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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遇袭回宫 ...

  •   这日沈潼视察完田间的春耕工作,往阜城赶。
      路边猛然窜出一众蒙面高手,孙杨大叫;“保护公子”
      车夫在众家兵的保护下,往城中赶,家兵却不是这些高手的对手,孙杨也只能与其中一人缠斗,分不开身去救沈潼。
      沈潼伸手从垫子下摸出手铳,从窗口的帘子里探出个头,瞄准一个刺客,扣动扳机,刺客应声而倒,余下的刺客一惊。
      动作反而更敏捷矫健了,飞身上马车,沈潼冲着车顶就开了枪,一个刺客从车顶滚下去。
      马匹被刺客拦住,车夫被害,沈潼冲着车门不停的开枪,没打死也打伤了。
      刺客被血腥刺激着,更疯狂的进攻,车棚被掀翻,沈潼滚落车下。
      一起身,迎头就是一片白雾,沈潼顿觉脸上眼睛里一片灼痛,大叫一声,捂着脸在地上翻滚。
      他闻到了硫酸的味道。
      刺客一见得手,连自己的兄弟的尸体都不管了,飞身离去。
      孙杨顾不得审问受伤的刺客,疾奔到沈潼身边,只见沈潼如花容颜已经惨不忍睹,血肉模糊。
      孙杨惨声大叫:“公子!”
      抱起沈潼放在马车上,赶着马车飞快的往城中赶去。
      “公子,你不要用手摸!不要揉眼睛。”
      “脸好痛!眼睛好痛!”
      孙杨站在马车上纵马狂奔:“都闪开,都闪开!”
      直奔刘鸿的医馆,刘鸿恰好药圃没有回来,拉着沈潼回府,又命人狂奔去请。
      并严密控制消息,派人去处理战场,救护伤员。
      孙杨立时写信给李璟,请皇上派人严查此事。
      李文毓看到沈潼满脸血肉模糊,左手都露出了骨头,心疼的打哆嗦:“这是多大的恨呐,下这么重的手。”
      打水,清洗伤口,孙杨在旁阻止:“王爷,且慢,这药性如何,我们尚且不知,我在军队到也听说过,有的药,一沾水,更厉害了。我们等刘鸿回来再说。”、
      “潼儿疼的厉害啊。”
      “王爷请忍耐。”
      沈潼摸索到李文毓的手:“不要给如意说。”
      李文毓眼中泛起泪花:“此事已经封锁消息了。如意不会知道的。”
      刘鸿终于回来了,疾奔到沈潼跟前,细细观看,询问了当时的情况。
      这毒药不可见水,更不可见酒精,刘鸿用薄荷,蒲公英,荷叶,水飞蓟等一些清凉败毒的叶子萃取汁液,冲洗沈潼面部。
      沈潼才感觉清凉些,刘鸿又给上了上好的乳香没药,多亏这几年阜城成为全国最大的药材市场,一些不好得的药材,刘鸿这几年也收集了不少,应了今日之急。
      沈潼病情稳定了,刘鸿才对众人讲解了此毒:“此毒名曰:闺梦。毒性猛烈霸道,曾经在战场上处理尸体用,只要有伤口撒上此毒,不要一个时辰,就会化成一滩水。
      无数的男儿埋骨荒冢,家中的妻子还在梦中梦见他们。
      犹是春闺梦里人,故赐名闺梦。”
      沈潼沉默不语,他的嘴角也被腐蚀,嘴唇的皮肤最薄,灼痛无比,一动就扯动的疼痛。
      刘鸿又说:“此毒不是不可解,我手中的乳香和没药足以治愈公子的余毒。
      只是,公子,无可避免的要留下疤痕了。”
      沈潼轻声说:“容貌于我并不十分在意,只是,我的眼睛。”
      刘鸿叹口气;“公子,刘鸿医术不精,公子的眼睛已经被灼坏,要想医治好,恐怕得请遍天下名医会诊。”
      刘鸿自此留在小院,时刻观察沈潼的病情变化,随时上药。
      比起病情,更让刘鸿担心的是沈潼的心病。
      他整日沉默,一部分是因为嘴角被腐蚀,当时说话就疼,随着治愈开始扭曲,影响发音准确。
      他是一个严谨自律的人,对于自己的缺陷,陷入痛苦中。
      没有了公务缠身,一旦忙惯了的人闲下来,心中整天乱七八糟的想一大堆。
      眼睛失明才是他真正痛苦的所在,无时无刻的困难,连喝杯水都要别人帮忙。
      心中的烦躁无法纾解,刘鸿尽管给他开了明目养心的药,但是无济于事。
      沈潼又不喜欢拿别人出气,也不喜欢麻烦别人,每日出了必须的生理需要,就坐的炕上,或者躺在炕上。
      身前不要一个人伺候。
      有定夺不下的公务,都是来人在院中禀告,沈潼低声吩咐下去,再给来人决断。
      四美背后暗自垂泪,公子多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得到这样的结果?
      真的有老天吗?佛祖吗?你们都在干什么?
      为什么好人没好报?
      孙杨每日前来报告案情的进展。
      当日的刺客能逃的就逃了,逃不掉的全部吞毒自尽。
      死并不可怕,怕的是生不如死。

      李璟得到消息,立即安排宫中事务,秘密出京,亲自奔赴阜城。
      李文毓先告诉他如今潼儿已经面目全毁,双目已瞽,(瞽gu ,盲)只怕是不想见他的。
      李璟不在意:“朕爱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这张脸。”
      李文毓只得如实禀告:“潼儿现在面目狰狞,只恐惊吓了皇上,还是别去见了。
      潼儿想必也想给你留个美好的印象,不想让人看到他现在这样的模样。
      他如今谁都不想见,他的日子正难熬着。
      你,皇上,还是别去刺激他。”
      李文毓自小生于皇宫,长与皇宫,深知色衰而爱驰的道理,见惯了君王爱颜色。
      沈潼就是因为颜色绝伦,才被自己的公公强抢入宫的。
      如今容颜尽毁,当今皇上也免不了俗套的厌恶他吧。
      何必呢?还是不见的好。李文毓如此想。
      李璟道:“王爷,当年朕全身是狰狞的疤痕,小妇人们见了朕就惶恐而逃。
      而潼儿浑然不在意,还说,每一道疤痕都是男儿的一道勋章。
      如今潼儿也落入如此境地,我怎能不管不顾。”
      李文毓劝道:“皇上,你和潼儿不一样,你是爷们,他不是,容貌对于你们二人有全然不同的价值。
      你这样去见他,会让他更痛苦的。”
      李璟道;“王爷,你不了解沈潼,也不知朕的用情至深。”
      转身离开,进了静悄悄的后院。
      刘鸿见他进来,起身要请安,李璟摆手,让他出去。
      撩帘子进来,沈潼侧躺在炕上,一丝生息也无。
      李璟悄悄的坐到炕上,细细的打量。
      知他毁容,可是不知道已经是这样狰狞扭曲着的了,当初如何下的这样的重手!
      李璟心头一阵刀绞般的痛,后悔吗?
      世上没有后悔药,有钱难买早知道。
      他不是不知道张弢背后的小动作,他不是不知道张弢对沈潼的恨意。
      他还是被张弢挑拨离间了,因为张弢戳在他心窝子上:
      “我看东北王对于沈潼那是爱意满满,是个长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
      书信不断,语气暧昧。
      借着修建城池,讨论公务的缘由,一直勾搭沈潼。”
      “莫要胡说,承佑自小是沈潼一把拉扯大的,两个人自是比别人亲厚些。”
      “哼,那东北王为何都过了娶亲的年纪,还不见成亲?这不是明摆着表钟情么?
      他仪表堂堂,身份高贵,要说一句娶妻,还不挤破了门槛?
      就是不娶妻,放个人在屋里也没人说什么。
      为什么一个体己的人都没有?
      还不是因为沈潼说东北实行一夫一妻制?
      他怕自己娶了妻就没了资格和沈潼在一起了呗。”
      李承佑死也不会想到,自己瞒的很好的心思,竟然会被宫中一个闲着没事整天琢磨别人的心思的女人,看的一清二楚。
      李璟怒喝:“放肆。”
      张弢闭嘴,心中按捺不住的窃喜,这是皇上起了疑心了。
      李璟暗中让人密切注意李承佑和沈潼的动静,这一查,果然,就发现了多处的端倪。
      三月三送的是一季春天的衣裳,上好的冰蚕丝织就的一套里衣。
      端午节送的是一座上好的玉山子,摆在沈潼的书案上。
      中秋送的是花好月圆的月饼,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九月九送的是山茶花: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
      李璟素知沈潼于这些世俗礼仪之事上,并不特别在意,随意惯了,但是李承佑不是。
      其心昭然若揭。
      李璟把密报投入火炉,火光照着他的脸,明暗不定。
      隔日,赐婚的圣旨就下去了,册封了一位正妃,是张弢家的侄女。
      四位侧妃,都是朝中重臣的子女。
      张弢喜得过来磕头谢恩。
      两个人都明白,李璟这是信了李承佑和沈潼有私情。
      张弢暗中找人去刺杀沈潼,李璟是知情的,但是他没有阻拦。
      因为,他也在气,气沈潼多年来一直硬着心肠,不回京。
      也气李承佑竟然敢起这样的心思。
      难道沈潼对李承佑也有一点小心思?所以才不回来的?
      气的李璟失了理智。
      自己的爹来抢自己的媳妇也就罢了,自己侄子竟然也敢!
      自己这个活绿王八当的真是没玩没了了呢。
      除了儿女私情之外,更重要的是,沈潼和李承佑在东北隐隐有压过自己的威望的势头。
      东北本来就是他的人打下来的,又是他治理的如此井井有条,繁荣昌盛,若要有一丝的反心,立刻,东北广袤富饶的土地,不费一兵一卒,分裂出去,轻而易举。
      沈潼,李承佑,两个人绝不能在一起。
      沈潼就是无价之宝,他和谁在一起,谁就能雄霸天下。
      竟然,当年的传说成真。
      晏国皇室,沈氏双儿,必然是要做皇后的。
      李璟想起这个传说,心里一刻也坐不住了,潼儿,必须马上回来。
      权利的滋味,睥睨天下的滋味,万民俯首的滋味,一旦尝过,谁还肯放下。
      尤其是他,一个卑贱宫女的儿子,从社会最底层爬上来的,更不能放下。
      权利,是这个世界上最毒的药,一旦沾染,如附骨之蛆,钻股吸髓。
      他甚至等不及张弢动手了。

      真到了这一刻,他看着往日如芝如兰的人儿,变得狰狞丑陋,只有左边下面的脸没有受伤,光滑美丽如初,更对比的余下的部分,更如同地狱恶魔的丑陋。
      他没有恶心,厌恶,惧怕,他心疼了,真如万箭穿心无法形容的心疼。
      恨不得把张弢剁碎了喂狗!也难解心头之恨!
      沈潼的眼角无息的滑落晶莹的泪滴,没入床褥中,湿了一大片。
      李璟忍不住轻声呼唤:“潼儿,我来看你了。”
      沈潼猛然转身,背过去。
      李璟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这回就跟我回去吧。我找京中最好的医生给你医治。”
      沈潼没有回答,抬手擦了口角的流涎,他的嘴角歪了,结了痂,不自觉的就会流口水。
      他就是再不在意这些,也会觉得尴尬。
      李璟靠近他,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呼吸,温度,和最大的诚意:“潼儿,你可知我对你的深情?
      此心苍天可鉴。”
      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李璟在此发誓,此次回京,我只爱沈潼一人,只看你一人,再不看别人一眼。”
      沈潼嘴角抽搐,“先查出是谁害的我。否则,我心难安。”
      李璟忙说:“那是自然,这回我定当护你周全,再不离你身边一步。我亲自保护你。”
      “莫要让如意知晓,你再多派些人暗中保护如意。
      既然有人敢对我下手,只怕我父子二人是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璟点头:“ 我会安排的。”
      沈潼用手帕捂着嘴角,李璟抓起他的手,上面是当初挡着脸的被泼上毒药毒害了伤痕。
      粉红的肉,扭曲的疤,带着药膏,鸡爪也不如。
      多亏了沈潼反应快,双手捂脸,但还是晚了一步,只保留了左下部分一点的容貌。
      也伤了一只手。
      李璟轻轻抚摸着;“疼不疼?”
      沈潼说:“当初疼,现在倒不疼了,只是痒。上了药就好些。”
      “以后我给你上药。”
      沈潼轻笑了一声:“原先我还不瞎的时候,人家都会派人来害我。
      如今我已经瞎了,人家害我不易如反掌。
      所以我不跟你回去了,回去还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谁敢?”

      “谁敢?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证明吗?人家很敢。”
      “我们回京先把眼睛治好,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无法安心,你必须跟我回去。
      我还欠你一个册封大典。”
      “我不稀罕。”
      “我知你素来不在意这些世俗的东西,可是我需要一位皇后。”
      管理六宫,制衡朝廷,这个皇后的位子空着,就老有人不死心,一直要往上爬。
      无事起风波,后宫整天暗流涌动,李璟甚是心烦。
      “我不想管你那些烂事。”
      “不需要你管,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你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好了。”
      沈潼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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