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言生平》旦烨

6、第 6 章 张

　　张林一路跑到后院屋舍，一进门便道：“锦堂，师哥把饭食拿来了，等饿了吧，快些吃吧。”
　　打开师兄装好的饭食，这才发现原来还有自己的一份，张林惊讶了一瞬，原以为自己等锦堂吃完了才能去前头吃些剩下的饭食了，没想到大师兄装了两份，张林心里美滋滋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冲着锦堂笑着说道：“锦堂快吃，师哥装了两份给我带来了，若是不够师哥这里还有肉。”
　　锦堂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张林也不管他，直接把自己的肉夹到了锦堂的碗里，锦堂又给他夹了回去，张林重新给他夹了过去，无奈道：“锦堂乖，多吃点，伤口长得快，就不疼了。”
　　锦堂听他说，也有些犹豫，他以前没受过伤，不知道原来这么疼，疼的他不想再受伤了，若是能很快长好就不疼了，锦堂想了想，又夹回去两块，自己留了两块，道：“够了。”张林无奈，知道他是个倔脾气，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张林吃的很快，吃完了倒了杯水放到锦堂手边，看着他吃，心里想着若是锦堂到前头去跟大伙一起吃饭，不说抢不抢得到饭吃，就是抢到了，吃的这么慢，大伙儿也不等他早就把剩下的吃完了，哪管他吃没吃饱，况且锦堂身子又小，若是又被欺负了怎么办，绝对不能让锦堂到前头去跟大伙抢饭，以后天天给他送饭来，对，就这样，等会儿就跟师傅说以后锦堂都在后头吃，不叫他去前头了。
　　锦堂并不知道师哥心里的想法，不过他是无所谓的，无论在前头还是自己在后头，若是叫锦堂自己选，一定是选择后头，但他却并不想叫师哥跑来跑去，说不定师哥送饭的这会儿前头的饭都没了，师哥只能吃些剩下的，说不定都没有剩下的。
　　张林今天也是来叫锦堂去前头吃饭的，这两天却是比往日更忙，那贵客一身不凡，张林远远看了一眼，那人也跟角儿一样脸上涂得很白，说话也是尖尖细细的，走路也扭扭捏捏，张林怀疑那人以前也是台上唱戏的，听说那人挺喜欢青山先生的，还打赏了不少大洋，张林没见过大洋，见过最大的也就老板手里钱票。
　　等到锦堂吃完了，张林哄他睡下了，这才收拾了饭碗轻手轻脚的出去关上了门向前头跑去了。
　　到了下午，梁海生跑到城门口，本想去挖些野菜，这两日晚上总是去偷吃人家店里头吃剩吓得馄饨，梁海生好像看到那后厨盆里还有那种山上他以前挖过煮来吃的野菜，这才想着去挖些野菜下去再去偷吃的时候放到那里，不曾想，城中竟然戒严，不让人出去了，梁海生觉得莫名其妙，远远的跑考了，免得又被打，他看的清楚，那些人手上有刀，手还往身后摸，说不定身后还藏着啥东西，梁海生看惯了各种各样的人，知道这些人确实不好惹，便作罢，又跑回家去了。
　　梁海生一路到自家后院地下，熟练地爬上树又跳下去，摸到矛屋里头，就这杂草躺了下来，梁海生觉得这些日子吃的包子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多的，全是那个讨人厌的小鬼的包子，他就知道，那个小鬼真是吃包子长大的，每天都有包子吃，还吃那么多，怪不得长得白白胖胖，他晌午吃了他的包子都能挨到下午也不饿，晚上随便再去偷点吃的一天就过去了。
　　梁海生想着明天再去偷他的包子，突然想起今天他好像把他推倒了，小鬼的脸被捏的重了都能哭，也不知道今天哭了没有，他推的力道一般别的孩子都能被推到，那小鬼那么弱，说不定直接摔了，肯定哭了，哼，讨人厌的小鬼，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不仅长得跟小姑娘似的，人也跟个小姑娘似的，不禁推，还爱哭，最讨厌了，梁海生烦躁的翻了个身，把腿屈在胸前，抱着头睡了起来。
　　好不容易忙完了，张林的后背早就大汗淋漓，将柴火送到灶台后头，一屁股坐下来，道：“今儿个可真忙，这两日都要这么忙吗？”
　　烧火的跟他关系还不错，也跟他唠起了嗑：“可不是，我今儿个前头去断了半晌的盘子，回头又被弄来烧火，热死我了。听说那人是当官的，不好惹。”
　　张林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道：“原来是当官的，怪不得城头都有人把守着，没想到咱们这小地方，还有当官的来。”
　　那人听到这话凑过头来，小声道：“我可听说，我们这地方的戏还挺有名头的，今儿我去送茶的时候听到楼里那些个站哨的说咱们这儿的戏果然挺像那么回事。”
　　张林忙道：“这么说，咱的戏也算是出了名了？”
　　那人点了点头。
　　张林愣了半响，哎呀一声，道：“我忘了去找师哥问问锦堂的事情了。”说着就跑开了，那人听到他的话翻了个白眼，切了声，心道：就你那啥都不干只知道吃的小师弟，园子里谁不知道他啥也不需要干，就连训练都不用去，就是个吃闲饭的，哪像他们，一天得干这么多活，想想就嫉妒的不行，难免心生愤愤。
　　张林对此一点不知，正心急火燎的跑到前头找陈刚去了。
　　锦堂等了半响也不见师哥们回来也不好跑到前头去去找他们，免得他去了反而要师傅照顾他，于是擦了擦脸，脱了衣服，睡了下来，将受伤的手搁在被子外头，免得碰到了又疼，这才慢慢睡着了。
　　等到张林回来还想问问他今日到底是谁欺负他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他自己睡好了，张林又给他受伤上了点药，这才自己睡下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张林迷糊间才看到自己师傅和师哥回来了，两人正说着话，又给自己和锦堂盖了盖被子，张林只听到他们提到锦堂，这才醒了过来，想要细细听，林峰见他转头看来，便冲他道：“怎的醒了，快些睡吧。”
　　张林小声道：“我听到师傅说锦堂了，师傅，师哥，锦堂肯定是被人欺负了。”
　　陈刚刚刚也看了锦堂手上的上，闻言也皱了眉道：“伤口好像是被蹭破的，可能是被推倒了才伤的。”
　　林峰点了点头，只说了句：“歇息吧，太晚了，明儿还要干活。”
　　张林还想再说什么，陈刚把他按了回去，斥道：“快睡。”张林缩了缩头，还是睡了回去，大不了明儿个再去教训那群臭小子一顿，看看谁还敢欺负锦堂。陈刚看他的架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瞪了他一眼，喝道：“少干蠢事，师傅会处理的。”张林应了声便埋进了被子里。
　　陈刚和林峰也相继睡下了，林峰特意跟陈老板说了一声，又答应给园子里多带两个弟子这才让他们师徒四个住在一起，平日里也不用防这防那的，比其他人好多了。
　　锦堂次日醒来的时候周围很是安静，身旁已经没有了师傅和师哥们的身影，他也不恼，都习惯了，自己穿好了衣服，等自家师傅将早饭拿过来，想了想还是去了往日去的台阶上，见到梁海生又来了，锦堂不禁有些害怕，不自觉的捏了捏手中的纸袋子，缩回了向前的脚步，转身就要回去，梁海生见他见了他就要转身跑，心里只觉得一慌，竟是害怕他也会跟街上跟自己打架的孩子一样离的自己远远，想那些害怕自己的孩子见了他就想跑，梁海生忙跳起来，一把拦住他，恶狠狠道：“我看你敢走？”
　　梁海生虽然比锦堂大了四岁，跟张林一个年纪，可长得却比锦堂大不了多少，就高出他半个头而已，哪像张林，锦堂才到他的肩，如今离得近了，两人几乎面对面，梁海生瞪大了眼睛，由于营养不良，眼眶凹陷，脸颊也没多少肉，头发也乱糟糟的，还沾着些杂草，看起来凶神恶煞地，语气里却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急切和害怕。
　　锦堂看着眼前的人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梁海生才不管他，更是步步紧逼，锦堂退的慌张，眼看就要跌倒，梁海两只手抓着他将他揽在自己怀里，才没能让他又摔倒。梁海生看着近在眼前的小鬼，大大的眼里都是不安，手上紧紧抓着纸袋子，另一只手背在背后，睫毛一闪一闪的，比常人的长了一倍不止，还翘着，嘴巴也不像别人的一样青青紫紫，而是泛白透着粉红，脸上也是白白净净，梁海生突然想起酒楼里说书先生说的白面书生，就跟他似的，文弱不堪，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也甚是好看，梁海生觉得，这小鬼一定是白面书生没错了。
　　梁海生看他实在害怕自己，心里有些气恼，他就知道这几日这小鬼也是装的，转出一副不害怕自己的样子，也不想别的小屁孩一样嘲笑他，害怕他，躲他远远的，这会儿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也跟别人一样害怕自己了，可不知怎么的，他宁愿他像这些日子一样骗他，也不想他再也不理自己了，一想到这小鬼再也不理自己了，梁海生心里就有些慌。
　　梁海生松开手，别扭道：“好了，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你以后也跟以前一样每天早上来这边。”
　　锦堂低着头没说话，梁海生第一次跟人这么好生说话，见他不理他，瞬间恼怒道：“我告诉你，你要是以后不来了，或者见了我就跑了，我就跑去你们园子里闹事，听见没有？”
　　锦堂想了想，点了点头，梁海生见他点头，松了口气，又道：“过来。”说罢，便自己又一屁股坐到台阶上，拿过锦堂手里的纸袋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