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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姜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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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蘅猜测姜惠姐妹该是被晋阳王下令禁足了,这才未出现在各种聚会上。想想以她俩的性格,禁着不许出门,只怕要抓狂吧。今日上巳,乃是春季最重要的节日,也不知她们会不会被放出来。
孟秋云凑到谢蘅身边嘀咕了几句,也没指望谢蘅回答,又跑到新安公主身旁,隔着她母亲与晋阳王说话。
孟秋云显然非常喜爱这位王叔,晋阳王对她也不似对姜惠宋思晴一般冷淡,与孟秋云有问必答。
谢蘅虽被孟秋云冷落,却毫不在意,只安静地坐在一旁倾听,偶尔吃些茶水点心,倒也自在。
然而轻松气氛并未维持多久,便有人在帐外朗声求见王爷、公主。
那声音一出,谢蘅微微变脸,所有的轻松自在消失无踪。因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前未婚夫,姜景。
帐内的几个孟家女孩儿齐齐看向谢蘅。孟秋云连忙拉着新安公主的手摇晃道:“娘亲,不要见他!”
谢蘅听到姜景的声音,初时有些失态,很快便恢复镇定,看向主座的新安公主与顾卿玄。
顾卿玄漫不经心地道:“进来。”
帐外之人应了声,转了进来。谢蘅约有四五个月未见着姜景,此时再见,发现他与从前别无二致,仍旧一副风度翩翩,斯文有礼的佳公子模样。
姜景却未曾想到,新安公主帐中还坐着被他家退了亲的前未婚妻,一时措手不及,愣了一下,才向主座的王爷、公主行礼。
孟秋云坐回谢蘅身旁,拉着她的手,安抚道:“别怕。”
谢蘅哭笑不得,她只是有些猝不及防罢了,又怎会怕姜景。
姜景向座上长辈行了礼,又跟帐中的同辈见礼。谢蘅与孟秋云一起,朝姜景不卑不亢的回了一礼。
“蘅娘,你怎的在此?”
“小女子名谢蘅,与公子非亲非故,不敢当此称呼。”
“就是!”孟秋云在一旁应道:“姜景你怎的如此孟浪,人家与你非亲非故,你竟然直呼人家姑娘的闺名,你家是怎么教的!”
姜景被孟秋云说的哑然,连忙改口,“谢姑娘……”
“自然是我请来的。”孟秋云接口道:“我和蘅娘可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又不像某些无情无义之辈一样,见风使陀,落井下石。”
姜景被孟秋云抢白一通,哑口无言。座上的新安公主这才道:“好了云儿,你姜家表哥才来,也不请人家喝口茶。”
孟秋云才不管什么姜家表哥呢,拉着谢蘅悻悻地坐下,自顾自的吃点心。
姜景原是来与晋阳王接近关系的。别看他们虽是舅甥,却不如别家舅甥关系亲近,晋阳王对他家总是不冷不热。
他与晋阳王仅相差四岁,原本因年纪相仿还能说上几句话。结果王爷这次进京,却因谢家之事,先是将他妹妹与宋家表妹禁足在家,后来对他更是冷淡。
谢家之事确实是他姜家做的不妥,可他母亲与王爷可是同父姐弟,为了谢家一个外人生疏,传出去岂不可笑?
偏如今帐中坐着个谢蘅,姜景诸多话语说不出口,看着谢蘅又觉尴尬,只得闲聊几句,匆忙告辞而走。
顾卿玄看那姜景匆匆而走的背影,只觉好笑。倒是全程安坐的谢蘅令他另眼相看,明明是姜景负她,她却能安然处之,不做那小儿女之态,倒是个人物。
此时有别家来邀,顾卿玄便告辞而去。孟秋云没了她晋阳王叔,在帐中坐了一会便觉无聊,禀了新安公主,拉着谢蘅到帐外闲逛。
沿着曲江数里,尽是各色帷幕,其上挂有各家牌识,孟秋云一一寻找过去,终于在最远处找到交好的闺中好友,进去拜访。
这家的小姐与谢蘅亦是旧识,此时相见,不由得欣喜非常,携手坐下,互诉别后离情。
谈话间,这家小姐的丫环来报,说是已备好剪刀篮子等物,可以去采挖野菜了。
“采野菜?”孟秋云眼中明亮,大感兴趣。
这家小姐姓王,自小生于乡间,前两年才随其父进京,进京后不久便与谢孟二人交好,虽说举止有些粗野,为人却率真,与孟秋云志趣相投。
“你道我为何选这里。”王小姐拉着孟秋云出了帐外,指着不远处一片野草道:“看见那些野草没,那草名野艾,采嫩叶和面蒸熟,便是你刚才吃的青团。”
孟秋云刚在王家帐中吃了几颗青团子,觉得甚是清香,没想到就是面前这些野草所制,便蹲下来,细细的这野艾长得甚么模样。
王小姐拿花剪剪下野艾嫩叶来,放入篮中,孟秋云觉得有意思,拉着谢蘅一起采摘。
谢蘅在乡间已经跟着村人学会了做嫩艾青团,这时见孟秋云拉她,便也取了一把剪子采摘。
孟秋云玩得兴起,不时与众人比一比谁采摘的更多。
“你们在做甚?”原本这处在最末尾,并无人来,却偏偏有人行至此处,见众人在采挖,出言问道。
孟秋云闻言先跑了过去,将自己的篮子举到来人面前,炫耀道:“王叔您看,我采了许多嫩艾呢。”
谢蘅抬眼看去,来人正是晋阳王顾卿玄。他身后跟着数名侍卫,身边却俏生生的站着一位容貌姝丽的少女,少女身后又侍立着两名丫环。
孟秋云炫耀完才看到她王叔身边的少女,“咦,是裴姐姐呀,你怎么跟我王叔在一块儿?”
谢蘅认得少女,正是裴丞相的孙女,闺名叫做锦瑟的。谢蘅之父谢任陵与裴相政见相左,因而两家儿女也相交不多,属点头之交。
裴锦瑟性格温柔,此时也轻声细语地回答孟秋云,“我也是在路上偶遇王爷,听人说这边有一株少见的兰草,便邀王爷过来一观。”
“这边有兰草吗?我怎的未见?”孟秋云疑惑地头回望身后草地。
“还需得再往前走些路程。”
“少见的兰草呀,那我得跟你们去瞧一瞧。”孟秋云喜好热闹,将装着嫩艾的篮子交还给王小姐,向她告辞,便走到顾卿玄身旁,又朝谢蘅招手。
“再往前野草茂密,恐怕不便行走。”裴锦瑟温言提醒。
“无妨,有我王叔在呢。”孟秋云嘻笑道:“王叔,要是里面有蛇虫,您可要护着云儿呀!”
“你若怕蛇虫,可在这儿等着,若那兰草确实少见,我便挖来送你如何?”顾卿玄笑道。
“不嘛!”孟秋云抱住顾卿玄一只手道:“我要与王叔一起去。”
“那便走罢。”
孟秋云连忙拉着谢蘅,跟在顾卿玄身侧,朝前走去。
前面果然有许多茂密野草,两名侍卫走到前面,用树枝将野草抽打倒伏,方便众人行走。
不多时走到一处低矮土坡边,那儿有一处小小的凹谷,一株青翠兰草,开着莹白的花朵,在这幽僻之处悄然生长。
确实少见,谢蘅自认也见过不少兰草,却未见过这个品种。花朵莹白通透,仿若冰凌一般。
孟秋云呼吸都轻了一些,拉着谢蘅蹑脚走到兰草边,蹲下来凑过脸去,细细观赏。这株兰草花色异常,连香味也独特,幽幽地传入谢蘅鼻间,令人心旷神怡。
“蘅娘,我们把它挖回去可好?”孟秋云低声道。
“是裴姑娘先发现的。”裴锦瑟邀的是晋阳王来看兰,孟秋云与她横插进来不说,还想把这兰花据为己有,这就有些过份了。
“无妨,这花原也是野生,孟姑娘若喜欢,采挖回去便是。”裴锦瑟甚是大度,直接便将兰花让与孟秋云,又道:“听闻公主府里有上好的花匠,将来分株之后,予我一株便是了。”
孟秋云欣然道:“正是这个理。”说罢便要下手去拔那兰草,谢蘅连忙将她拉住。
“哪有你这般上手就拔的,辣手催花说得便是你了。”
孟秋云懵道:“不是这样吗?”
“自然不是。”谢蘅看了看兰草的根部,“兰草生得娇贵,需得拿花锄铲子来,将根须泥土全部挖出,这才能活。”
“这么麻烦吗?”孟秋云起身,左右看了看,也没人带了花锄什么的,只好叹息着对裴锦瑟与顾卿玄道:“看来只得叫花匠来采挖了。”
顾卿玄点头,转身道:“那便回吧。”他素来不喜什么花花草草,只是左右无事,便跟着小姑娘走上一遭罢了。
谢蘅也跟着起身,正要举步,在她身旁的孟秋云突地尖叫一声,整个人僵立不动。众人吃了一惊,连忙看了过来。
谢蘅离得最近,侧头便见孟秋云面前吊着一只指头大小的毛脚蜘蛛,正在她面门当中,吓得她动也不敢动。
谢蘅连忙拾了一根草叶,将那蜘蛛一把扫了出去。
孟秋云呼出一口气,软软地在靠在谢蘅身上,心有余悸地道:“吓死我了!”
谢蘅一手架着孟秋云,笑了一笑。若是从前,她怕是也会被这只蜘蛛吓着,可在乡间这些时日,她连贼人也砍过一回,蜘蛛便不是什么事了。
众人又从原路返回,孟秋云吓了一回,便没那么闹腾了,只安静地与谢蘅走在一处。
路过王小姐帷障时招呼了一声,便要回自己那儿,中途晋阳王又被人请了过去。裴锦瑟便与谢蘅孟秋云走在一处,到姜家那块儿时,迎头便与几人撞上,正是姜景姜惠兄妹,并宋思晴这个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