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喵星卧底

8、八

　　子非鱼的清晨总是洋溢着生气，叶汐汐一拉开门，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叶汐汐伸了个懒腰。
　　昨夜也是怪可怕的，梦到与前世不同的事情不说，醒来又发现多了几块糖在床头，叶汐汐也懒得去想，现在最重要的，是逃跑无望，只能灰溜溜地跟着君离修行，说不定待她修为到了可以出去历练的时候，可以趁着外出的机会逃走，虽然这样很不厚道，但当一个孽徒总比前世的结局好。
　　心里这样想定，叶汐汐就暗自给自己鼓劲，关好房门就去找君离。前世虽然不是住在这个院子，但是毕竟待在天水阁两百年，对天水阁大致的布景还是有记忆的，所以出了院子后左拐八绕就来到天水阁里的藏书阁。
　　据叶汐汐对君离的了解，君离好像对藏书阁情有独钟，前世教她的时候就是在藏书阁的院子里摆个书桌来让她抄书，而他自己就坐在旁边的古树上看书。藏书阁的书籍种类繁多，上至深奥难懂的佛理，下至通俗易懂的话本子，左至天文地理，右至菜谱小说，应有尽有，而且君离他好像也不会挑着看。
　　藏书阁的院门没有关，叶汐汐一踏进去就看见院子里那熟悉的梧桐古树，上千年的古树已经长得很是粗壮，树干自不高的高度起就开始一分为二，一面往上长，一面平着长，分叉后的树干长得也是很粗壮，因此完全能够承受此时躺在上面的白衣男子的重量。
　　叶汐汐上前，白衣男子舒适地躺着，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叶汐汐的到来，一本镶着金丝佛字的书不知打开了哪一页覆在男子的面上。不用想就知道此男子就是昨夜把她给捉回去的君离，这副模样跟前世半是严肃古板半是悠哉游哉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叶汐汐轻咳了一声。
　　微风吹过，挂在树枝上的几个古铜色的铃铛跟着响了响。君离没有回应。
　　叶汐汐又轻咳了两声：“那个，沈离君……”
　　“你很熟悉这里。”书卷下传出有些模糊的声音。
　　叶汐汐心里又“咯噔”了一声——叶汐汐你这蠢货！你告诉我第一次来子非鱼人生地不熟的人是怎么轻车熟路地找到藏书阁的？又是怎么知道他在这！
　　“额，是邓林！他，他带我来的。”叶汐汐心中懊恼不已，就随便找个借口塞过去，却冷不丁地听见书卷下又传出模模糊糊的声音，但叶汐汐没能仔细听清楚，只隐约听到他说“身子好了？”叶汐汐不解，还没来得及回话，下一刻书卷下出了个清晰无比的声音，他说：“修炼前先把那边桌上的书看完了。”
　　叶汐汐转头，果然看见不远处，和前世同样的地方，摆着张小桌子和坐垫，桌上放了几本不厚的书，走过去拿起一看，是上古至今的史卷，还有天界里一些仙境、兵器、仙位的简介，这是关于天界最基础的常识。前世清月教导的第一课也是关于这些，现在看来，这对姐弟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对天界并不熟悉似的。叶汐汐咬咬牙，按下心里的猜测，不动声色地坐下去拿起书就看。
　　前世叶汐汐虽然不喜欢看这类的书，且清月给她讲的时候听得也不太认真，但有些东西还真的会让往后的经历给你狠狠地再上一课。所以到了现在，叶汐汐对天界该知道的事了如指掌，对不该知道的事情也会知道那么一点点，特别是现在的天君身上那些不能说的事。
　　叶汐汐一手撑着头，一手将书随便翻翻，觉得很是无趣，但现在是侧对着君离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她的什么异样，这样一来，叶汐汐只好认真的翻翻书，装装模样。
　　她手里现在翻的，是史卷，经过文曲星官多次修订后的简约版，大致上就是说上古时代，神魔还没对立起来，各自发展，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蹦出来，从蛋里孵出来的孵出来，从动物身上变异出来的变出来，总之上古时代的神仙和妖魔都是以千奇百怪的形式诞生的。
　　后来祖神和魔神崛起，他们两个原为拜把子的好兄弟，一起征战，一起经历了九死一生才平定了这四海八荒，可是后来不知为何，祖神与魔神就出了矛盾，二人翻了脸地在天界斗了几百年，这场争斗最终以魔神拂袖而去告终，但这并不是结局，魔神离开天界后就来到蛮荒之地，领着众妖魔又打出了一片天地，但奇怪的是祖神并未加以制止，所以魔神很顺利地创下了魔界，从此神魔不两立。
　　天界对于这段上古往事的描写很少，但在魔界却有另外一个版本。据闻，祖神和魔神之间明面上是兄弟之情，实则为断袖之癖，上古时代的断袖之癖，堪称罪中之罪，为人人所不齿的。魔神生性阔达，自然不以为意，但祖神却不太一样。天族崛起后，祖神出于顾虑弃了魔神另娶她人，但这终归是不义之事，所以连大婚都是瞒着魔神给偷偷办了，得知真相的魔神羞愤交加，于是就有了弃天族而立魔族这一说。
　　以前叶汐汐得知这段艳史的时候，也只是当作与话本子无二的故事，后来深陷泥潭之时想起，魔神得知被背叛之时的心酸苦楚，才明白上几分。
　　一本史卷很快被翻完，叶汐汐随手拿起另一本，一翻开就看到上面画着一枚半边圆玉，旁边标着古香古味的两个字：问世。
　　问世，祖神魂归混沌之前留下的一块未曾修饰过的玉，后来被当成了天君的身份象征，代代流传了下来。问世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书中只略略一提，只是短短的介绍旁边还有一小段批注，不过好像是写的时候没等干透就把书合上了，所以字体很是模糊不清，像是一块墨团。
　　叶汐汐拿起书来用小手擦了擦，凑近眼前仔细分辨，依稀能够看出模糊的几个字。
　　行非常之道，承非常之罪。
　　在这四海八荒之中，违逆天理不顺天意，则为非常之道，行非常之事，必得承受同等代价的罪过。“行非常之道，承非常之罪”出自上古神魔纷争之中，用在魔族打造出来的魔器身上最是恰当，简单来说，就是用过至凶至邪的上古魔器的人，他们的结局都不好。
　　难不成问世是有什么违逆天理的神力？叶汐汐蹙眉，心中疑惑不解，抿抿嘴继续将剩下的字辨识完，可论是叶汐汐再怎么睁大眼再怎么凑过去，模糊的一团还是那模糊的一团，什么也看不清了。
　　叶汐汐泄气地放下书，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疯了，怎么就对着这小小的批注突然这么鬼迷心窍地执着起来。
　　梧桐古树上的一片树叶掉了下来，刚好落在佛经上，摊开的页面下，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注视不远处那个表情丰富的女孩，看见她颓然地放下书，黑色的眼眸里的异样一闪而过，白皙的手一松，佛经重新将他的眼睛遮挡，梧桐叶晃晃悠悠，从书面上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子非鱼的夜晚很是寂静，叶汐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而言之，第一天的修行就是从看书开始的，从早看到晚，看得她都想要把书本都给撕了。
　　月光从未关上的窗户偷偷溜了进来，给屋内的地面撒了一层又一层的清辉，叶汐汐睡不着，白日里书里那几行模糊的批注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行非常之道，承非常之罪。前世的她也曾经历过。那时候她重振魔族，可是实力难以与天族对抗，于是就从魔界深处将诛仙剑给取了出来。这诛仙剑出自上古时代，那时候天族打造十方神器，成功地压制了魔族。可魔族也不乏打造兵器之才，于是当时的魔君令一些能工巧匠用尽各种诡异的手段，也成功地打造出十大魔器，同时还恶意地给它们取了和十方神器一样的名字。不过可惜的是，在与天界的较量之中，十大魔器一一陨落，唯独最后的诛仙剑胜了天族的诛仙剑，成为了令人闻之色变的凶狠之物。但也由于煞气过重，诛仙剑连执剑人的心智也会吞噬殆尽，为此还险些酿成大祸，后来魔君就将其封印至魔界深处，直至被她取了出来。她取出之后，倾尽所有心力，才化掉诛仙剑半数的煞气，剩下的一半化不掉的就在日夜中悄无声息地钻入她的体内，时刻让她锥心的痛入骨的疼，直到临死前她都没能逃脱这种非人的折磨。
　　不过按理说像天界这样忌讳非常之道的地方来说，那几行批注根本不可能会存在，这又是什么样子的人会在书上留下这样的字眼呢？那是君离的书，他应该看过，可能他也看到这些话没深究，可能就是他自己写的，可是她又不敢贸贸然地去问。
　　叶汐汐在床上滚了好几圈，依旧睡不着，便起身推门出去走走。今天君离让邓林给她收拾好了一个小别院，让她搬了过去。而难得不用再受到君离过了分的监控，叶汐汐也乐于搬去小院子里去。不过小院子终归是小院子，用来晚间散步没有什么意思，想着夜深人静不会有什么人，于是叶汐汐就大胆地出了院子，一边看着熟悉的风景，一边怀念曾经无忧无忧的日子。
　　不知不觉间，叶汐汐就发现自己走到了子非鱼某一处小瀑布，水声潺潺，在宁静的夜晚听得格外清晰。
　　叶汐汐的脚步慢悠悠地往瀑布的方向走，轻轻拨开挡住去路的树丫，月光下水面上波光粼粼，叶汐汐原先还放松悠闲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脸色先是变得煞白，然后再“砰”一声变得通红，紧接着以人生最快的速度转过身。
　　“沈沈沈沈……沈离君！！”
　　月光下，男子没有穿衣服，半截的身子露出水面，用实力完美诠释了“秀色可餐”这四个字正确的打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