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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苏司机 这晚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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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段尧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家门口有人按门铃,一开门,是一只身高九尺的龙虾怪,拿它的钳子掐住了他命运的喉咙,质问他为什么要吃掉自己的兄弟姐妹。
然而就在段尧快断气的时候,龙虾怪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住在二十九号的苏怀周,苏怀周手握机关枪,还没等龙虾怪反应过来,就把它爆头了。
镜头一转,龙虾怪变成了餐桌上的一块巨型龙虾肉,苏怀周站在厨房里问段尧:“蒜香还是十三香?”
苏怀周没等到段尧的回答,干脆把龙虾肉一分为二,一份蒜香,一份十三香,他拿起刀叉叉了一块肥美的龙虾肉,递到了段尧的嘴边:“张嘴,啊——”
肉刚到嘴边段尧就惊醒了,他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贫僧决定吃斋十日,疗养身心。”
他下床洗漱,换衣服,今天上完早班,还得赶去春江大学一趟。衣冠整洁的他站在一楼的全身镜前整理发型的时候才想起来,昨晚支付车票的时候被凤九天给打断了,晚上苏怀周回去以后自己洗了个澡倒头就睡了,完全忘记了要买车票的事情。
他打算下了班直接去车票买票,于是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就准备出门上班了。
然而刚打开叫车软件准备叫车去医院的他,看到了停在门口的一辆LP700超跑。
“哇擦,谁那么大清早闲的没屁事干在我家门口炫富?”段尧小声的抱怨道。
车里的人打开了车门,一只穿了椰子500的脚踏到了地上,然后是一条黑色的牛仔裤,再接着是一件白色的卫衣。典型的暴发户富二代打扮,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熟悉的三根水滴形金耳坠。
“怎么哪哪都有你啊小苏总?”段尧吸完了最后一口牛奶,随手丢到了公共垃圾桶里,尴尬的是空牛奶瓶撞到了垃圾桶的边缘,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
苏怀周左手轻轻托起,一团金粉裹着牛奶瓶准确无误的投入了垃圾桶:“我正好也要去一趟医院,一起吧。”
段尧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段尧正在犹豫是说“自己有车”还是“已经叫车了”,苏怀周接过了话:“你昨天车库门开着没看到有车,上车吧,反正顺路。”
段尧恭敬不如从命向前走去,然后乖乖的坐到了后座上:“我没有坐人副驾驶的习惯,你记好了小毛头,副驾驶是留给自己未来媳妇儿坐的,不过我说你不是才18岁吗,怎么就开车了,还是开……这么招摇的车?”
“驾照去年年底就拿了,车是滕老板给的员工福利。”苏怀周坐上驾驶座系上了安全带,“你车呢?”
“我没有驾照,小时候出了点事故心理阴影太大了,一个朋友出车祸死在我边上了,一碰到方向盘就手抖,等会儿出了小区往右边开,那条路信号灯少。”段尧伸出一根食指指向了右侧。
苏怀周看到他漫不经心的说出这句话,下意识的偏过了头想看他一眼,但动了一下脑袋就僵住了,他清了清嗓子:“谢谢你,昨晚的药。”
“救死扶伤我的本职工作,还是不舒服吗怎么还要去医院?”
“看……看一个朋,同事,住院了。”他有些心虚的挠了挠鼻尖。
段尧注意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无声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转头看向了窗外。
一个人在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做出一些不符合这个人性格和习惯的别扭动作,比如揉眼睛或者挠鼻子。
苏怀周的车直接开到了诊楼大门,工作日八点半的人流量还算比较多,几乎所有人都扫了几眼他的跑车。
几个眼熟段尧的同事看到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露出来“原来是你啊”的表情,然后在心里唾弃了几句就走开了。
打卡处的八卦大妈透过窗户看到了他又开始拉起清洁工阿姨叽叽喳喳的聊段尧。
段尧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返了回来,敲了敲苏怀周的车窗:“停车场前面右转,这医院有点大不好找,怕你找不到告诉你一下,对了你身上有现金吗,这边停车只能给现金。”
苏怀周反应了一下,想起自己说的“要看一个住院的同事”,回答道:“有。”
段尧点了点头,走进了门诊大厅。
苏怀周看到段尧的背影消失在了门诊大厅,才把车开出了医院大门,他哪有什么要看望的同事,公司的几个开会主管能叫上来名字就不错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凤九天:“段尧几点下班?”
电话那头的凤九天显然没睡醒,声音还有些疲惫:“哟,小苏总,打算对段医生下手了?”
苏怀周懒得否认:“等会儿把他下班时间发给我,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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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彦昨天抛下段尧让他安排的两个客人后,也没有见过他,更没有主动联系他说明情况,昨天他因为部门那边传来消息说领导过来了让他去接待,所以就干脆丢下了段尧口中的那位无足轻重的病号了。
他知道段尧被院长和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埋汰惯了,也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然而就在他前去打卡的时候被住院处的总负责人叫走了。
“昨天B3栋顶楼的vip单人套房是你帮忙申请入住的?”总负责人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一脸阴沉的看着陈晓彦。
陈晓彦大概明白了昨天事情的来龙去脉,段尧打电话给他联系说腾出一间单人病房来,他就自己去住院部登记了,然而在被叫走去接待领导前只是叮嘱了一句小护士“等会儿有人来住这个套房,领人过去就行”。
想必那个小护士没有碰上段尧认识的病人。陈晓彦自然对段尧直接跳过登记这一步骤把人领到vip套房的事情全然不知。
总负责人没等他事情捋一遍就劈头盖脸的把他骂了一顿。
陈晓彦被骂得莫名其妙,开口道:“昨天我在去接待市领导之前就登记了一间普通病房啊,是段医生自己把人领导vip套房的。”
总负责人会这么生气也情有可原,vip套房整个医院也就10间,虽然领导来视察只是做做表面样子,但最近上面抓医院主治医生贪污抓的十分严,这种住院登记记录也是有市里来的专门负责人去查看校对的。vip病房出错简直可以用“顶风作案”来形容。
于是,段尧再次被叫到了院长办公室。
30分钟后段尧以“停职半月奖金扣除”的结果被院长处决,他浑浑噩噩的走回了自己的门诊办公室,脱下了白大褂放进了衣橱。
他垂头丧气的走出了医院,连万里无云的天空都觉得格外的扎眼,他看了看微信余额,只剩不到200了,明明再撑一下,再过两天就要发年季度奖金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
段尧此刻心如死灰,就算平时一脸乐观嬉皮笑脸的他此刻也愁的差点哭出来 。
他退出了“微信钱包”,准备发一条微信向他的母亲大人求助,却看到了躺在微信列表底下的苏怀周。
苏怀周的微信头像很简单,纯黑的头像,微信昵称则是简单的“苏怀周”。和段尧那种昵称“我真没钱啊”,头像花里胡哨的非主流截然不同。
平时的段尧可能会感叹一句“小苏总真是个正经的小大人”,此刻他看着苏怀周的头像,仿佛在看自己的遗照边框颜色。
四字形容,万念俱灰。
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儿等公交,自认为娇生惯养的段大医生如今也不得不面对自己余额所剩无几的现实了。
他在医院门口的报亭换了点硬币,裹紧了自己的风衣不断地往手心里哈气。
泥鳅叹了口气:“可以发微信让苏怀周来接你一下,毕竟你沦落至此,都是他和凤凰害的。”
段尧冷笑一声:“也不能说是害吧我好歹也是个医生,得遵从医德吧,苏怀周怎么说也是个小孩,又不是故意生病的。要怪就怪那个凤九天自以为是,非得让苏怀周住vip套房。”
“哎……”段尧深深的长叹一声,引来周围人打量神经病的目光。
段尧丝毫不在意,依旧“自言自语”:“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善良呢?”
泥鳅:“……”
段尧到家的时候才十点不到,他经历了公交车的“死亡颠簸”后勉强拣回一条命,下了车到小区门口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泥鳅提醒道:“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下午不是还要去春江大学吗?”
段尧猛地一拍大腿:“完犊子,我把这茬给忘了,车票都还没买……”
而就在这时,去公司打了个卡没接到任何需要本人出面委托的小苏总去中心商业圈买了点甜品开车返回了富江小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一时不敢确认,直到车子开近了才发现确实是段尧。
他轻按了一下喇叭,从车窗里探出了颗脑袋:“怎么回来了?”
段尧抹了把脸,啃了三下指甲盖,绕到副驾驶一侧钻进了车。
苏怀周眼疾手快的拎起了副驾驶上的纸袋,一股水蜜桃的甜味在车内飘散,段尧皱了下眉以为是自己太饿了产生的错觉,于是单刀直入切入正题:“我因为昨天你和凤九天要住vip套房的事情被院长戳破了由于这种套房都是需要提前预定的现在市领导发现这点出了问题把院长训了一顿然后连带着我也被关小黑屋痛骂30分钟接受院长的口水洗礼于是!我被停职了,”
苏怀周瞪大了眼珠子听他一口气不喘的描述完了短短一小时内的遭遇。
“我还被扣季度奖金了。”
苏怀周咽了口口水:“所以……”
“所以我没钱了。”
苏怀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掏出了纸袋里的东西,一个水蜜桃芝士挞,一杯水蜜桃气泡水,一个水蜜桃千层蛋糕:“先,先吃点东西吧?”
段尧不明所以的看了看他掏出来的宝贝:“这也是凤九天告诉你的?”
苏怀周替他把吸管插进了气泡水,递到了他嘴边,却不经意的碰到了他的下嘴唇:“你昨天给我吃了水蜜桃软糖,不知道你平时的口味但我猜你应该不讨厌吧,水蜜桃。”
段尧:“哦……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这个点儿回来。”
“我不知道,碰巧遇到的。”
“那你买这些……”
“想等你下班了去医院接你的,所以提前买了。”
泥鳅旁观着这一切,嗤笑一声:“这小子,滴滴专车司机吗?”
段尧被泥鳅的这句话提醒了,于是恬不知耻的要求道:“你下午,能不能送我去春江大学。我奖金全被扣光了没亲啊买车票,你要负全责。”
他真诚的大眼睛满怀粉色爱心的看着苏怀周,小苏总一时招架不住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泥鳅:“你这是诱导青少年产生不应该产生的黄色想法。”
苏怀周点点头,段尧兴奋的剜了口千层蛋糕塞到了他嘴巴里。
水蜜桃的甜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医院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
段尧恢复了先前的乐观:“这等小事不值得一提。”
苏怀周突然凑近,段尧下意识的往后靠,苏怀周拽过他脑袋旁的安全带,替他扣上:“你手里有东西不好系,后面有车,先把车开回家再说。”
段尧为缓解尴尬佯装看向车后。
苏怀周抿嘴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坐人副驾驶的习惯?”
段尧没反应过来:“?”
苏怀周把他上午对自己说的话复读连一遍:“我没有坐人副驾驶的习惯,副驾驶是留给自己未来儿媳妇……”
段尧也没有想到平时一板一眼的苏怀周会对他公开处刑,他丢了手里的蛋糕捂住了苏怀周的嘴巴。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满嘴跑火车跑惯了,你习惯就好。”
段尧松了手拿起了蛋糕转移话题:“这蛋糕不错,你再来一口不?”
十六号的车库门依旧没有关上,苏怀周直接把车停了进去:“凤九天说她也在春江,你们?”
“哦就,四合院那事儿还没彻底解决,所以再追查一下傀儡师,邹才的儿子死了你知道吧?”
“昨天听说了。”
“凤九天估计是以黑水道员工身份参加追悼会的吧?我是过去查案的。”
“查案?”苏怀周想起了昨天和滕罗修的对话,难不成段尧也怀疑邹才儿子的死是因为滕罗修?
“嗯,来龙去脉还挺复杂的,等会儿上路了告诉你吧。不过你应该也听到一些风声了,放心,我们都相信和你们老板没关系,毕竟我们老板娘拿她拿红烧猫头担保你们老板的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