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剑姬》VII白

6、第五章.缘落

　　最后的阵眼，是在最初的原点。

　　数千年尘封圣山的结界已然崩塌。

　　无论是刺眼的阳光还是纷扬的雪花，都第一次得以侵入这片未知领域。

　　时间终于开始流转。

　　“啊，下雪了。”

　　青年颇为惊喜的抬头，下意识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入手的冰冷却另他不禁有些瑟缩。

　　“嘶…果然人老了会怕冷么，以前就从没觉得过雪是冷的。”青年跺了跺脚，朝着手心呵出一口热气。

　　“您不是不觉得，只是不在意。”默默跟在身侧的麒麟突然开口到，“您从来都是这样。”

　　“呃…这是那家伙教你说的？”青年愣了愣。

　　“嗯，他说您无论是伤病还是冷暖都没有在意过，眼中始终都只有最后的目标。”麒麟上前两步，为青年撑开了一把红色纸伞。

　　“咳咳，原来他天天就对着你念叨这些么。”不知该如何回应的青年只能尴尬的握拳假咳。

　　“那么，这里就是最后了吧。”麒麟定定的注视着青年。

　　“……嗯。”青年沉默了片刻，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麒麟仿佛松了口气般。

　　“嗯？”青年有些不明所以。

　　“您该多在意自己一些了，这也是他说的。”麒麟偏着头，有些羞涩地笑了，前鬓的发丝划过唇角，就像一个普通女孩那样。

　　青年低叹了口气，抬手抚去女孩发顶的积雪。

　　“就送到这吧。”

　　“你还会回来吗？”

　　“或许吧。”

　　“没关系，我会去找你。”

　　“好。”

　　青年很淡的笑了笑，将麒麟递给他的纸伞塞回她的手中，转身步入了雪幕。

　　———————————————

　　白发红衣的剑姬依旧静静地坐在原地，流逝的时间未能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不过是肩头添了少许积雪。

　　“白色的花瓣，还是第一次见。”

　　她抬着头，仿佛着迷一般，久久仰望着天空。

　　“这是冬天的雪，并不是花瓣。”

　　青年步履缓缓地从风雪尽头走来，声音很轻，被寒风一吹就散了。

　　过了良久，剑姬才将视线转向面前的青年。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青年表情平静地回答到。

　　“你是来还剑的么。”

　　“不，一切尚未安定，神剑还无法奉还。”青年摇头。

　　剑姬偏头问他：“何时才算安定。”

　　青年回答到：“世间再无妖魔亦无天灾之时。”

　　剑姬说：“你是想抹消它们的存在？但这只有神明才能做到。”

　　“所以身为人类的我只能做到下下策。”青年的脸上露出了自嘲般的苦笑。

　　“我是来设置最后的阵眼，一旦结界形成，世间将不再会有妖魔和天灾。”青年自顾自地述说到。

　　“是么。”

　　“是的，所以神剑本身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

　　青年的表情平静到近乎残忍。

　　剑姬静静地看着青年，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青年却蓦地柔了眼神。

　　“你该试着出去走走了，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离开。”

　　“我知道了，我会亲自去收回神剑的。”剑姬说到。

　　青年的微笑就这样凝固在了嘴角。

　　“为什么？”青年皱眉，“神剑是神为了人类而诞生的，现在的人类比起神剑，更需要的是这个结界，神剑根本已经没有必要存在了。”

　　青年定定的逼视着剑姬，眼神固执。

　　剑姬眨了眨眼，说到：
　　“抱歉，我无法理解什么是人类的需要，神赋予我的使命只有唯一一个。”

　　“无法理解么……”青年有些失神的倒退了两步，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还真是没有解决办法的回答。”

　　剑姬缓缓站起身。

　　青年单手拔出了腰间的太刀，这是原本打算作为阵眼的承载物，神剑最后的一部分。

　　“把它还给我吧。”剑姬伸出了手。

　　“抱歉。”青年握紧刀柄后退了一步。

　　“不用说抱歉，这也是你的使命吧。”剑姬表情淡然的收回手。

　　“不，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青年笑了笑，“从没人要求我去做这些，或许以前有，但那人已经死了，所以现在只是我想去做，擅自的任性的。”

　　“想…去做？”少女的表情有瞬间的空旷。

　　“是的，那么你呢？”青年抱着最后的期望，看向少女。

　　少女的眼中出现了片刻混乱，

　　“我…不知道，抱歉。”

　　最后只化成了一句抱歉。

　　“不用说抱歉，无论如何，毁约的是我。”青年决绝的将剑尖指向了剑姬。

　　“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