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潼》翡冷翠微凉

41、玻璃

　　沈潼问：“里面都有些什么？”
　　栾贵答：“里面有长白山的百年老参，雪蛤，银耳，雪燕等，又用长白山的椴树蜜柔和成丸，方便服用，比药汤好入口。”
　　沈潼嘴角浮起一个微笑。
　　这息肌丸正是当日赵飞燕赵和德姊妹两个，为了魅惑汉成帝而食用的息肌丸。
　　服用此丸，确实可以青春永驻，永葆颜色，但是有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要害，那就是于子嗣上极大的妨碍。
　　据说服用一个月，效果如同避子丸一样，服用一年，此生不会有机会生子了。
　　赵飞燕，赵和德姊妹两人深的汉成帝的宠爱，却并无所出，这就是铁证。
　　沈潼含笑服用了两颗。
　　栾贵说；“此丸细贵，只此一颗造价就达十两银子了。等闲富贵人家都用不起的。可见皇上对公子的看重喜爱。”
　　沈潼轻笑，意味深长。

　　李昶得知，沈潼服用了息肌丸，也甚欢喜，“潼儿肯服用此丸，说明他心意开始转变了。”
　　王盼盼在旁边恭喜。“正是正是。哪个美人不怕迟暮呢。”
　　李昶笑说“朕愿意他永葆如今这模样，朕看着也欢喜。他不再别扭，朕也欢喜。”
　　王盼盼道：“皇上的心意达成之时，指日可待了。”
　　李昶大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病中的沈潼逐渐恢复，他是闲不住的人，更不想让自己闲着想些无用的折磨自己。
　　日日吐血，把自己吐死？
　　他重生一次，是为了让自已呕死的？
　　于自己无法改变的事情上别扭，那是浪费时间。
　　他还记得塞林格说的那句：“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
　　这不是懦弱，不是颓废，而是经历了世事变迁，沉浮起落之后的淡然。
　　一个真正有勇气的人，是经历了生活坎坷，认清了生活的真面目后，依然热爱生活。
　　人应有顺势而为的通达，更应有无论顺流逆流，都不改其心的风骨。
　　尚中致和，成人成己。
　　只是在心中，有一片荒芜的夜地，留给那幽黯又寂寞的自我。
　　人最终总会一个人，即使你有朋友，爱人，最终的最终，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你的人生，始终是你一个人的旅程，没有人可以替你扛。
　　他早就知道。

　　李昶为了讨好他，望远镜赶着工部就做出了两个，“潼儿瞧瞧，可有什么要改进的？”
　　沈潼接过来，放在眼前看，单筒，约有尺余，真是用水晶打磨的凸透镜。
　　李昶坐他身边；“我已经看过了，站在城墙上，竟然能看到京城里平常人家的作息，街道上的车马行人，甚是有趣。等你好了，赶哪天天好，我带你去。”
　　沈潼放在眼睛上，四处望望，只看到四角的院墙，因此就放下了。
　　说：“那玻璃可烧出来了？”
　　李昶道：“烧出来了，可是不知怎么做。”
　　沈潼说；“那就先做些简单的吧。”
　　他甚是不喜这房间，为了防止初冬的风吹进来，捂严严实实的，窗户上也是贴得棉纸，白天也黑不隆冬的。
　　沈潼自小在南方长大，从来没感受过北方的京城冬季来的这么早，这么冷。
　　他又是病中，御医们自然不敢让他吹了冷风，今年冬天比往年冷的更早些了
　　他如今不住在小院了，已经移植勤政殿，御书房里，西边的一间，这里盘着炕，早晚都烧，比外面暖和许多，和李昶靠的更近了些。
　　平日里，李昶和大臣们上午在大德殿上朝，午饭在御书房里用了，下午就和大臣在御书房讨论政务。

　　李昶也不想在寒冷的冬天，在室外来回去看他，两个人就都搬到有炕的冬暖阁里来住了。
　　.开始北方人所谓的猫冬。
　　沈潼依着软枕，歪在炕上，就慢慢的告诉李昶，如何趁玻璃水还是液体的时候，倒入铁质模具中，压成平板，冷却后，就是平板玻璃，可以镶嵌在这窗户上，冬天即光亮又保暖。
　　他如今咳嗽的少了，慢慢的说完这一长串的话，也没有咳嗽一下。
　　李昶一听捧着他的小脸说：“是不是在屋里闷坏了？又不能透风，又不能出去。”一脸的爱惜。
　　“我这就让他们赶制去。”
　　沈潼又告诉他，玻璃按着这窗户上框的大小，制作模具，省得切割的时候费事。
　　因为玻璃很硬，只有钻石的刀头才能割的动，这个时候，钻石刀头可真是制作不出来的了。
　　又说，慢慢的把这宫殿里的房子都换上玻璃，到时候你就知道着玻璃的好处了。
　　还可以用玻璃盖一座房子，冬天也可以在里面种花种菜，随时都可以吃到新鲜的菜了。
　　沈潼虽然是以皇上的宠妃的身份住在御书房，但是，他也无法在冬天吃到新鲜的蔬菜。
　　就算皇上把全天下的奇珍异宝都摆在他面前，也没有办法给他的饭桌上加一道新鲜的炒春韭。
　　李昶把工部的能工巧匠叫来御书房，隔着帘子，让沈潼把技术关窍，一一详细告诉他们。
　　让他们放心大胆的去实验，实践出真知。
　　能工巧匠们在皇上面前，不敢乱动乱看，并没有看到真妃相貌如何，只觉得和他说话，如沐春风，非常舒适。
　　一点也没有为人之师的倨傲，或者，仗着自己本事大，就瞧不起这些工人。
　　一回去，同事们就忍不住问他们这几个人，去了皇上的御书房，有何见闻。
　　众人纷纷忍不住的夸奖真妃，难怪皇上着迷，如此宠爱，日夜不离的，是真个温柔有能力的人。
　　对下面的人没有一点的架子，能有这样的主子，真是几辈子修来的。
　　几个人按着真妃的方法实验，真的没几日就给御书房送来了玻璃。
　　皇上拿着透明透亮的玻璃，喜得合不拢嘴：“真是玲珑心肠琉璃心啊。潼儿，你看可好。”
　　沈潼看看，因为几个工人细心掌握流量，密度，压力，厚薄，这玻璃做出来还真不错。
　　“找人给安上吧“
　　这个时代的还没有钉子，玻璃是在窗框上，剔出的直槽，先卡进去三面，最后条木框，合进去，在窗框和玻璃之间用 三合土加固，这样一点风都不会吹进来。
　　李昶特意空出一个下午不办公，亲自监工，看着宫人们，把玻璃一块一块的换上。
　　沈潼又给他说，在御书房进门的门外安一个木框镶嵌玻璃的玄关，这样开门出门的时候，不会因为撩帘子，造成热量的流失。
　　门外面的这个玻璃玄关还可以吸收阳光，聚拢热量。
　　李昶将信将疑也安排匠人去做了。
　　等后来装上以后，发现，确实如沈潼所言，暖和，方便。
　　沈潼先去别的屋呆着，听着叮叮咚咚的声音，在皇上的龙案上，画了玻璃温室大棚的效果图，结构图，并尺寸。
　　李昶进来，搂着他的腰，看他画的东西：“这是什么房子？看着怪模怪样的。”
　　沈潼说：“这个就是玻璃温室，可以在里面中上皇上喜欢的菜，冬天也可以吃到一年四季的各色新鲜菜了”
　　李昶吻了一下他的脖子：“潼儿开始为我考虑了，我很高兴。”搂着腰，下巴搭在沈潼肩膀上，听他讲解玻璃温室是如何聚拢吸收冬天的阳光的。
　　为了节省现在来说属于奢侈品的玻璃，也为了增加保温效果，北面的一面墙都是用黄土垒厚厚的墙，东南西三面用玻璃。
　　先在地下挖来回往复一米深的沟，垒和外部陷入地下的火炉相连的烟道，用作地火龙 ，上面覆土，加热土壤。
　　因为这里的冬天确实很冷，如果只单凭温室里的火炉给空气加温，而土壤温度不够的话，很多蔬菜是长不好的。
　　也不用烧太热，只要土壤没有冰，正常夏天的温度就可以了。
　　又不是烧炕，不费很多柴火的。
　　玻璃温室的主要材料就是玻璃，木质的框架结构，外面保温的棉被，里面加温的火炉。
　　这些对于李昶来说，简直不费什么银钱，都是手到擒来的东西。
　　李昶看着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沈潼，知他说话多了就累，想着给他补补营养，多吃些新鲜是蔬菜水果，就暗地里上心了。
　　命工部成立玻璃坊，加派人手，尽快生产出可以建一个玻璃温室所用的玻璃来。
　　又让御花园的心灵手巧的花匠来听真妃讲如何在冬天种出新鲜的菜来。
　　沈潼坐在阳光充足，宽敞明亮的御书房的里间屋里，隔着帘子给花匠讲述了如何建设，如何在冬天升温，一早一晚要根据天气及时打开棉被，增加日照时间。
　　最后说先种些北方的相对耐寒的蔬菜，菠菜，油菜，苔菜，韭菜，蒜苗，之类的，等以后种植经验多起来了，再种些高温蔬菜。
　　花匠听着真妃细声细语，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讲解清楚，心底虽然对于在冬天种出菜来表示怀疑，但是也知道皇上如今独宠真妃，就算什么也种不出来，也得硬着头皮去干。
　　真妃最后说：“等以后这玻璃大量制作出来了，你们可都是反季节蔬菜的老师傅了，自己可以带徒弟，我可没精力一个一个的教了。你们是第一批，如果遇见什么不懂的，不对的还可以来问我。”
　　沈潼本身就是雌雄同体，声音也是雌雄莫辩，他又没力气大声说话，这些宫人都没有怀疑。
　　挥手，王瓜瓜让花匠们下去了。
　　看着沈潼又歪下了，躬身轻声问：“公子可要歇会儿？”
　　沈潼嗯了一声，王瓜瓜给他压好被子，正要出门站岗。
　　李昶进来了，看他又倒下，过来坐在炕边，伸手摸摸额头；“潼儿刚才说了好长时间的话，累着了吧？”
　　王瓜瓜应是。
　　沈潼有时夜间也会咳嗽，一咳嗽当然就睡不好觉，休息不好，恢复当然也不快。
　　日里精神也不济，常常需要补眠。
　　现在已经好许多的了，听栾贵讲，公子原来重的时候，整夜因为时不时的咳嗽睡不着的日子也有。
　　把李昶心疼的，对待沈潼捧着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来阵风怕吹着，说话大声怕吓着。
　　李昶的长痛不如短痛的治疗方法，对沈潼已经开始见效了，沈潼现在已经不排斥李昶随意亲近他了。
　　晚上沈潼睡着的时候，整个身体被包裹在恒温的怀抱里，后背的肺叶子就像有热水袋一样熨帖着，晚上咳嗽的时候日渐减少了。
　　沈潼也劝过他：“如今我病着，别过了病气给皇上，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他不想跟李昶夜夜共枕，这只是“你给我滚犊子”的婉约版
　　李昶说：“当年在外面打仗的时候，死人堆里也睡过的，那就把病气过给我了？”
　　并不听劝，依然每夜陪伴沈潼入睡，把后宫多少美人恨得，温香软玉的身子不要，偏要搂着个药罐子！
　　看哪天不打破了这个药罐子，看你搂着谁去！
　　李昶摸了一会，见他真累了，就起身去东边屋里，和大臣们继续办公，只是说话小小声了，恐怕惊了沈潼歇息。
　　饶是这样，那天下午还是惊醒了沈潼。
　　临近年关，各地官员进京述职，年底大总结。
　　大夏国沿用的是西汉之后长期发展形成的三省六部制。
　　三省指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
　　六部指的是尚书省下属的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
　　每部各辖四司，共二十四司。
　　中书省长官为中书令，副长官为中书侍郎。主要负责秉承皇帝旨意起草召赦。
　　门下省长官为侍中，副长官为黄门侍郎。主要负责纠正核对朝臣奏章。
　　中书省，和门下省都设在宫内，又有谏诤之责。
　　尚书省设在宫外，长官为尚书令，实际不任命，又副长官左右仆射代行职权。
　　仆射之下又左右丞，左右司郎中，员外郎，负责省职事，总领六部。
　　各部长官称尚书，副职为侍郎，各司之长为郎中，副职为员外郎，分别负责贯彻各种政令。
　　吏部负责官员管理，相当于人事部组织部。
　　户部负责管理人口和税收财政，相当于财政部。{主要来源是人头税和地租。}
　　工部负责工程建设，水利，漕运，宫殿，手工业建设{兵器，船坞，轻纺工业。}
　　兵部负责军队日常管理，以及后勤管理，但不具备调动军队的权利。
　　礼部负责对外交流，祭司教育，以后的科举。
　　刑部负责司法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