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潼》翡冷翠微凉

13、公子巡川

　　这其中的关窍一一说给她：这茶上有细小的毛，还有我们看不见的毛孔。
　　茶叶的吸附能力就是由这细小的孔的多少和大小决定的。
　　烘制的太过，炒制的茶叶毛孔就少了。所以我们要用烘制的青茶来窨制。
　　还有一个关键的你要注意，就是茶叶不能太潮，太潮因为里面有水分，香气反而进不去了。
　　也不焦干，焦干的，那样香气也进不去。
　　用新鲜水灵的下午采摘的茉莉花来窨制烘青茶，晚上茉莉花吐香的时候，香气就被茶叶吸附了。
　　每斤茶叶用4斤茉莉花窨制。
　　等我们饮用的时候，茉莉花香就飘出来了。
　　再把茉莉花筛除去，只留茶叶。
　　如此反复四五次，即成。
　　芳官儿用心记忆，务要把公子交给的活计做好。
　　如今翠官儿掌管这府里的库房进出，棋官儿管理学堂饮食，教学安排。
　　东官儿负责公子的饮食起居，就只自己没有正经事儿干了。
　　中间李念祖进来，准备吃晚饭，看他正在讲窨制茉莉花，凉席上堆着一堆看上去白花花的茉莉花，中间夹杂着茶叶，也就站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
　　心中念头转过。
　　等吃晚饭的时候，问到：“那茉莉花真能把茶叶熏成茉莉的味道？香气都是留不住的。”
　　沈潼一边净手，坐下说：“这就是这个茉莉花的关窍缩在了。
　　你看茉莉花开 就往外释放香气，茶叶又吸附功能，这一放一吸，正好珠联璧合成就一非凡品。”
　　看李念祖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忽然心虚说：“我就是想当然的试验一下，不知如何。看结果再说吧。”
　　李念祖哪是怀疑他，只是看着这个美貌小和尚每每多奇思妙想，超常人所能。
　　“延平君想的方法不错，只是前人没有想到过，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此法可行。”
　　“借念祖兄吉言了。”
　　“吃饭，吃饭。”
　　“这茉莉花茶我给王总管做的，给念祖兄还是酿酒，正所谓宝剑赠壮士，红粉送佳人。
　　念祖兄海量，我还是给念祖兄酿些烈性的酒吧。“
　　李念祖笑说：“那感情好。你要是需要帮忙，我那里就有兄弟会酿酒，在西北也曾在军营酿过。”
　　“如此最好，我们可以用粗粮酿酒，此地喜欢用糯米或者大米酿酒，我恐怕浪费粮食，人们还有吃不饱饭的，怎可用这么好的细粮酿酒？”
　　李念祖说：：“不防事，我那兄弟便会用大麦酿酒，西北不产此处的糯米稻米，只长些麦子，豆子（菽）小米（稷），粗粮，我们就麦子酿酒。”
　　沈潼大喜：“如此甚好，明日便让你兄弟领了银子去县城买粮食。我亲自给你酿酒。”
　　李念祖说：“云儿给我酿酒，我怎能让你出钱，你只要给我技术指导便是。”
　　“哪里谈上指导，只是我看看他这酿酒的方法和我所知的法子有何区别，看看为何此地的酒如此寡淡。也是边看边干罢了。”
　　“你向来稳当，说是试试，试的事情总是能成，只是谦虚。”
　　两人兴致勃勃，谈至掌灯，东官儿过来伺候公子休息，李念祖才回去。
　　第二日李念祖过来带着一个粗壮黝黑的汉子，叫李铁柱，瓮声瓮气的，看着就是个实在本分汉子。
　　这酿酒就交给李铁柱了，进城去买麦子，并红曲，密封用的油布等物。
　　发酵用的大缸，这到是不缺，谁家也有口缸盛水，成粮食，府里找到几口闲置的缸，刷洗干净，晾晒消毒。

　　低度酿的酒有七八度，或者十三四五度，养生喝的，舒筋活血，不烂饮还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沈潼增加了一步蒸馏技术，利用酒精的沸点是78,5度，而水的沸点是100度，两者之间的温差，将酿的酒加热，得到酒精浓度更高的蒸馏酒。
　　现代的蒸馏酒，提纯了酒精，度数可达三十度到五十度，喝多了反而需要肝去解毒。
　　他在上化学实验课的时候，做过蒸馏试验，就是利用混合溶液不同的沸点，分离混合液 。
　　原理是知道的，只是要把放在桌子上的玻璃试验器皿，放大做成可以同时蒸馏几十斤发酵酒的整流器。
　　首先来个加热装置，那就盘个灶。
　　其次是放混合溶液的，那就来口大锅放在灶上。
　　第三是冷凝的问题，他画了很多图，研究原理，总觉得太麻烦，肯定有比实验室里更简单实用的冷凝方法。
　　后来他想到草原上的牧民自己在家用马奶酿酒的那套。
　　就在蒸锅上直接扣一个没有底的木桶，木桶上面放一盆冷水，下面的蒸汽遇上就会凝结成液体了。
　　在桶壁内侧刻一圈沟槽，让顺着桶壁流下来的酒从沟槽里淌出外面，在出口处嵌了一个像壶嘴一样的铜管，这样酒就滴落在外面接着的坛子里了。
　　密封的问题就用沾了水的湿布捆在各个器具连接的地方，就可以了。
　　他把这个原始简陋版的蒸流器试车成功的时候，酒糟还在发酵中，就等李铁柱把他酿酒出锅了。
　　他如今的日常作息是这样的，每天七点起床，在院子里打一趟缓慢的太极拳，这太极拳还是小学学校搞的弘扬中华文化的项目，让一群小学生打太极，给市里的领导们观看，果然赢得了一片赞誉。
　　太极打一圈，洗手吃饭，吃完饭，各管事进来汇报各种工作，讨论完各项进程，解决方案，基本上就到了午饭时间了，下午午睡半个小时，起来喝水，然后开始书写字画，也没什么计划，兴致所致，想到哪儿弄到哪儿。
　　太阳下去，就到村里转转，看看村里的气象，回来洗手吃晚饭。
　　因为他也没什么主人的架子，一般他在主位上，旁边王总管，孙杨，李槐英，李念祖，刘泓谁回来在家，谁就过来陪他吃饭。
　　四美在地下有一小矮桌，一边吃饭，一边伺候。
　　如此过了月余，快到收稻谷的时候了，里正说看着地里的成色，十天之内就可以收了。
　　而且因着今年往地里撒了些农家肥，这农家肥原来大家都叫腌臜之物，如今却有个喜人的名字叫农家肥，正是用了这农家肥，地里果然比去年的收成眼看着要好多了。
　　百姓们不怕辛苦，就怕一年辛苦下来，地里庄稼收成不好。
　　因此这几天看着今年的收成已经成定局了，心里都高兴，都满面喜色，收拾各色农具准备收割稻谷。
　　这日晚饭王伴伴作陪，说；“公子给我的茉莉花茶，最近我喝了，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喝着，还真离不了了。
　　真是有茉莉花的香气呢，比原来的茶叶，少了苦，涩，多了香，还有茶汤颜色也好看，原来一片红褐色的汤水，现在碧绿清亮，喝着觉得整个人都香了。”
　　沈潼笑着说：“王总管还真说对了，这茶果然有清浊气的功效呢。”
　　王伴伴说：“既然这们好，我给皇上敬献些去。”
　　沈潼说：“还是算了吧，小地方的东西，皇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稀罕我们这小家子气气的东西？给我师父送去些，才是正事。”
　　王伴伴只好私底下给京城的“亲戚”捎去了些。
　　沈潼问：“今儿怎么没看见念祖兄？”
　　王伴伴说：“李捕头去县里了，走时说，要是公子问起，就回，要是不问，就不用回了。”
　　沈潼应了一声，低头吃饭。
　　王伴伴心里叹了口气，三皇子的姻缘只怕是很艰难呢。
　　沈潼忽问：“他说要去几日？”
　　王伴伴心内一喜，公子也是挂念三皇子的吧，说：“没有说准，只是从这里到县里快也要一天，办事，再回来也要一天，最快也要三天。”
　　沈潼奥了一声说：“那明天你跟我去川里逛逛。”
　　王伴伴问：“公子身体好了么？川里山路难行，怎么想起去川里逛逛了。”
　　沈潼说：“我自开春来到这里，一直三灾六难的，现在身体好多了，自己的地方还是去看看才好。”
　　王伴伴说：“我安排侍卫和小厮跟着。”
　　沈潼说：“不用那么麻烦，只要带两三个侍卫跟着就行了。
　　府里如今这么忙。人人不得闲。
　　等收完稻谷，就给铁索桥举行开桥典礼。
　　大家伙庆祝庆祝乐呵乐呵。”
　　铁索桥如今已经修好了，通行了，让李槐英去县里买了鬼见愁对岸的方圆十里的一片山地作为鬼见愁铁索桥的桥头堡。
　　那对岸也是山地，也无法耕种，没有人要，因此便宜得很。
　　又让人在对岸建了三间房，作为看桥人的居所。
　　用夯实的石头做了一个墩，在上面横着直木，有人来，通报了姓名何事才给把木头给调过来，让人过桥。
　　过桥却是不收银钱的。
　　这下得知消息的小商小贩，亲戚里道，都高兴了。
　　很快就有县里的小商小贩进川卖针头线脑的小日用品，换走山里的笋干，蘑菇干，兽皮等物。
　　得知这延平君还要把崎岖的山路修成直的，等农忙过后就要招人来开工，更高兴了。
　　往外撒信，都知道延平君是了凡的徒弟，是个大方又慈悲的人，又是办学堂，又是办孤养院，来给扛活肯定银钱不会拖欠不给的。

　　沈潼第二日吃完饭就出门了，因要巡视全川，百里远近，他只是去川里的几个村子看看。
　　望晴川虽然说是个镇级行政单位，但是在这个经济和人口都不发达的时代，兼之又是山地偏僻之处，面积却是大约一个县那么大。
　　带了熟悉当地事物的里正，王伴伴，三个侍卫，两个健壮的仆役背着行李。
　　其中两个扛着当地特色滑竿，因为轿子在这个地方根本不能用。
　　沈潼走一会儿，坐一会儿滑竿。
　　此时正是初夏时节，万物生长，林木葳蕤，行到山顶处，四处瞭望，
　　之见桐树村在平缓的小盆地里，稻谷已经开始泛黄，小村落的房屋错落有致的坐落在山坡上。
　　山间还有雾气升腾，一副奇幻而超俗的画卷，美轮美奂，是这个城市人梦寐以求的仙境。
　　大山深处更是蕴藏了无数的美味食材，就等知音到来。
　　说是通往村子里的小路，可是经常有植物藤蔓把路给爬满了状况出现。
　　侍卫在前开路，一路上打了不长眼的野兔，肥蛇若干，中午，就地烧烤了。
　　沈潼虽然身体一个月没有生病了，还是虚，吃不得这样硬的食物，王伴伴给煮了
　　面条，放了野菜叶子，撒了点盐这样吃了。
　　沈潼又想，等回去把方便面弄出来，出来的时候就方便许多了。
　　王伴伴说：“公子，现在条件简陋，只能弄这样的了。”
　　他环视四周，说；“别人眼里看这里又穷，又偏僻，可在我眼里，这青山绿水就是我的金山银山。
　　我定会想些生计，让村里都富裕起来，最起码吃穿不愁，还要住上新房，川外的姑娘都争着往川里嫁，川里的姑娘不想着出川。”
　　里正说：“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送走了几个督查了，没有一个人是像公子一样给我们这些百姓农人着想。
　　若是能实现公子说的，我给公子立长生牌位。”
　　王伴伴说；“公子不图你的长生牌位，公子是真慈悲之人，不贪图世俗的这些个东西。”
　　吃完午饭，众人又踏上蜿蜒山路，下午就到了猴山村，因着后面山上有猴群，就叫猴山村了。
　　村里的里正和桐树村的里正二人是老相好了，因此热情的招待一行人。
　　拿出最好的食物招待众人。
　　这猴山村比桐树村更偏远，耕地更少，上次有人出村还是因为延平君来，去拜见，只是当时公子病重，没有见到。
　　这次公子竟然亲自来了，整个村里的人都来看公子。
　　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啊，见着公子穿着白色和尚服，又是短发，以为是天上的神佛下凡，竟然有人磕头念：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沈潼赶紧让人扶起来。
　　里正哄走了一帮又一帮的人，一行人安静吃个饭。
　　沈潼主要问这个村有什么特色，摸清情况，回去好制定适合此地发展的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