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灿烂的守护神 ]＿梦行者》天始霽

117、卷四十三丶夺魂 玉石俱焚

　　六十七丶弑君

　　「嘿嘿嘿嘿！好极！终於开伙了，俺要一直杀丶一直杀丶一直杀，杀丶杀丶杀－－！哈哈哈哈丶哈哈哈哈丶哈哈哈哈－－！」

　　偌大的宫殿中回荡着白虎狂妄的大笑声，冒着黑烟的墨色碎块到处飞散，污青混浊的脓汁血液更是挥洒各处，将整座大殿染成了一幅地狱泼墨。朴仲宪一边指挥众鬼齐上，自己却悄悄躲到了龙座後方。

　　「呵呵呵呵！好！有什麽就来什麽，多来点刺激的才过瘾呀！」想不到白虎非但未被周遭排山倒海丶蜂拥而至的邪物吓阻，反而更添狂妄，满目血腥与横飞碎肉，更挑起了他无止尽的杀戮欲望，脸上丶身上，无不沾满了遭其屠戮者喷溅的血沫。

　　「哈哈哈哈丶哈哈哈哈丶哈哈哈哈－－！」

　　虽然沉溺於杀戮，白虎却没有忘记真正的目标，以他为核心卷起的死亡旋风，很快便朝着龙座席卷而去。眼看苗头不对，朴仲宪连忙遁入鬼群之中，不断瞬移逃命，蓦地回头，却发现「金恩淑」（白虎）竟锲而不舍地紧追在後。

　　两人自此展开了亡命追逐，在人山鬼海中不断疾驰瞬移。眼看白虎穷追不舍，朴难以脱身，连忙召唤诸鬼护驾。趁着众鬼包围白虎之际，伏身悄悄脱离，瞬移回到了龙座後方，在已倾倒的扶手上一按，一道暗门随即在屏风後方开启，朴仲宪连忙沿着後方的秘道遁入他的「神君」专属密室－－【神道禁地】。

　　奔了一段距离，喧嚣杀伐之声已渐行渐远，朴见後无追兵，总算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才一转头，白虎的脸竟又惊现眼前。

　　「侬，该不会真以为没人知道侬想玩什麽把戏吧？」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嘻嘻嘻嘻！」

　　「侬这狗崽子，把俺金兄弟一家害得如此之惨，亵渎他的肉身，甚至连老子都敢捉弄，今日老天有眼，让侬撞到了俺，当年侬怎麽杀他，俺现在就怎麽杀侬！」

　　「嘿嘿嘿嘿！是吗？胜负犹在未定之天，谁能笑到最後，还不知道哩！」
　　「嘿嘿嘿嘿！是吗？那咱就来试试，看谁能笑到最後啊！」

　　话语未毕，【天刑剑】便已插入了朴仲宪的胸膛。

　　「呜恶恶恶……呃噗噗噗……」剑刃一吋一吋地缓缓深入朴的心窝，最後终於破背而出，贯穿了他的身体。

　　「终究……还是……被杀了啊！然而即使就这样亡了，亦不虚枉，卑贱武将和他的女儿，一样要毁在我的……手里，哈哈哈哈……！」

　　「下地狱吧！朴仲宪！」

　　「呵呵呵呵！我可是活了千年，从虚空裂解归来的【大神君】啊！」
　　「不论要杀几次，俺都会亲手送侬下去的，朴仲宪！」
　　「呵呵呵呵！就凭你？杀了我，你也不会好过！咿呀啊啊啊－－！」

　　只见朴仲宪一手紧抓着白虎握剑的手，另一手五指大张丶顿成鬼爪，狠狠扣住了「金恩淑」（白虎）的脸，自臂至掌登时翻黑丶邪气蒸腾，爪尖更泛出赤红血光，直透「恩淑」（白虎）颜面。

　　「『魇闇血印丶梦狱封禁』，呀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

　　就在朴仲宪寄宿的「金侁」肉身烟消云散丶化为灰烬的同时，恩淑体内的白虎亦莫名消失，「剑魔」逊位，褪去了墨目血瞳，恩淑随之瘫倒在地，不省人事，脸颊至印堂则留着一道五孔爪印，兀自冒着乌青黑烟，污血徐徐流淌，而由朴拇指所攫印堂之处，烙记犹深。

　　恩淑就这样一个人倒卧在【神道禁地】当中，无人知晓，遑论搭救。

　　六十八丶抢救

　　「恩淑啊！恩淑，金恩淑！」

　　不知过了多久，恩淑身旁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了声声呼唤，听来有些年纪，然而地上的恩淑依旧没有回应。稍顷，一位年长的女性悄悄现身，原来是隐匿多时的魇婆。只见她跪到地上，不停轻拍丶摇晃着恩淑的脸和肩膀，一边仔细地检查她的伤势，殷殷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赶紧救她。」

　　「魇妖，又想干什麽？」魇婆正欲凑近，恩淑体内却传出了傩神的声音。

　　「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这孩子的魂灵□□均已受到鬼毒污染，且毒入心脉，遍行全身，五脏六腑均无倖免。其所注射者，应是特别针对不死人所调制的特殊配方，剂量又如此之高，光凭官方的解毒剂恐无力挽救，况『远水难救近火』，就算等到解药亦已太迟。为今之计，只能先将她移到安全之处，以毒攻毒，进行换血。」

　　「换血？妳知道这样做会有什麽风险吗？不是她死，就是妳死，甚至可能两敗俱亡，妳可明白？」
　　「毒入膏肓，药石罔救，如今只能孤注一掷，死马当活马医。」
　　「这次妳图的又是什麽？」
　　「图什麽？好人就妳一个，别人都是坏人，是吧？我现在没时间跟妳罗嗦，眼前还有一项难题待解。」

　　「什麽难题？」

　　「她的元神被困在『梦狱』当中，妳仅馀神识，而我又需稳住梦境丶维系术法，分身乏术，故须有骁勇善战丶能以一敌百者，入狱相救，否则就算治癒了她的肉身丶涤清了灵体，亦归枉然，最终还是会沦为植物人丶瘫痪不醒。」

　　「原来是陷入了『梦狱』绝境，难怪不论如何呼喊丶伸援，都不能救，看来单凭神识，力有未逮。」

　　「如何？可有合适人选？」「人选是有，但须从长计议。」
　　「我有一计，但需妳我配合。」「说吧！我听着。」

　　「妳得先让我读取她的记忆，或者直接告诉我木偶在哪里。」
　　「木偶？」「姜牧与妳定情之物，恩淑所持有的男偶。」

　　「看来我俩所思一致，难得。」
　　「呵！是呀！真难得，妳有更好的办法吗？」
　　「先离开这里吧！偶男就在恩淑房内，我会指明。」
　　「那就拜托妳了。」

　　为了拯救恩淑，原为死对头的两人意外有了共识。商议既定，魇婆立刻抱起恩淑，「呼」地瞬移到了恩淑家中，并在傩神的指示下，在恩淑房里找到了男偶。

　　「在这非常时期，从【神国】战场瞬移到鬼怪居所，必会引起官方注意，虽能藉此招来救援，但我和姜牧及术法开启的後门却不能被发现，就不知阴间的人何时会抵达，时间紧迫，须尽速行事。」

　　事不宜迟，魇婆立刻布下法阵，将偶男置於其中，接着便从身上掏出预先备妥的魇族专用针头管线，两端接上，开始输血，同时进行【双偶召唤】（注）。
　　——
　　注：【双偶召唤】即利用具有灵性丶能通阴阳的偶物为媒介，开启异界之门，建立联通管道，将彼端目标召唤至此的一种术法，系【偶物召唤】的延伸应用。

　　【偶物召唤】是利用偶物为宿体，召唤异界之物或灵体凭依其上；相较之下，【双偶召唤】机制更为复杂，偶物的条件也更为严苛（须拥有召唤与被召唤者的思念等情感寄托丶因特殊的材质或背景而具有灵性……等等），但在利用偶物对灵体的共鸣丶吸引力与可宿性进行召唤等原理上却是相通的。
　　——

　　「蝮蛇之牙丶魇裔血管，看来妳早有准备。不过，输血和术法同时进行，妳撑得住吗？」
　　「哼！也不想想是谁的无能造成的，我有得选吗？」

　　一切就绪，魇婆抓紧时间，催动法阵，对阵中的偶男喃喃语道：「汝主有难，需借此身一用，汝当全力配合，奉阳精之气予我，助此功成。」

　　偶男闻言，立刻挺身应道：「咿呀……咿呀呀……咿咿咿－－呀－－！」
　　（我准备好了，来吧！）

　　沟通完毕，魇婆旋即入定，闭目凝神，念动真言，屈指结印，祭起【梦典】秘术，登时狂风大作，法阵疾转，一条条咒文术章腾空飞旋丶环绕其间，不久，周遭便陷入一片黑暗，魇婆双眼一睁，人便已来到了【戒律禁所】之内，直抵姜牧面前。

　　「妳……是谁？为何……闯入我……忏罪之地？」
　　「你家香香有难，毋多言，快随我前往救人。」
　　「什丶什麽……？妳说谁……有难？」
　　「去了自然明白，先离开这里再说。」

　　没等姜牧答应，魇婆一手结印，一手按在偶男头顶，【闇界梦尊】之力立刻贯注偶身，偶男登时两眼翻白丶双臂高举，全身豪光大放，「咿呀－－！」一声长呼之後，一条满布疮疤丶通体血污的身影便应声出现在阵中，招牌的锒铛锁炼徐徐摆动，如巨尾般的人头拖网亦随曳在後，此人正是鼎鼎大名的「金牌死神」丶「地狱刀锋」丶「深渊万鬼屠」－－【无生】大人，姜牧。

　　只见他浑身冒着烟丶浊气蒸腾，缓缓自地上站起。
　　人方至此，便已满室尸腥丶腐臭难当。

　　「妳……究是何人？竟有……如此能耐……出入……地狱丶人间……？」
　　「别废话，随我入梦便是。」

　　只见魇婆抬起原本搭在偶头的手，转而按在姜牧额上，周遭场景登时一变，两人转眼便已来到恩淑与白虎元神所陷的「梦狱」绝境－－【阿鼻地狱谷】。

　　「此地乃属……治外盲区，不受地狱……管辖，带我来此，用意……为何？」
　　「出去再说，救人要紧。」

　　话声甫毕，便见恩淑抱着「小Bu」（白虎）自远奔至，跑得气喘如牛丶上气不接下气，一路呼救而来。

　　「呼呼……妈呀！救命啊！前面那谁？帮帮忙丶行行好，救救救……救人哪！」
　　「啊！这气味丶这声音……香香，是香香！我的香香……香香……！」

　　於此同时，姜牧亦察觉了「香香」身後紧追不舍丶满坑满谷的恶鬼。

　　「危险！」只见姜牧双臂一张，专属利器【夺魂鬼镰】（注）应手而出。
　　－－
　　注：【死神团】丶【地狱特搜】由於身分特殊，乃地狱菁英武力，待遇自与一般武装使者不同，不再局限於制式装备，而许其拥有各自的专属武器。姜牧手中这把【夺魂鬼镰】，便是在某次地狱大战，抵御撒旦大军来犯时，斩杀对方死神首领後获得的战利品，与缔造「深渊万鬼屠」传说的斩鬼邪刀【恶渎】，同为姜牧的贴身专武。
　　－－

　　「喝啊啊啊啊－－！」一声虎吼，时空顿时凝结，就连飞扬的尘土亦在空中停滞，眼前满满的鬼群纷纷停止动作。突然，一道墨焰青光破空一闪，时空继之解冻，登时污血四溅丶碎肉横飞，镰刃所及，恶鬼无不化为灰烬，吓得後方的大批恶鬼全刹了车，只能绕着【无生大人】为首的一夥人层层包围，嘶吼掠阵丶装腔作势，却无一敢越雷池一步。

　　恩淑见状，连忙抱着「小Bu」（白虎）躲到了姜牧化身的【无生】大人背後。眼看人已救到，机不可失，魇婆立刻催起术法，「呼」地一阵风起，一夥人便即消失现场，回到了现实中的鬼怪新居丶恩淑肉身所在的房间。

　　「元神已救回，白虎也已归位，现在就剩她身上的鬼毒了。只要能将鬼毒逼出化解，便无大碍，过段时间，人自会清醒。」

　　「多谢妳，魇妖前辈。」
　　「哼！倒是叫起『前辈』来了，这回可是妳欠我的。」
　　「当然，小女绝不会忘记前辈的恩情。」

　　「香香？妳……在哪呀……？香香？妳……怎样了？香香？」
　　「牧，我没事，多亏了这位魇族前辈。」

　　「这儿没事了，我留了後门，你快沿原路回『禁所』去，免得露馅。」
　　「我……要留在这里……守护……我的女人。」

　　「别任性，要是穿了帮，别说你我，就连这道秘术後门也得被迫封闭，万一她又有什麽三长两短需要你，而你却被关在地狱里丶无从召唤，届时要怎麽出来救人？」

　　「可是……香香……」

　　「牧，我没事的，还是快回去吧！你只要记得，这是我的转世，见了她，就跟见到我一样，你并非独自一人留在这世上。」

　　「这女人……便是妳的……转世？」

　　「是的，她是我的来生，未来的我，请待她如待我，像守护我一样守护她。」
　　「既是……如此，姜牧……必不负……所托，可妳……又要……去哪？」

　　「我之所以能留在这里，全是上神的恩赐，然天下本无不散之筵，能如此苟存於世，又能这样再见你一面，已是万幸。缘起缘灭，聚散有时，曲终人散，本是自然。」

　　「这……又是……为何……？香香……我不懂……！」

　　不知为何，傩神似乎有了自己即将不久於世的预感，尽管她现在也仅是以「神识」此等薄弱的型态依附於恩淑的脑中，在这个时空残延存续。两人忙着叙旧的同时，魇婆亦未闲着。只见她再次运起【梦典】秘术，在恩淑脑中设了法阵，巩固她的元神，还特地於其胸口画了道符印，护住心脉。施法期间，输血仍未中断，如此双管齐下，历经一番抢救，总算保住了恩淑性命。

　　眼见恩淑渐渐恢复了人色，魇婆这才吁了一口气，没想到一失神，整个人竟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突然向後倾倒，「碰」的一声巨响，惊动了身旁两人，回头一看，赫见早已面无血色丶大汗淋漓的魇婆，正无力地瘫软在侧，油尽灯枯之象至显。

　　「前辈！」「不行，妳……会死的。」

　　「成了，终於。」「前辈，您太勉强了。」
　　「呵呵呵呵……噗噁……噗唔唔……！」

　　魇婆勉力支撑，拼命与时间赛跑，好不容易才终於大功告成，却因催耗过度，加上失血过多，引动了体内压抑已久的毒性，顿化一口紫血，喷涌吐出。

　　「前辈！这血，难道……中毒了？不可能，魇族与恶鬼同属闇类，况魇本擅毒，岂有中毒之理，怎会如此？」

　　「快走吧！我感觉到数股强大的……地狱力量……就在附近，正朝这里……赶来，应该是阴间……的人，届时他们会再给她补上……官方的……解毒剂，这样……孩子就……安全了……噗噁……呕呕呕……！」

　　「前辈，前辈！」

　　「不能让官方……发现你我的存在，这孩子体内有……我的血……护着，快走吧！姜牧，你先走，走呀！」

　　「这恩情……。」
　　「别罗嗦了，快走吧！从我……留的暗门……。」
　　「那麽，告辞……。」

　　「我也得走了，不能让这孩子……看见我……这副……模样……。」
　　「前辈……！」

　　「妳放心，她是不死之身，虽是以毒攻毒，我的血，她还是……扛得住的……。」
　　「前辈，别说话了，快回去安歇治疗吧！您的身子会撑不住的。」
　　「咳咳……那，我走了，妳也保重，这孩子，就交给妳了。」
　　「我明白，多谢您，前辈也请多保重，慢走。」

　　不久，阴间获报赶至的使者果如预期抵达，魇婆丶姜牧早已相继离去，傩神的神识也已遁入恩淑脑中，现场走得乾乾净净，房内就只剩下恩淑一人静静躺在床上。

　　「线报无误，是鬼怪大人没错。」
　　「奇怪，刚刚明明侦测到多个灵体讯号，还有强烈的灵能活动，怎麽来到这里却只剩一人？」

　　「不，气息尚在，确实有人来过。」为首的蓝发女闭目感受，随即言道。

　　【大神君】朴仲宪虽已销声匿迹，遭催眠的使者也因术法褪去而恢复了神智，然而【神国】当中仍聚集了为数众多的丧尸丶恶鬼，群邪无首之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情势也因此更难以控制。

　　参与行动的地狱菁英武力因此被迫留在现场，协助武装使者重整旗鼓丶再行扫荡，而【地狱特搜】除帮忙清场之外，还须负责後续调查工作，分身乏术，因此仅由蓝发女率领一组武装使者，循线追查自【神国】内部瞬移而出的不明讯号去向，途中又接获了驻守鬼怪居所附近的使者通报，於是立刻赶来查看。

　　蓝发女缓缓走到床边，弯腰低头，仔细检视眼前正自安寝的恩淑。端详了好一会儿，旋即起身，露出微笑，转头对着身边的李组长说道：「没事了，有高人先一步稳住了情况，狂暴恶鬼化的疑虑已解。」

　　一听蓝发女此言，众人皆松了一口气，毕竟没人想面对鬼怪变成的狂暴怪物，不过对於蓝发女口中出手相救的高人究竟是谁，却毫无头绪，即使蓝发女似有所悟，但长官不肯多说，众人也不敢多问，只能私下议论纷纷。

　　「事情还没了结，快帮她施打新的解毒剂，好生照护。你们在这候着，人一醒来就立即回报。现在还不知道她复原的情况如何丶有无後遗症，也不知道她醒来後会变成什麽样子，注意安全，切勿掉以轻心。」

　　「是！」尽管使者们百般不愿，但命令既已下达，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任务，战战兢兢地待在房内守候。

　　「组长，交给你了。」「是，大人。」

　　虽然蓝发女下了「疑虑已解丶状况稳定」的结论，不过刚从满是恶鬼的战场脱身，平日又慑於「鬼怪」淫威与「禁忌之女」传说的众使者们，对於「狂暴恶鬼」加上「禁忌之女」这样可怕的组合，还是满怀恐惧，唯一的「靠山」蓝发女又先走一步，大夥只能赶紧呼叫支援，多找些使者来凑合壮胆，还准备了专门用来捕捉地狱犬等凶兽的特制器具，全副武装丶如临大敌，就等着鬼怪大人苏醒的那一刻。

　　结果自不消说，一如前述，少女的尖吼叱骂连珠不绝、响彻云霄，现场更是鸡飞狗跳丶一发不可收拾，差点连屋顶都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