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最后一夜》酒月

4、4

　　苏星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她看到了放在窗台上的兰色的影集，她似乎是特别的喜欢兰色，当然也可能是特别的忧郁，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将影集打开，里面的照片并没有多少，其中的一张是高中时候，几个男孩女孩站在了喷泉前面。他们之中只有司徒川月似乎没有什么笑容，但是在她身边的男孩子，却很开心。
　　之后是一张同事之间的合照，是他们的照片，原来，他们是中学同学。
　　苏星看的出来她的表情的变化，变的温柔了许多。
　　原来爱这种东西虽然无形却真正能够让人变化。
　　她坐在了床上，觉得自己注定是无法兑现她的承诺，无法进入一个人的生活，尤其是陌生人。她的手机响了，原来是有急诊。
　　汤寻在这个时候约见苏星，对于这个不是来看病的病人，苏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苏小姐手里有一本影集，是她的。”汤寻开门见山的说。
　　“对不起，我不能给你。”苏星直接回绝。
　　“10000块，如何？”汤寻问。
　　“我不同意。”苏星奇怪的说，“你为什么要那本影集。”
　　“很简单，我有想知道的事情。”汤寻微笑的说。
　　苏星觉得这个人真的有够无聊的了。
　　她准备出去的时候，汤寻说话了，“我想知道，她到底喜欢谁。”
　　苏星回头正视这个男人，记得她曾经说，汤寻是世界上最坏的男人之一，她也称不上是好女人，这是她日记上的话。
　　“我想知道，人都死了，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苏星不明白。
　　汤寻耸肩，“你当然不会明白的。”他站起来，高大的身材，俊朗的外表，但是，却让人觉得十分的不舒适。
　　“你也就是一个小小的普通女孩，我只是想得到我想得到的，阻挡是不明智的。”汤寻的回答让苏星愣了下，但是，她还是走了出去。汤寻微笑，接着，活动了下筋骨，无视他的人很快就能知道自己的错误。
　　他在自己的车里看着车上放的一个搪瓷娃娃，好象是她送的，汤寻笑了，看来自己还是输不起啊。毕竟自己也是比他帅，比他美型，凭什么输的人是自己啊，所以，他还是要知道。
　　回到公司的时候，他还是到国内投资部去转了下，看到了霍擎，对方皱眉，“你有病？”
　　“你才有病呢！”汤寻微笑的回答，但是，他拍拍霍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真的应该去看看医生，看，你今天领带都打的不是很好了。”霍擎低头看看自己的领带，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承认，他确实是不善于打领带，以前都是川月给他打的。
　　“领带打的不是很好就要看医生。”
　　“证明你私生活完全的混乱了，你应该好好的重新开始。”汤寻可并不是无心之说。
　　他根本就在暗示，至于暗示什么……
　　“你知道川月在什么地方？”
　　“知道。”他是不打算让霍擎好过了。
　　“她……好吗？”霍擎有些吞吞吐吐的。
　　“她不在这个城市了，至于你，不用担心，因为我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听他说完霍擎是有些安心，这是不是就是人的劣根性啊。
　　他看了下汤寻一点也不意外汤寻会知道她和他分手的事情，因为他们是好朋友，以前就是，以后恐怕也是。他们是相象的。
　　“别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我。我对男人没有什么兴趣。”吐糟完毕后，他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还好属下们也都习惯了上司的作风。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霍擎看着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的盆栽，是仙人掌。
　　他叹气，自己真的是没有办法摆脱关于她的记忆了。
　　她就仿佛仍然生活在她的周围一样。
　　他都忘记了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了，因为太久了，彼此也太熟悉了，可是这种熟悉并没有让他们理所应当的在一起。她太独立，以前回家的时候，他们都是成群结队的回家，一群老乡一起，因为他们的家很远，坐火车要很长的时间。可是，她基本上是一个人，因为他说，她不喜欢和人说话，因为没有什么话题，谈话就成了一种不折不扣的负担了。后来，因为一个老乡在车上丢了钱包，大家才觉得让她一个人还是有些不好，于是，无论她多么的不愿意都和大家一起回家了，他们第一次说什么他还记得，当时，他同她讲起学校某一对情侣在学校附近被抢劫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让他半天没有反映过来的话，“我认识他们，不过如果我是那个劫匪，我肯定对那个男的劫色那个女的劫财。”所有的男生当时都静默了，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但是却没有解释什么。仅仅是安静的继续看窗外的黑暗。一度他认为她是不想听所有的人聒噪，后来，他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苦主，才发现他真的同她特有同感。
　　他们以后也没有产生如同所有人希望的火车情缘。人同人之间都是缘分，那纪念，他们错过了很多的机会，或许就如所有的人说的，没有缘分。以后也是。如果他没有在酒吧里遇到她，看见她无助的哭泣，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什么交集。她总是冷淡的，用来掩饰她的多愁善感，他想像中的可能连死了人都不会哭泣的她，竟然因为搬家而哭泣，因为极端的眷恋一个地方才哭泣吧，当时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其实人都有最柔软的地方，生活中一旦有什么事情触动了那根柔软的神经，痛苦也就产生了，她那天晚上是最为脆弱，同时也是最真诚的，不再掩饰自己的感情，不用带上面具，假装自己很坚强，因为他们是朋友吧，或许他真的是她在异乡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从那天，他们在一起了，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里，为彼此点燃了一盏灯，照耀彼此回家的路。可是，他原本以为他们可以走到生命的尽头的平淡爱情，却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彻底的改变了，她对他感到了厌倦最后离开了。
　　很多的人都说，婚姻生活就好像是抛物线，有至高点却无法到达第二个高潮，好的也就是一生都没有到达零的位置，不好的几年就草草的离婚了事。他们的感情是什么样子呢，原本以为细水长流的感情却突然某天一方说，我觉得我们根本就是错误，于是她收拾东西走人了。
　　当然，这照比那种在某天早晨说，原来我们是近亲要打击小很多。
　　他望着她的背影让她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在哭泣。仿佛是他离开她一样。其实他根本不会死缠烂打的。她应该告诉他一声她是否平安啊，因为他是那样的担心她，也是那样的想念她啊。
　　在她离开后霍擎觉得自己真的如同汤寻所说的去看医生因为他的生活真的是一团乱。他以前总是苦于处理她多余的物件，恨不得通通扔出去了事，但是现在他却一件也舍不得，正如人们说的，敝帚自珍。终于在某天的早晨胃痛难当，他才决定去一趟医院。
　　他看看眼前的医生，自己的中学同学，也是川月的中学同学。
　　“你就这样对待你的病人，我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了，你竟然连看我一眼都没有。”他无奈的对大夫说。这个大夫冷冷的抬头，冷冷的回答，“不想等，可以滚蛋。”霍擎要是还是以前的那个冲动的毛头小子的，肯定会起来给他一顿暴打，让他了解下，马王爷是三只眼。
　　但是他没有这样，微笑的说，“你更年期提前了？”
　　“其实，霍擎，我觉得我应该重新认识你，你真的是比我想象中更像一个商人。”对面的男人摇头叹息，“把扣子解开。”
　　霍擎解开扣子，觉得今天这个小子有些奇怪。“你今天很莫名其妙啊。”
　　显然对方是没有回答的意思。“周楚，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他叹气。
　　周楚抬头，“请叫我周大夫。”
　　霍擎起身，“你到底怎么了。”周楚没有回答，用笔在处方上刷刷写上，心肝全坏建议立即自杀。霍擎真的有些生气，但是周楚似乎再也不打算要他这个朋友一样根本就不道歉，倒是他对面的大夫无奈的说，“周楚，说实在的，不关他的事。”周楚看看他，叹气。“好了，我道歉。”霍擎觉得最近自己的同学对自己都或多或少的有怨言，他以前是厌倦询问，现在是有些讨厌被蒙在鼓里，“我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周楚摇手，“好了，记得按时吃药。”
　　霍擎没有拿那个写着建议自杀的处方，看看他给自己开的药，好象都是以前川月买的那些。“记得看说明。”周楚可不希望他把自己吃死，“另外再找个女朋友吧。”
　　“真是谢谢你的提醒了。”霍擎有些生气的说，他真的觉得有些愤怒仿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分手了，而受千夫所指的竟不是那个抛弃人的，而是被抛弃的可怜虫。
　　霍擎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撞到了一个小姑娘，他说了声对不起后匆匆的走掉了，这个时候，周楚追了出来，“霍擎，你的手机。”
　　霍擎回来后将自己的手机拿回来，看到刚才被自己撞到的小姑娘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无奈的说，“刚才我真的没有看见，很对不起。”他好不容易才微笑了出来，礼貌的欠身。
　　“对……对不起。”苏星低头小声说，脸竟然微微的红了。
　　霍擎愣了一下，对这个女孩的反映有些奇怪，他又不是帅哥。
　　“好了，苏星，你也有工作要做，去吧。”周楚可不希望苏星认识眼前这个人。
　　霍擎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离开了她的视线。
　　苏星看看周楚，周楚白了她一眼，“他不是你想象中的良人，爱做白日梦的女人。”
　　苏星显然是不相信他，但是也没有回嘴说什么。
　　汤寻有些不能想象自己的得意部下，号称工作机器的某男人竟然没有来上班。“嗨！谁知道你们的上司在什么地方啊，他有出去公干吗？”
　　众位下属都各自缄默，不是不想出卖自己的上司用来邀功，而是不敢，因为他根本不敢把霍擎怎样。用句实际的话是，他跟本上就是怕霍擎。
　　宋郎也很清楚某人的个性，对于众人的反映当然是习以为常了，倒是柴天凝，觉得很奇怪。宋朗小声的对汤寻说，“他今天根本就没有来。”
　　“真是天下红雨了。”汤寻高兴的说，“通知财务部，这个月霍经理的奖金扣除了。”
　　宋朗真的很想晕到，看来独自让汤寻待在中国真的是不对的，看他现在精神都不太正常了。众属下知道他就这点本事，也就各自去工作了。柴天凝也有些失望于他的回答，低头看自己的电脑，不想让人发现他们认识。
　　汤寻摸摸鼻子回自己的办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