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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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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的异样是,程又又的眼瞳白化,经常无知无觉出现在陆铭身后,吓得他总是打翻这个打翻那个。久而久之,惊吓还是有,但也是一瞬间,他冷静的收拾完残骸,就坐在程又又旁边盯着她发呆。
陆铭一动不动,程又又也默不作声,陆铭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例如以前。
可是以前什么的,太久远了,他也快要记不清。他只记得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们互相陪伴。
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样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程又又魅化的极快,短短几天已经彻底不成人样。刚来的时候还能说上两句,现在只会发出“嘶嘶”的浅小的声音。无论陆铭再怎么和她说话,也得不到一点回应。魅化的程又又眼中的陆铭不再是日日夜夜思念的爱人,而是成为了猎物,陆铭的鲜血对她有着非常的诱惑。
宋老师不是不知道危险,他只能每天呆在陆铭家不远处偷偷守着,稍有不对劲便会即可将她带走。
而鬼魅的愈加强大无异于对斩灵人的危害越大。
“真的是你!”
身后传来王婆子惊呼声。宋老师这才从绵长的回忆中收神。他定了定,望向昔日的搭档,勉强笑了笑,道:“还以为不会再见到了。”
王婆子:“你说的什么话?”
宋先生:“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他指了指王婆子腰侧挂着的黄纸符。又说:“我感觉的到你在追踪我。”
王婆子白了他一眼:“先不说你干的好事,我觉得有点奇怪,你知道吗,你的追踪神识是个道士卦。”
宋先生有些疑惑。
王婆子比划了一下:“就像成仙了一样,是个法相,你懂吗?”
宋先生不以为意,摇了摇头:“不万劫不复就算上天对我不薄,我做的和我要做的没一件能作为成仙的的前兆。”
宋先生不是不知道王婆子的意思。法相这种东西要么对方是个仙,要么是个准仙。王婆子恪守本分,虽然这些年没少给他做些假账,可实实在在的处理得当的鬼比他确实要多得多。也没有像他这样,对什么都心慈手软。可就算这样,也就只是个小仙,真正算起来,连仙也不算,不过怎么也比他这种好太多。
可是怎么想,宋先生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成仙的准头。
宋先生:“你应该知道我都做了什么吧。”
王婆子不可置否,并不难猜测宋老师都干了些什么。她受人所托,取了一副私物,做了场超度,却发现被超度的鬼魅有强大魂魄禁锢,而法阵见血,说明鬼魅已经食血,她追踪魂魄却被打断,由此看到了宋老师。追踪符过后,宋先生顺势先找到了王婆子,只一纸附一字“来”,既不署名也无其他。王婆子心有怀疑跟着追踪符一路追到了这里。
宋先生:“那你打算怎么做?问责还是?”
王婆子避重就轻:“又是什么麻烦事惹了你这尊心软的神?我查探到对方是个小姑娘,莫非是你在世养的小情儿短了命数,想多养一段时间?”
王婆子纯粹是调侃一下宋老师。
宋老师:“……”“别乱说,说来也是话长,我也算是黔驴技穷,什么招都试过了都没有用,我想救她。”
这下子轮到王婆子无语了。
“可这个小姑娘如果我没看错,她确实已经死了好几个月了吧。你说的救不会是……”
肉白骨活死人吧。
王婆子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直到宋老师凝重的点了点头,王婆子简直觉得一阵五雷轰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宋老师看着王婆子,也笑不出来了,道:“所以……真的太难了。我翻阅了大量古籍,竟然没有查到一丁点蛛丝马迹。”
王婆子翻了个白眼:“死了就是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么浅显的道理没道理你一个活了几千年的半仙不懂啊!你简直是被鬼迷了心窍!你白日做梦!”
宋先生执着的看了王婆子一眼,凝重的眼神犹如实质的穿梭过去,道:“真的没有吗?”王婆子不知道怎么的顿时觉得一阵心虚,目光躲闪着,尽量不和宋先生对视。
宋先生自顾自道:“其实你不说,又或者古籍中没有记载,我心里大概也有几分把握。”
王婆子彻底坐不住了,她当即站起来几乎是大吼了起来:“绝对不可能!”“不管你想做什么,你知道的,绝对不可能!有必要吗?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你是欠了人家什么吗?有必要拿自己给别人送命吗!”
宋先生:“看来是可行的。”
王婆子:“……”
宋老师:“活吗,反正也活够了,也不懂怎么成仙,也不想知道成仙后的日子是不是跟现在一样无聊没有盼头,早就想解脱了,一直找不到办法,待罪之身能得到这等自由,简直再好不过。”
王婆子像是看一个傻子一般,指了指宋先生,一边说:“哪有什么自由,直接就没了,你,就没了,这么活生生一条灵魂没了,没了!你真的懂吗明白吗?!”
宋老师:“……”“理解的,但是真的活够了。每多活一天都不知道自己又会犯些什么错误,如果有机会弥补当然再好不过,那些弥补不了的时间久了,良心也会过意不去,还不如没了。”
王婆子撇撇嘴:“你真是个怪人,人人都道好死不如赖活,你倒好,活了几千年,王八都能成精了,你还像个小孩一样天真。该说不说,你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倒真像是个活菩萨。”
宋先生没有接话,望着公寓一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寓里,程又又瞪着白瞳,面目越发灰白可怖。门铃声响起,这才将陆铭从发愣中拉回思绪。房间内死气泛滥,而他恍若未闻。他爬起来,脚步有些虚浮,慢慢走到了门口。
只打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的沈彦懿,问道:“有什么事情吗?”嗓音有些沙哑,低若蚊吟,几乎听不出来原本的声色。
沈彦懿看着陆铭胡子拉碴,双目无神的沧桑样子,心中忍不住一阵苦涩。她忍不住软下声音道:“跟我回杭州。我不去国外了,你也不要留在北京了,这里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了,我想就算她还在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陆铭听她安静说完,这才接道:“说完了吗?那你走吧。”说完便要把门关上。
沈彦懿见他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忍不住怒上心头,更有几分委屈,她用手拦住门侧,陆铭躲闪不及,手腕被链条刮了一道口子。
沈彦懿哭道:“为什么?”“你真的这么喜欢她吗?你喜欢她哪里?她什么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你喜欢她什么,喜欢到你要放弃一切?”
陆铭不知道说些什么。
喜欢什么?他也不知道。可他就是放不下。他不愿意离开。
良久,他道,“没有放弃。”
“是很后悔。我后悔磨蹭的这些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耽搁这么些年,喜欢就在一起,我为什么现在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