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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误闯青楼酒迷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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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你走慢点,等等我啊!”那个叫小琴的丫鬟跟在她家小姐后面,那小姐走的极快,她只得一路小跑,喘着气道:“小姐,累死我了!你走这么快干吗?后面又没有狼!你害怕被吃了啊?”
“就你多嘴!这下可好了,弄得这么狼狈,回去怎么跟娘交待?”那小姐边说边拧着自己身上的水,小琴急忙上去帮着拧道:“那刚才那位公子说要帮你你又不去?你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么?我看那位公子人挺好的!”
“你懂什么?我楚怡萱可不想欠别人的人情,到时候怎么还啊?很麻烦的!那个人,我总觉得她怪怪的,你说她吧……哎呀,总之就是很奇怪!你说是吧小琴?”
怡萱嘴上是问小琴,却自己怔怔得出了神。小琴把怡萱衣服上的水拧得差不多了,停了手笑道:“小姐,我看人家一点也不怪,要说怪嘛,眼前倒有一个!”
怡萱刚才发呆,小琴的话只听得后半句,忙道:“眼前?什么眼前?她又来了?在哪里呢?”说罢忙四下寻找起来,直逗得小琴笑弯了腰道:“我是说你啊小姐,你还找谁呢?”
怡萱气的一跺脚,抬起手来假意向小琴打去,小琴笑着讨饶道:“小姐饶命,小琴以后不敢了!只不过,我说了你别再怪我多嘴!”
怡萱道:“说呀,说了才知道你是不是多嘴!”
“小姐,你刚才说不想欠人家的情,可那位公子救了你,怎么说也是救命恩人,你这情欠的还嫌不够吗?”
怡萱沉默了半天道:“都怪你小琴,喊什么救命!”
小琴当真是百口莫辩,低下头小声嘟囔道:“不喊倒是不欠人情了,只怕是人命都没有了!还能怎么办?以命抵命,以身相许呗……”
小琴声音虽小,怡萱却是听得清楚,红了脸道:“你这死丫头,就知道胡说!仔细我扒了你的皮!”说罢拉着小琴便走。
小琴忽见得小姐这样,嘿嘿一笑,跟了怡萱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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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又发了会儿呆,随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生了火,将衣服脱下来烘干之后,已经是月上柳梢了。浩然望着天边朗月,心中又不由得浮现出洛水上那姑娘的倩影,心道:“若她真是怡萱,倒是玩心不改,这么大了还贪玩。今天要不是碰见我,只怕是去见河神了吧?”忽又想到十年前到楚家吃饭,席上定亲那个场景,傻傻的一笑,火光映到她脸上,煞是好看。
虽已天黑,洛阳大街上仍是灯火通明,夜市随处可见。浩然心道:“难得出来一趟,逛逛夜市也好。”遂打消了回王家的念头,随便逛了起来。
浩然就这么随便走着,来到一条小巷子,但见那巷子虽小了些,可两边的楼阁却很花哨,挂了五颜六色的花灯,彩绸垂地,门口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浩然十年来都在少林寺学艺,小时候又是千金小姐,哪里来过这烟花柳巷,她还道是酒楼,赞道:“好个洛阳,酒楼都这么花哨?”
她这一路走过来,招呼她的人实在不少,这个道:“公子,来我们万花楼吧,这里的姑娘随你挑。”那个说:“少爷,我们香艳阁是这一条街最好的了,万里挑一啊!”浩然笑笑挥手,心道:“热情倒是热情,只这名字,未免太露骨了些。”就这么随便张望着,猛然一抬头,看到一个“翠月阁”,心道:“别人都是皓月,他们这里却是翠月,有些意思!”且只有这家,门口没有一个人招呼,生意却是最好的,不少人蜂拥而入。浩然本无意进去,可在人流之中,不自己觉得便进了那翠月阁。
浩然刚踏进去,便眼前一花,几个衣着光鲜的姑娘立刻围了上来,浩然觉得扑面而来的脂粉气几乎薰得自己透不过气来,登时明白过来道:“我这是进了青楼啊!”不觉一窘,站起身来便要走,不想被那几姑娘一拉,竟是脱身不得,浩然也不好发火,只不自然的笑道:“姑娘们,在下今日还有事在身,你们就放了我吧!”
浩然说着把搭在她身上的手拿了下来,不想这只刚拉下来,那只又已经放上。浩然只觉得哭笑不得。那些姑娘们见浩然气度不凡,又像个有钱的公子,哪里肯放手,正推托间,一个小厮突然出现在门口吆喝道:“涵宇少爷来了!”
这一声叫,不管是吃酒的还是正在亲热的,登时停了下来。拉着浩然那几位姑娘也放了手,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浩然心道:“管你什么‘寒雨’少爷还是‘热雨’少爷,我先离了这是非之地再说!”当下迈开了步子往门口走去。这时刚好从门口进来一个少年,浩然走的急,竟是一个满怀撞在了一起。刚才吆喝的那个小厮喝道:“什么人?走路也不看看?竟然撞我们少爷?”
浩然撞了人,本来是要道歉,可被这小厮一吼,火气一下子升了起来道:“是你们挡着路,那就别怪我撞你!”
小厮刚想发作,那少年却挥手一拦道:“不懂事的东西,一边待着去!”又向浩然一作揖道:“这位公子眼生得紧,还未请教大名!”
浩然看那少年生得眉清目秀,穿着佩带华丽,心道“这唯恐怕就是那涵宇少爷吧?”遂还了一揖笑了笑道:“好说好说。”
涵宇少爷也不介怀,笑道:“公子看样子打算要走?今日可是在下包的若焉姑娘的场,公子就算不给我徐涵宇面子,也要给若焉姑娘面子不是?进来进来!”说着搭着浩然的肩膀又进得阁子内,倒像是浩然的老朋友一样。浩然心道:“这洛阳人待客也未免太热情了吧?”也不好说什么,就半推半就的跟了进来。
徐涵宇拉着浩然,找了一个雅座坐定,也不再问浩然身世,直接问道:“公子,你可知道这翠月阁为何生意这么好?”
浩然一头雾水道:“在下出来乍到,有所不知。”
徐涵宇给浩然斟了一杯酒道:“我看公子俊秀飘逸,以为你也是专程来找若焉姑娘的,原来不是啊!哈哈,那倒是在下冒犯了,得罪得罪。不过四海之内皆兄弟,相逢何必曾相识。今日相见就是缘分,来来,在下徐涵宇,敬公子一杯!”
浩然见他豪爽,亦有意结交,忙举杯道:“在下薛浩然,恭敬不如从命,徐公子也请!”浩然以前是滴酒未占,这喝酒还是生平头一遭。酒入喉咙,登时觉得一阵热腾腾的气流迅速蔓延,如翻江倒海一般,浑身充满了力量。浩然心道:“原来喝酒这么过瘾,难怪那么多人喜欢,果然是好东西!”
徐涵宇也是一扬脖子一饮而尽道:“好,薛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在下再敬公子一杯!”
浩然也不推托,如此几次,几杯酒下肚,竟是晕晕糊糊,说话也不大伶俐了,只端着酒杯道:“徐兄,来!我再敬……再敬你一杯!”
徐涵宇笑道:“好,薛公子敬的,徐某岂有不喝之理?”
两人正喝酒时,那老鸨站在顶楼高声道:“各位老爷少爷,咱们翠月阁的苏若焉苏姑娘应徐涵宇徐少爷之邀,为各位弹琴一曲《长相思》。”
众人一片欢呼喝彩之声。徐涵宇拉了拉浩然,指指对楼青纱帐后面一道隐约的身影道:“薛公子,看到没,这位就是苏若焉,想见她一面可不容易,我花了多少银子,她才答应献歌一曲。你刚才不是不知道这翠月阁的生意为什么这么红火么?就是因为她!”
浩然半醉半醒,那苏若焉离他们尚有一层楼的距离,浩然也看不大清楚,笑道:“徐兄夸张了吧?向来都是来宾选姑娘,她可倒好,选起来宾来了?依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徐涵宇哑然笑道:“这样的姑娘薛公子还看不上眼?薛公子的眼界还真是高啊!”
浩然听罢大笑道:“徐兄,莫说是什么……什么苏若焉,就是天上的嫦娥,我薛浩然也是看都不看一眼!”
徐涵宇这下可奇了,道:“薛公子这是为何?莫不是已有了心爱的姑娘?”
浩然又自斟了一杯,一口喝了,再摆摆手道:“不对不对,徐兄再猜!”
徐涵宇怪怪看了看浩然,嘴角一笑,凑近了小声道:“那徐某斗胆一猜,薛公子莫不是有龙阳之好?”
浩然借着酒意,大笑起来道:“徐兄……真会开玩笑!其实,在下是个女……”话说到嘴边,浩然突然停下,向苏若焉的方向指了指道:“好琴,好曲子!”说罢将酒壶往桌子上重重一摔,站起身来拍手大声道:“好!好曲子!”
那台下本来很是安静,都在静静听琴。给浩然这么一叫,目光齐刷刷的都朝这边投来。正在抚琴的苏若焉也是一惊,琴声一断,随后才流畅起来。浩然大声笑道:“若焉姑娘莫停!在下薛浩然,冒犯了!”
徐涵宇慌忙将浩然拉回座位道:“薛公子,别坏了在下的好事!若焉姑娘最烦的就是她抚琴时台下有人喧哗,我等会儿还想与她单独一见呢!你可别再叫了!”
浩然此时酒劲上来,皱了皱眉道:“徐兄怕什么?她若不见你,咱们就闯进她的房间,看她怎么躲!”
徐涵宇笑着摇头道:“看来薛公子是喝高了。”
醉酒之人最忌讳别人说自己醉,浩然听了道:“谁……谁喝高了?再来!”说罢又是去拿酒壶。徐涵宇哪里拦得住,如此又是几杯酒下肚。
一曲终了。苏若焉盈盈起身,后面的丫头去收琴。徐涵宇忙叫来老鸨道:“唉,刘妈妈,麻烦跟若焉小姐说一声,在下想要单独见她!妈妈跟她说,只是跟她谈诗论曲,不干别的!”
那老鸨显得一脸为难道:“我的大少爷,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若焉今天有了交代,不再见客啊!”
徐涵宇从囊中拿出一锭大元宝塞给老鸨道:“不论如何还请妈妈再去说说!”
老鸨见了银子,喜的眉开眼笑,道:“少爷放心,我再去给你说说!你且在这里等着!”老鸨满心欢喜拿了银子转身去,不想背后被人一拉,登时住了脚步,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醉汉拉着她道:“别慌着走!”
拉她的人正是浩然。老鸨看她是跟徐涵宇一起来的,赔笑道:“这位公子还有何吩咐?”
浩然也不理那老鸨,对徐涵宇道:“徐兄出手太豪气了吧?走,咱们跟着老鸨一起去,我就不信她苏若焉有什么本事,竟然敢不见你!”说着一手拉着徐涵宇,一手推了老鸨道:“走!你带路!”
那老鸨乖乖走在前面,将二人带到了翠月阁最楼上的一间房,轻叩了门道:“若焉,刚才的徐涵宇少爷说要见你一面,跟你谈诗论曲。”
房门内传出一声柔弱但是坚决的声音道:“跟他说,我不见!就说我累了,已经休息了!”
“可是若焉啊,涵宇少爷他……”老鸨话未说完,浩然便大声道:“若焉姑娘,徐兄花了多少银子就是想见你一面,你就赏个脸吧?”
徐涵宇忙捂住浩然的嘴道:“薛公子,别添乱啊!”浩然拿下他的手道:“我哪里是添乱?我这是在帮你!”
屋内沉默了片刻,许久传出来一句道:“你是何人?”
“在下薛浩然,正是刚才扰了姑娘抚琴的那个!你若怪我,我无话好说,只是这跟徐兄无关!”
屋内人又道:“我见不见徐涵宇也与你无关,你干吗管这闲事?”
浩然笑道:“今日我吃了徐兄的酒,这闲事我管定了!”
那屋内人冷笑道:“那也要看有没有管闲事的本事。我就给你们个机会,你们如果能对得出我的下联,我就让你们进来。”
浩然笑着看了看徐涵宇道:“徐兄,对就对,咱们不怕她!”徐涵宇点了点头道:“还请姑娘出上联!”
屋内人道:“好,这上联是‘杜鹃’。”
浩然虽醉,心思却不乱,一听暗道:“怎出这么简单的题目?不知玩什么花样?”
徐涵宇心中也是疑惑突起,沉思了半天,道:“那在下就对‘孔雀’。”浩然心道:“杜鹃对孔雀,杜、孔皆为姓氏,而且杜鹃孔雀皆为飞禽,这么对极为工整,只是……”
屋内人冷冰冰的道:“嗯。薛公子的下联呢?”
浩然此时酒已是醒了五六分,道:“在下又不求见姑娘,就不用对了吧!”
“见不见的倒是其次,你且对来。”
浩然道:“那好!在下不才,对‘凤凰’。”
“有何出处?”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杜鹃既是望帝所化,那必为真龙,以凤对龙,正是此意。”
屋内“咦”了一声,疑惑中带着些许赞叹,随后道:“薛公子莫非已经猜出若焉下面还有一句?”
浩然笑笑道:“在下只是猜测,也不敢肯定,还请姑娘再出!”
“后面的一句是‘杜鹃枝头杜鹃啼’前面的杜鹃是花名,后面的是鸟名。”
徐涵宇哪里料到苏若焉还有下文,登时没了主意,急得来回打转。
“徐公子没了下联,那薛公子呢?”
“浩然不才,正是‘凤凰台上凤凰游’。”
屋内人笑道:“薛公子果然反应敏捷。还请过屋一叙!”
浩然看了看满脸失望的徐涵宇,又沉思片刻道:“姑娘莫急,其实徐兄之下联也已出来了!”
徐涵宇拉了拉浩然小声道:“薛公子,在下哪有什么下联呀?”浩然神秘一笑,朝他招招手道:“我说有就有,徐兄,你附耳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