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女儿行（GL）》风若清扬

17、忽闻亲事意难平

　　当晚，怡萱和小琴回家自然不免又被楚夫人数落一顿。怡萱本就贪玩，被楚夫人教训的多了，也就习惯了，楚夫人见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叹口气道：“如今你在闺中，尚可如此，将来出了阁，看你夫家怎么管教你吧！”
　　怡萱听了，吓了一跳，道：“出阁？娘，女儿不出阁，女儿要跟爹娘在一起！”
　　楚夫人爱抚的摸摸了怡萱的头道：“女大不中留啊！萱儿，别说傻话，女儿早晚是要嫁出去的。”
　　怡萱一摆手，气呼呼的道：“娘，您怎么突然说起这话来了？我不爱听！”
　　“萱儿，实在是……”
　　“你一个大姑娘家的，整天不着家，成什么体统了？”
　　怡萱回头一看，正是他爹楚天云，他此时是洛阳巡抚。他在徐州做知府时政绩突出，皇帝就把他调到京城，官居礼部侍郎。只是楚天云为人刚正不阿，又不够圆滑，难免得罪了朝中显贵，没几年就又被外调到了洛阳做巡抚。
　　怡萱上前去拉住楚天云道：“爹，女儿就是出去逛了逛，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你放心啦！”
　　楚天云轻轻叹道：“你这丫头！爹爹我是老了，也管不住你了，将来啊，自然有人管你！”说罢坐下来，押了一口茶。
　　“爹、娘，你们今天怎么了？净提这事？”
　　楚天云道：“不提这事提什么事？我告诉你，今天又有人来府上提亲了！”
　　怡萱一听心中登时一沉，缓了片刻问道：“是哪家来提亲？”
　　楚天云捋了捋已有些发白的胡子道：“是城南徐书弘徐家，来替他儿子徐涵宇求亲。他家历代书香门第，徐书弘本人也是进士及第，状元出身，据说还文武兼修，在江湖也是颇有名气。现在虽然没有在朝为官，可与我家也是门当户对。徐涵宇那孩子，我还是知道一些的，相貌人品也还算不错……”
　　“爹，我不嫁！”怡萱一脸平静。
　　楚天云没想到怡萱态度如此坚决，便缓了缓语气道：“萱儿啊，徐涵宇他……”
　　怡萱哪里还听得下去，断然拒绝道：“爹，我说不嫁就不嫁，什么徐涵宇王涵宇的，你要是喜欢，你自己找他去，反正我是不嫁！”说罢转身回房去了。气得楚天云一摔茶杯道：“放肆！都是小时候给惯坏了！”
　　楚夫人拍拍楚天云的背，给他顺了顺的气，柔声道：“老爷息怒，仔细身体！怡萱还是小孩子心性。”
　　“可是你看她……”
　　楚夫人笑道：“我过几天劝劝她也就好了！她还是孩子心性，一时不能接受也是有的。只是那徐家那边，咱们要怎么回复？”
　　楚天云沉思了片刻，皱了皱眉头，摆摆手道：“罢了，先放着吧。洛阳这么大，提亲的也不止徐书弘一家，再等等也行。不过这个怡萱啊，是该好好管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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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月楼里，早已酒醒过半的浩然压低声音，在徐涵宇耳边低吟了一句，徐涵宇道：“薛公子，这什么意思？能行么？”
　　浩然笑道：“徐兄放心吧！你只管说，待会儿我负责打圆场！”
　　“怎么，徐公子的下联还没出来？”屋内的苏若焉道。
　　浩然忙应道：“出了出了，别急！”又赶紧捅了捅徐涵宇道：“快说啊，还愣着干什么？”
　　那徐涵宇吁了一口气，道：“若焉姑娘，这下联是‘孔雀灵山大明王’。”
　　屋内人半天不做声，半晌才笑道：“‘孔雀灵山大明王’？徐公子，好像不太工整吧？那你说说，这副下联何解？”
　　浩然道：“徐公子这副下联，在下来替他解！若焉姑娘，你这个读音，不太准确，这最后一个‘王’字，读去声，就是称王的意思。这副对联是个佛教的典故。据说当年佛祖西去灵山的路上，孔雀将他吞入腹中，佛祖破其项背而出。后来佛祖到了灵山，慈悲为怀，不但赦免了孔雀，还封其为‘孔雀大明王菩萨’’所以，这大明也是指孔雀。”
　　苏若焉道：“原来是佛家典故，虽然有些勉强，但也过得去。若焉今日又大开眼界了，没想到薛公子也精通佛经啊？”
　　浩然心道：“我就在寺院长大，能不精通佛经么？”口上却道：“姑娘过奖，略知一二而已！对子也对完了，不知徐公子能进去了么？”
　　苏若焉犹豫片刻，最终松口道：“好吧，你们都进来吧！”
　　徐涵宇一喜，拉了浩然便要进去，浩然经了这会儿工夫，酒已醒得差不多了，摆摆手道：“徐公子进去，我就免了！我本无心求美人。良辰美景，又有佳人相伴，徐公子，莫错过了好机会！”说罢拍了拍徐涵宇的肩膀。
　　徐涵宇道：“今日多亏了薛公子相助，走，人家是要咱俩进去的！一起一起！改日徐某再请你吃酒！”
　　浩然摇头微笑，转身下了楼。那徐涵宇追了几步在后面喊道：“薛公子，你家住哪里？”
　　浩然也不回头，道：“只管去城西王远山王家找我便是！浩然告辞了！”
　　徐涵宇还想再问，却已看不人了。只得悻悻的回身。这时苏若焉的房门“吱”一声开了。但见一人袅袅婷婷，缓步走出，略施粉黛，仍不掩风资，当真是国色天香，气质冷冽。虽然出身青楼，却无风尘味，如霜如菊，傲骨凛然。苏若焉四下一望，不见了浩然的身影，问道：“怎么就你自己？刚才的那位薛公子呢？”
　　徐涵宇早已痴了，听到苏若焉问自己话，猛然回过神来道：“薛公子…他走了。”
　　“什么？走了？”苏若焉略感失望，望着门口凝神片刻，转身进屋，徐涵宇刚想要跟进去，苏若焉冷冰冰地道：“徐公子，面也见了，夜了，若焉要休息了！”
　　徐涵宇碰了一鼻子灰，自言自语道：“哎，又是无功而返。若焉姑娘，只怕涵宇成了亲以后，再来一趟就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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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然回到王家，心却再也静不下来。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乱的，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了。是在翠月阁饮酒？还是在洛河上救人？她越想越乱，便出了房门，在王家的院子散起步来。王家的院子曲径通幽，暗藏了许多玄机，还有什么五行八卦的，浩然初来那几天还真是不敢随便踏出房门，每踏必迷路。后来住的时间久了些，才慢慢熟悉了起来。
　　“浩然，好悠闲啊！”王一达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两人缓步同游，王一达问道：“浩然啊，你说你家在扬州，怎么会跑到这洛阳来了呢？还有这一身武艺，那里学来的？我实在是佩服得紧啊！”
　　“有什么好佩服的，我还佩服王兄你博学多才呢！”
　　王一达一笑道：“好吧，你既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不过对你，我还真的是很好奇呢！”
　　两人都是沉默，可各人的心思却都是不同。浩然心道：“王兄是洛阳本地人士，跟他打听一下怡萱的情况，他说不定能知道呢？可是，我为啥要打听那丫头的情况呢？”王一达心道：“这个薛浩然还真是个奇人，看上去平易近人，但其实骨子里孤傲得很。要不要再问问他？”
　　“王兄……”
　　“浩然……”
　　两人同时开口，又是同时住了口，王一达道：“你要问什么？你先问！”
　　浩然刚才已经是忍了半天了，便脱口而出道：“王兄，这洛阳城内，可一个叫楚怡萱的么？”浩然忽然觉得这么问不太合适，遂又补充道：“她父亲曾任徐州知府，也是官宦世家。”
　　王一达听他打听楚怡萱，显然一奇，道：“浩然问她干吗？认识？”
　　浩然脸一红，支吾道：“是故交。”
　　王一达将浩然害羞又急切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道：“没错，洛阳是有个楚怡萱楚小姐，他父亲楚天云，是洛阳巡抚。那楚小姐年方双十，如今正待字闺中。”
　　浩然虽然极力压制，可心中的喜悦之情像溢出来的水一般，如何也控制不住了，有些激动得瞪大了眼睛道：“王兄，真的？怡萱真的在洛阳？她真的在洛阳？那么洛水之上，果然是她？”
　　王一达听浩然的话半懂不懂的，道：“浩然，你说什么？什么洛水？”
　　浩然登时察觉自己失态，忙道：“哦，王兄，没什么！只是，她还待字闺中？你怎的连这个也知道？你跟她……很熟么？”
　　王一达笑道：“熟？我可是连见都没见过她！其实啊，不单是我，洛阳城里楚小姐的名气可不小啊！”
　　“啊？此话怎讲？”
　　“那楚小姐生的如花似玉，是天仙一般的人物，这洛阳有句俗语，叫做什么‘自古牡丹花中魁，洛阳牡丹甲天下。洛阳牡丹进楚门，见了小姐羞答答’。她的容貌在下虽未见过，大名却也如雷贯耳啊！据说这楚小姐行事出格，常有惊人之举。总之关于她的传闻真是举不胜举啊！”
　　浩然傻傻的笑道：“哦？是么？她什么传闻？王兄说来听听。我还很好奇呢！”
　　王一达脸色微微一变，道：“现在是浩然好奇了？刚才可是我在好奇你呢！看来你很关心这位楚小姐啊！”
　　浩然登时窘迫无语了。王一达又道：“其实…我跟楚小姐，还是颇有缘分的。”
　　浩然一听问道：“缘分？什么缘分？你们不是不认识么？都没有见过面！”
　　“哈哈，那就是没见过面的缘分。前几日我爹爹派人去楚大人府上提亲了，现在正等着楚家的回复呢。可不是缘分么？”
　　浩然再难控制激动的心情，探出手去用力握住王一达的手腕道：“你说什么？提亲？你和怡萱？”
　　浩然此时心绪难平，这一握力道自然不小。王一达哪里还经的住，登时骨头“铮铮”做响，他虽然吃痛，也强忍住不叫出声来，艰难缓慢的道：“没错，是去提亲了！浩然，你先放手啊！”
　　浩然怅然若失，慢慢松了手，默默道：“提亲了？怡萱要嫁人了？”她以前心中早已做过这样的假设，以为自己完全可以一笑置之。她楚怡萱嫁人，跟她薛浩然有什么关系？她哪里管的着啊？可当事实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浩然才明白，什么一笑置之，自己根本没有那么潇洒豁达。却为何，她这么在意怡萱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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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萱，娘亲自做了八宝粥，来尝尝！”楚夫人端了一碗汤来到怡萱屋内。怡萱本来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看见楚夫人过来，一个翻身下了床，往楚夫人怀里一凑道：“娘做的粥最香了！”说着便拿了勺羹去盛汤喝，由于喝的太急汤又烫，刚送到嘴边的汤就被她吐了出来。
　　楚夫人道：“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怡萱放了勺羹，忽道：“娘，这几天我装病，爹有什么反应？”
　　“不就是替你操心么？还把那些提亲的都挡了回去。怡萱，其实你爹也是为你好，那些提亲的，你就没一个看上眼的？他们可都是洛阳响当当的人物了！王家、徐家还有那个陆家，你……”
　　“娘，咱们不说这个好么？”怡萱变了脸色道。
　　“那好，那就不说这个！说说你，怡萱啊，有些事，不能太认真了，这一晃十年了，那个薛志若有心，早该来找你了。那时候你们都小，娘一时戏言，却叫你……”
　　“娘，这事跟您没关系！跟薛……跟她也没关系！”怡萱低了头去，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怡萱，你刚才的话你自己信么？你自己都不信还要娘相信？”
　　“娘……我，”怡萱突然眼睛咕噜一转，计上心来，遂笑道：“娘，其实不一定是薛志，女儿只不过想找个情投意合之人，毕竟是终身大事，所以这么迟迟未定。你和爹一会儿说王家好，一会儿又说徐家也不错，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陆家，女儿实在是不知道选哪个了！所以，嘿嘿，娘，女儿有个办法，你要不要听？”
　　楚夫人半信半疑道：“什么办法？”
　　怡萱娥眉一挑，道：“要找个文武全才的如意郎君，当然是要一比高下的了！咱们设个‘招亲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