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隅安》嫣小佳

4、第 4 章

　　第4章精神病院
　　不知道坐了多久，夏一隅感觉鼻尖有些汗涔涔的，早秋的中午太阳还是有些毒辣的，加上早上到现在也没有吃饭，感到头有点昏。
　　夏一隅也知道在这里枯坐也没什么用，当下，心里也就重新敲定了主意，先去吃饭，吃饱了再去找地方住，既然出来了，自然还是要努力活下去，至少自己还有妈妈要照顾。
　　这是夏一隅这么多年在监狱里养成的好习惯，无论多么难，便没有比活着更奢侈的事情了。刚进监狱时，遭到毒打，好几天吃不到饭太正常了，更别提被人将头摁进水池里，那窒息的感觉让你生不如死，所以才在以后更加珍惜活着的时候。
　　夏一隅根据记忆找到了妈妈所在的精神病院，夏一隅跟在护士后面，打量着这个和正常医院相差无几的精神病院，经过长长的走廊，每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偶尔有出来的病人，也是有男护士紧紧跟着。
　　走廊的尽头，一个男病人四十多岁的模样，似乎是犯了错，竟被罚站门口，被护士用戒尺抽打手心，高大的男人，佝偻着背，因被打手心，委屈地哭得像个小孩子一般。
　　夏一隅紧抿着嘴唇，面容戚戚，不愿意去想自己的妈妈在这里受过怎样的对待。
　　“到了。”护士突然在一扇门前定住了脚。
　　“于丽，有人来看你了。”护士打开门，冲里面的人喊道。
　　夏一隅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背对着自己的女人，瘦削的身形，披散着头发，兀自地喃喃自语，对来人的话恍若未闻。
　　夏一隅不禁觉得呼吸一窒，鼻头忍不住泛酸，许久不敢挪步。
　　夏一隅慢慢走过去，看到了她的侧脸，原本好看的面容，竟瘦得几乎认不出来了，凹陷的脸颊，高高突出的颧骨，眼角印上了深深的皱纹，妈妈今年不过四十多岁，现在看来却硬生生要老了十岁，这一切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几年她所受的苦。
　　“妈妈……”夏一隅终于忍不住了，扑在女人身上大哭了出来，此刻，才觉得自己可以像个孩子一样哭出来。出来不过仅仅两天，夏一隅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似的，没有出狱后该有的畅快和自由，反而觉得更加压抑痛苦了，在找回女儿的希望和希望破灭之间，一天内情绪大起大落，现在又看到自己的妈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禁觉得疲惫难受。
　　夏一隅突然就有些恨自己，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当初没有认识过他该有多好。
　　女人初看到有人扑过来，有点受惊地往后一缩，但是没一会儿，又似有意识般伸出手轻轻地拍着怀里人的背，但是眼神还是略显呆滞的。
　　许久，夏一隅才稍稍平复了情绪，抹了抹眼泪，抬起头郑重地说道，“妈妈，我一定要治好你。”
　　于丽似乎察觉到面前的人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也就不怎么害怕了，只顾自己玩自己手上的勺子，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
　　夏一隅站起身，这会儿才得空打量下屋子内的陈设，简单的单人床，床上放着一床薄被，一个窄窄的小桌上放着洗漱用具，再没有其他了，连个衣柜也不用，换不换去无非是医院里的两件病号服，这件穿着，那件晒着。
　　夏一隅似想到什么般，忙蹲下身问道“妈妈，那冬天怎么办？”
　　“……”
　　夏一隅没有等到回答，失落的是同时，也不禁苦笑，是啊，妈妈现在都成这样了，还指望她像以前一样吗？
　　“冬天……冷……睡觉……”突然，于丽断断续续地说了句话，说完就钻进被窝里，两个黑漆漆的眼珠死死地瞅着夏一隅。
　　夏一隅看到这一幕，不禁大惊，心中像被大石撞了一般，疼痛得厉害，当下，走过去，替她拉下被子，轻轻地拍了拍算是安抚。
　　当下，心里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赶紧挣钱，把妈妈接出去，换个好点的疗养院。
　　疗养院和精神病院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妈妈，你要好好的，我很快再来看你，到时候接你出去，好不好？”夏一隅轻声安慰道，许久才强忍着心酸出去。
　　…………
　　夏一隅想着干脆在妈妈附近找了个地方先住下。
　　“大妈，这房子能便宜点吗？”夏一隅紧咬着嘴唇，声音弱弱地问，死死地攥着手里的2480元，手心里濡湿，这是自己身上仅有的钱，还是刚入狱时带进去的2500元，刚刚吃饭花了20元，很是心疼了一会儿，在以前也许不算什么，仅是买两件衣服的钱，但是现在却是她活下去的全部资本。
　　夏一隅以往二十几年的好生活不需要她跟别人讨价还价，所以当自己说出那句话时，夏一隅很明显感觉自己脸颊火烧一样。
　　“姑娘，这已经很便宜了，2200三个月还贵啊。”大妈听到夏一隅还价也有些不高兴，“我都是一租半年的，要不是这次的租客突然退房，你还租不到呢。”
　　“大妈，我真的是……”夏一隅看着眼前这个潮湿破败的小单间，勉强只能放张床，连个桌子都放不下，也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了，“算了……”夏一隅突然就有些颓败，一股无奈涌上心头。
　　大妈看夏一隅松口了，也松了口气。开心地接过夏一隅递过去的略泛着霉味的钱，有些狐疑地瞅了夏一隅一眼，数了数钱，随便交代了两句便走了。
　　等到大妈一走，夏一隅关上了房门，才敢放松地坐下来，愣了一会儿，随即才想到什么似的，立马扯过自己的包，翻出了所有的东西，一只LV的钱夹，里面装着自己的身份证、驾驶证，还有些零散的小钱，加上刚刚租房还剩的钱，夏一隅仔细数了数，还剩320元，夏一隅望着手里零零散散的钱，有些怔忪，二十几年的优渥生活，她从来不需要考虑钱的事情，现在居然就这么现实地摆在自己的面前。
　　夏一隅不禁有些庆幸，幸好夏梦有人照顾，不然跟着自己反而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