队也朝九晚五了？”
　　权旭鸿拍拍陶远泽的肩膀，自顾自地给陶远泽介绍：“殷教授，B市派来和我们对接线索的心理画像专家。”
　　陶远泽有点兴奋：“殷教授，我认识殷教授，大学的时候他来我们警校讲过课。”
　　殷俊荣眯着眼睛看陶远泽：“你是哪个学校的？”
　　陶远泽说：“民安警校三十九级刑侦系学生陶远泽，殷教授，我敬仰你好久了。”
　　殷俊荣原本对这个两眼放光的漂亮小东西没什么兴趣，抬头却正好看见权旭鸿眼底阴沉不悦的光，顿时变得兴致盎然。
　　他潇洒从容地和陶远泽握了握手：“需要我给你签个名吗？”
　　权旭鸿的脸色都黑了，面无表情地拎着陶远泽的后领把人拎开，问殷俊荣：“殷教授昨天把我的人折腾了一宿，案子可都了解了？”
　　殷俊荣嚣张一笑：“权队，案子破不了就去请专家来，你们毕竟只是个区级刑侦队，大案难案破不了，不丢人。”
　　说完，殷俊荣就坐回陶远泽的座位上，开始敲敲打打他的笔记本。
　　陶远泽在权旭鸿耳边小声说：“权队，我为什么有点想打他？”
　　权旭鸿低声说：“不行，犯法。”
　　陶远泽只好憋住了。
　　殷俊荣把笔记本转了个圈，显示屏对着权旭鸿，上面画着一个粗糙的人脸。
　　殷俊荣介绍起来：“男性，四十岁左右，独身离异或者丧偶。居住地比较偏远，性格偏激，但是做事沉稳。相貌上可能看不出凶状，但身边的人一定都对他十分敬而远之。”
　　陶远泽瞪大眼睛去看殷俊荣画的那个人，怎么看都觉得此人一个鼻子两个眼，看上去实在普通到不能更普通，他怎么瞪都看不出一点有用的价值。
　　殷俊荣晃晃手：“小朋友看出什么了？”
　　陶远泽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只能看出殷俊荣画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中年人。
　　权旭鸿说：“殷教授，我们需要更直接有力的证据。”
　　殷俊荣说：“你们已经确定了他的职业，体型，继续筛查很难吗？”
　　权旭鸿说：“不难，但是我们乐安区刑侦大队原本对殷教授充满期待，如今看来您能提供的线索，也就这点东西。”
　　殷俊荣脸黑了：“权旭鸿……”
　　权旭鸿转身对着众人说：“殷教授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大家现在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查，尽快锁定嫌疑人的相貌，身份，作案动机。”
　　殷俊荣受不了这激将法：“权旭鸿你还想不想要出租车司机的口供了！”
　　权旭鸿说：“司机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打晕的，他能提供的情报，有限。”
　　殷俊荣咬牙切齿地说：“司机被装在后备箱里的时候醒来过一次，听到了凶手和叶珊珊的谈话！”
　　权旭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露出了温柔和煦的笑容，转身看向殷俊荣：“殷教授把笔录带来了，对吧？”
　　殷俊荣气得脑子疼。
　　权旭鸿不轻不重地火上浇油：“殷教授，把你那张来路不明的涂鸦收了吧，陶陶刚开始工作，经不起你逗。”
　　殷俊荣深呼吸，阴沉着打开了另一份文件：“出租车司机的笔录，自己看。”
　　陶远泽这才恍然大悟，小声问权旭鸿：“权队，你故意的？”
　　权旭鸿漫不经心地说：“有人故意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样子，想让我们求他呢。”
　　陶远泽憋着笑，同情地看向那位被气成河豚的殷教授。
　　权旭鸿说：“陶陶，去给殷教授倒杯咖啡。”
　　陶远泽乖乖去了。
　　权旭鸿说：“露雪，把殷教授的电脑投到大屏幕上，你们都来看看这份笔录。”
　　笔录不长，除了身份确认的日常提问之外，真正有用的信息只有一页纸。
　　“问：你被打晕前后发生了什么？
　　答：我在上河路东头等顾客，等的有点久了，就下来抽烟。有人忽然从背后打了我一下，我没有昏过去，感觉到他在绑我。我想呼救，被他发现，他又把我打晕了。
　　问：看到对方的样子了吗？
　　答：没有看到，他力气很大，按着我的头我动不了。
　　问：力气很大？
　　答：对，很大。
　　问：后来你就一直昏迷着吗？
　　答：那倒不是，我中间醒过来一次，还听到了有人说话。但是后备箱里太闷，我睁不开眼，觉得自己快要被憋死了。
　　问：你听到什么了？
　　答：我听到……听到一个女孩在哭，还有一个男人在骂她，骂的很难听。
　　问：他骂什么了？
　　答：我听不懂，他说的是北方的方言，我是个南方人，来B市打工的。普通话都学不好，北方方言真的听不懂。

　　问：发音还记得吗？
　　答：不记得了，我当时脑子很沉。但是我听到女孩说话了，女孩说的是普通话。
　　问：她说什么了？
　　答：就是别杀我……和我没关系……尤博文……对，她说了好几次尤博文的名字。还有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也说过尤博文的名字。
　　问：请不要激动，请您耐心回忆一下，尽量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好不好？
　　答：我不记得了，就记得那个女孩很害怕，一直在哭，说什么尤博文，粉丝，和她没关系之类的……后援会不是她一个人……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我被锁在后备箱里，也没听见多少。
　　笔录很短很短，司机当时处于晕眩昏迷中，只是勉强听到了不多的信息。
　　但是这些信息却给处于迷茫混沌中的警方确定了一个大体的方向。
　　事情的起因，与尤博文的后援会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