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山水程程

16、叫早

　　楚佑餍足的伸了一个懒腰，左手横搭在床头上，右手鼓捣着打火机准备点烟，把刚抢了新媳妇的恶霸样儿做了个十分。嘴里慢吞吞的道：“宝贝儿，我给你那支票上签了多少钱来着？”

　　“一，一千万…”

　　唐棣恨不能白眼翻死眼前这个二货：张口就提钱，就算真是特殊行业的服务人员也得翻脸吧？我没把您一脚踹下去，真的是很爱了。

　　“才？一千万？”

　　“啊…怎么？…”

　　“宝贝儿啊….你知道吗？我越来越觉得以你的姿色，卖那么点钱实在太亏了。”

　　唐棣放松四肢，整个人陷进材质丝滑的棉被里，欲哭无泪：情商多少前一斤？先给您称两斤回来用着，可还够？

　　别过头，赌气道：“让您少花几个钱还不乐意了？”

　　“乐意乐意，求之不得。”，楚佑嘿嘿一笑，翻了个身：“今晚，留下来？”

　　“不了，人多口杂，传到辉叔那里不好交代。”，唐棣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说话间就准备起身去穿衣服。

　　楚佑自己知道轻重，虽然心里别扭，但也只能狠下心不再多留。

　　他跟着唐棣起来，随手捞起自己的睡衣披在唐棣身上：“穿这个吧，恩….你那件不好看。”

　　第二次了…..给别人穿自己的衣服，穿上瘾了？这算个什么清奇的爱好？

　　“明早来叫我起床吧…..”

　　“好。”

　　.

　　唐棣一向浅眠，凌晨四点整，手机的铃声刚响了一下，就被他按停了。

　　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的起身，下床，裹了一件睡衣——楚佑的睡衣，伸手拉开了房门。

　　天色还很早，宅子里的佣人，保姆都还在梦中，只有几个巡夜的保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与白天萧肃的气氛不同，此刻的楚氏主宅里透着一片静谧的祥和。

　　唐棣轻手轻脚的走到厨房，拉开冰箱：很好，食材很全，很新鲜，应有尽有。

　　就地取材，唐棣开始忙碌，不大一会儿，盛了浓汤的砂锅就已经坐在了炉灶上，整个厨房渐渐满溢着袭人的香气。

　　唐棣轻舒了一口气，眼睛缓慢的从跳跃的火苗上挪开，移向一旁高大的窗户。

　　黎明未到，窗外夜色正浓。

　　唐棣的眼神落在不远处庭院里人造喷泉上，眸色暗哑且深远，仿佛要透过那被泉水映的忽明忽暗的点点灯光，看到很远久，很久远的过去。

　　楚家的宅子建在半山腰，除了砂砾就是石头，在这种地方，建个人造喷泉多么不易。唐棣的幽深的眼睛里，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个年轻的孩子围绕着还没建成庭院，在蹦跑、追逐、打闹….

　　仿佛看到了那个还不谙世事，每每从后山溜进来和这里的小少爷打成一片的自己…孩童银铃般肆意笑声在耳边萦绕….

　　夜色下，唐棣的略显清瘦的背影坚定、刚毅…又有隐隐带着几分穿越经年的寂寥…..

　　.

　　“谁？谁在那里！？”低沉的质问声，猝不及防从身后响起。

　　唐棣周身一凛。他迅速收回思绪，调整好恰当表情，看向身后：赵辉正站在走廊里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辉叔，是我。”唐棣微微颔首。

　　“唐棣？你在厨房做什么，？”

　　“我…想给少爷准备早饭。”

　　“家里有厨师。”

　　“我知道…”，唐棣的头一直恭敬地垂着。

　　赵辉皱着眉一步一步走近，走廊里灯光灰暗，直到进了厨房，他才看清唐棣身上正穿着的是楚佑的睡衣。

　　赵辉沉默了几秒，脸上添了几分了然的神色，不再追问。他径自走到炉灶前，掀开了砂锅的盖子，探头看过去。

　　里面的果然正熬着浓汤：不太大的一只乌鸡应该是炖的久了已经骨肉分离，熬化了的冬瓜和青笋分散在锅里，青绿颜色甚是好看，奶白的汤水里泛着星星点点的油花。

　　只看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汤熬到这个程度，显然得有些时候了，可见准备这些的人必定是费了很大心思的。

　　“待会儿再把面条下在锅里，就成了。”唐棣站在一旁轻声道。

　　赵辉合上砂锅盖，退后了半步，口气不辨喜怒：“少爷平时是吃西式早餐的，只怕吃不惯这些这些汤汤水水…..”

　　“我知道。”唐棣第一次打断赵辉的话，“但是伺候的人也不能由着少爷的性子来不是？冷咖啡、冰牛奶都是按照欧洲蛮族人那些钢筋铁打的胃设计的，哪里有鸡汤面好….满满的吃上一碗，整天都暖和…..”

　　唐棣说着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出神的盯着炉灶上跳跃的火苗，面上带着淡淡的浅笑，仿佛天下事都不及他锅里的那一晚汤重要。

　　这是不是他第一次在赵辉面前露出笑脸。但，却与以往那刻意恭顺的、疏离的、公式化的微笑不同，这一刻唐棣的笑容直抵心底——坦然而满足。

　　水润的大眼睛不自主的微微眯起，在眼尾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像是夏日暖阳在湖面荡漾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让人看了就觉得浑身熨帖。

　　赵辉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这个年轻人的俊美而沉静的侧颜。又似乎想要透过他的脸看到其他人，或者更久远的一些什么。

　　赵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了嘴。只是拉过一把椅子，陪他坐在了厨房里。

　　“你很喜欢少爷？”赵辉的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殷切，不似昨日那般冰冷了。

　　“唉？”

　　“对一个人有情，眼神是藏不住的。”赵辉像是在劝诫唐棣，又像是自言自语：“可是再喜欢有什么用呢？到底都是男人…..”

　　唐棣想说：辉叔，9012年了！同性相恋早就合法了，两雌株花都能人工授/精了！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不咸不淡回了一句：“往后的事儿谁说的准的。”

　　好在赵辉也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楚家，不像表面上那么太平…..你既然有心，往后就多
　　帮衬少爷一些吧。”

　　“不太平？”

　　有关楚佑的事儿，唐棣自然想多问一嘴，可赵辉显然只是点到为止：

　　“少爷这会儿该醒了。”

　　“啊？哦…”

　　唐棣再次回到灶台边上，现成的面条抻了两下，又把葱段和香菜细细密密的切很好了，混着各种调味品一起撒到锅里，搅拌了几下。

　　唐棣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麻利，但又不显急迫。

　　真丝材质的睡衣外面套着围裙，让整个平添了许多温柔。袖管整齐的挽起来，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转动着，四肢匀称，身长玉立。

　　明明是个正与锅碗瓢盆打交道的男人，明明腰上系着围裙，周身却散发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气质。

　　赵辉有那么一瞬间生生看呆了，他突然有些明白楚佑的心思了。

　　对于任何一个喜欢同性的男人来说，在厨房这块背景板的映衬下，如此容貌和身材，都是致命的诱惑！会让人沉溺在眼前的岁月静好中不可自拔！

　　该做的都做好了，唐棣关了炉火，转身道：“辉叔，我先上楼了，叫少爷起床。”

　　“啊？”赵辉愣了一下，疑惑道：“谁让你去的？”

　　“是，少爷啊…”

　　“哦，那…你就去吧….”，赵辉看着唐棣的背影，喃喃道：“终于有人要走进这孩子的生活了吗？”

　　.

　　楚家主宅，整个三层都是楚佑一个人的起居空间。

　　家庭影院、健身房，泳池加上一个极宽大的书房。都是一样的房门，一样的紧闭。唐棣有点儿迷路了，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到楚佑的卧室。

　　唐棣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少爷？起床了。”，里面没反映。

　　又敲了敲，还是没反应。

　　加重了力气，再敲一次，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唐棣皱了皱眉，手腕向下一压，房门没锁。既然没锁，应该就是可以进去的吧？第一次叫人起床，不太懂规矩，保不齐楚佑睡觉沉，可能得走近了才能叫醒。

　　唐棣这样想着，坦然的推门而入。

　　然而，触目所及，偌大的床上，除了被子，什么都没有！这？人呢？…..

　　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卫生间的玻璃门开合的声音。

　　哦，原来是在上厕所，唐棣心道：怪不得没人应门。他堆起一个得体的笑脸，转过身：“少……”

　　单就一个称呼，都没来的及说完，就生生噎回了嗓子里：“.….！！！...”

　　…………

　　唐棣是个同性恋！

　　面前站着的是他暗恋了十几年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此刻！他……他浑身上下，怎么连个浴巾都不围呢？！

　　唐棣觉得，口干舌燥。

　　楚佑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显然是刚洗完澡，毛巾还搭在脖子上，乌黑的头发没太擦干，一颗一颗莹亮的水珠顺着脸颊，流到脖子里，到胸膛，到……

　　高大健硕的身体，坚实的胸膛，浑身完美的肌肉纹理....

　　这踏马，是什么情况！

　　唐棣：我是不是需要，去找个画板？现成的大卫石膏像要画素描？

　　大清早的，整个卧室的空气都满溢着涟漪的浓情蜜意之味。

　　还是楚佑是先反应过来，他耸耸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向唐棣。

　　一柱擎天，傲然耸立。

　　“你，你，你怎么回事……您别过来！”唐棣憋红了脸，无语伦次。

　　浑身的血液哗哗哗止不住的往脑袋里涌过去，胸膛里叫不出名字的非洲草原野兽在一路狂奔。

　　“是你自己闯进来的！怎么还怪上了我了？”

　　“我？！”唐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楚佑，胸膛上下起伏：“谁！谁让你不穿衣服！？”

　　“你洗澡穿衣服？”

　　“那以往别人进来的时候呢？你的佣人叫你起床？你也…也这么…的…”

　　“哪有什么以往，我从来不让别人叫我起床，没人敢擅自进我的房间。”楚佑不以为然的挥了挥床头的手机。“闹铃知道吗？这玩意儿，是干吗用的？”

　　“那也不能，大清早的，明目张胆…嗯…遛鸟啊…”

　　“卧槽！鸟？” 楚佑立时冷下脸来，语气怒不可遏：“我…你见过我这么大的鸟？就算有，也是野生非洲大鸵鸟！”！

　　“您…您先把衣服穿上….”

　　唐棣觉得大脑cpu过载，极需冷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