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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兄弟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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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的女儿伤重不治的消息迅速传开,京城的百姓内心惶惶不安,这时有另一件事让大家更加的好奇。
京城南郊来了几个商人,他们身着异域的服饰,腰间悬挂珠石镶嵌的宝剑,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其身后跟着十几辆马车,整个车队只有寥寥几人,车身奢华夺目,却不见任何护卫,更奇怪的是马车的尾端跟着一个白衣的少年,顶着一个大号光头,额心悬一红色莲印。路过行人无不为马车华美啧啧称奇,只见每一辆车都窗门紧闭,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众目睽睽之下,有人好奇或者眼红,却没有人敢上前探听,放眼望去,整个车队就像是人们眼中带刺的肥肉,垂涎欲滴却又无从下手,而其尾的白衣少年更是吸引的大量的目光关注。
茶肆里流传着一个有趣的说法,说里面装得不是货物,而是一群力大无穷,无惧伤痛的死士,意在皇室...这话实在大逆不道,人们只敢小声议论,一开始没有人相信这种说法,后来逐渐有人相信,现在国家风雨飘摇,外有强国入侵,内有宠臣乱政,百姓表面上没有怨言,但私底下却盼着只要有人能早日结束战争,他们愿拥他为王,谁都可以。虽然这种书法甚嚣尘上,却因为这个白衣少年而变得更加神秘。
还有一种说法是,这是昱王循着藏宝图从秘地挖回来的财宝,如今国库空虚,正好用来扩充国库,既可以用作招兵买马,即便将来战败也可以求和时使用。至于他们为什么打扮成外族人,目的则是掩人耳目。
第一种说法虽然有不少人相信,但是百姓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现在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染指这个国家,毕竟皇室也只过不是朝不保夕了,百姓只能寄希望于是昱王带回的宝藏,毕竟,谁也不希望成为亡国奴。
不管是哪一种说法,人们都不相信真的是外族人带来的,因为这一队人马,不管是人还是车,都太招摇了,宝马香车一路从关外长驱直入进到上京,这一切委实有点匪夷所思,各方势力派出去一波一波的探子,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一个人回来,也没有传回一点消息,而这十几辆马车却有条不紊的前进着,甚至是车门始终都没有打开过,其后的少年只是默默的跟着。
茶聊酒肆都因为有了这个车队,每日都能聚集很多的人前来。
“真是无聊,他们怎么不猜一点有趣的事情呢,”一个红发少年以手支颌,盘里的花生快要被他一颗一颗的吃没了,“都等了好几天了,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公子说了,人到了我们才能走。”对面的人眼里只有手中的剑,他拿一块棉帕反复的擦拭着,仿佛其他的事情一概都不重要。
“珩哥,你说她会来吗?”少年突然双手托腮一脸羞赧的样子。
名叫谢珩的男子抬起眼皮瞟了少年一眼,随口答道:“不知道。”
少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能自拔,仿佛一想到那个人,全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了,连他自己,就像一只煮熟的螃蟹,从头红到脚,少年甚至还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记得那个身影,闪花了他的眼,也乱了他的心。
“你说,她会喜欢京城这个地方吗?她喜欢吃什么呀,最喜欢什么东西啊,她爱骑马吗?她长高了没有?见面还会认识我吗?那她...会不会...也...”
谢珩一眼扫去看见少年犯花痴的样子,忍不住抬腿踹了一脚,少年完全没有防备,应声倒地。摔倒在地的少年翻身而起,跳起来就要掐谢珩的脖子。
还未近身,就被谢珩的剑抵住了胸膛,“珩哥,有话好好说,我错了,你把这玩意放下行吗?我不是要对你怎么样,我是...看你累了,想给你捏捏肩来着。”能屈能伸的少年郎丝毫不在乎自己此时狗腿的形象,张嘴就讨饶,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要报一脚之仇来着。
谢珩收了剑,心里第二百次的叹气,为什么只有他出任务都要带着这个二百五,真的是很让人丢脸啊,两个人重新回到位置上落座,谢珩继续擦他的剑,少年继续吃他的花生。少年这次默默的在心里想心事,他可不敢再去招惹他的珩哥了。
连续三天,两个人都准时坐在窗前等着,还是一个擦剑一个吃花生,只不过谢珩擦剑的棉帕已经换了六块了,少年吃花生也吃的嘴里淡出味来了,他半死不活的趴在桌子上装死。不一会就又开始自己摊起煎饼来,翻到后来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珩哥,公子有没有说那人什么时候来?”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他抬头一看,此时的谢珩,侧着身子靠在窗边,目光冰冷的往下看着,少年翻身一跃来至谢珩身边,半个脑袋探出窗四处张望,只见前一段时间人们争相谈论的车队正在楼下行过,少年看着楼下金光灿灿的马车,恨不得亲自上去扣一片金箔下来,直看得连两只眼睛都闪成金色的了,谢珩额角的青筋再次跳了一下。
正当少年喜滋滋的做着美梦,一阵破空之声呼啸而来,谢珩此时伸手欲拉已经来不及了,听见声音的时候,暗器已经来到了身前,近距离看去,破空而来的是两根铜针,其上有暗纹浮动,在日光照耀下就像两条蜿蜒的黑蛇,伴着那闪耀的光泽,必然是触之即死,危险一触即发,来势太急少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躲过去,眼看着惨剧即将发生,谢珩心内涌上一阵无力跟愤怒,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上来就是杀招,不可谓不歹毒,谢珩内心立时动了杀心,虽然这个孩子一直冒着傻气,但是却绝不能死,要死也不能死在他的面前,剑还未出鞘,就听到“叮”“叮”两声,钢钉掉落在地的声音,令人惊讶的是,是红发少年用护腕挡住了来势汹汹必杀的一击,对面的人也是讶然,“啧,能徒手挡住我的蛇针,真是不简单呐。”
“站到我身后,”谢珩拔剑挡在少年身前,将少年的身形遮的严严实实的,刚才的一瞬间,外面的人没看清,但是谢珩靠的近,他看见少年头发像是冒着火光,护腕更是像被燃着了一样,在蛇针靠近的时候弹起了一个小小的护罩,把蛇针挡落在地,挡下这一击的少年显然并不好受,谢珩不知道少年是怎么挡下那一击的,但眼下情况紧急,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显然对面那个只出声没露面的人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迫力。
看着身后无力支撑昏倒过去的少年,谢珩上前探了一下气息,确定只是昏过去了以后,身上的杀气才略有收敛,他转过去的时候漫不经心的扫过了落在地上的蛇针,瞳孔突然剧烈的收缩了一下,他心里隐隐有了个不好的猜测,如果是真的,他不仅不能帮红发报仇,甚至这一下还白挨了,他心思几转,最终还是决定试探一下,万一不是呢,谨慎起见,他握紧剑柄,直指前方,呈一个守护的姿态,语气、态度却是很恭敬“我们只是两个过路人,并无意打扰,不知何处惊扰了这位前辈,还请高抬贵手,我们即刻便会退去。”
“要是你把剑放下再说这句话,我可能就信了。”那声音再次传来,却判断不出性别跟年龄,更分辨不了是从那个方向。
谢珩心下一惊,环顾四周并不见任何人的身影,楼下马车的队伍还在人群的围绕中缓慢前行,他弓下身子退回到红发的身前,“晚辈失言,还请前辈海涵,我们初出江湖,难免有些胆怯,提刀也只是为了图个心安而已。我们初来乍到,对这边不是很熟悉,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您大人有大量。”
“哦?大人有大量,那我姑且就饶你们一回吧。”言语中挑起了一丝的讥笑。
门突然被打开,走进来一个体质羸弱,面色惨白的少年人,一身粗布长衫更添几分文弱,明明是最下乘的布料,却穿出一副千金裘的高贵来。
看见来人,谢珩的脸色却是一下子从白到青换了几番颜色,他把红发一把捞起放在板凳上,转身将门踹上。
再将身来到少年人面前,颜色阴沉的可以滴下水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伏低之态,如果可以的话,谢珩真的很想将眼前人的脑袋捏爆,但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能招惹的,无论是身份还是功力,那人也是冷眼回望着,谢珩最终还是别扭的把脸转向了一边。
来人在凳子上坐下,很自然的将红发往旁边一推,伸手为自己添起茶来,谢珩眼疾手快的接住红发,刚忍下的怒火又翻涌上来,简直想要把对面的人也一起焚烧殆尽,"林羽笙,你够了,刚才的偷袭还没跟你计较,你就这么容不下他吗?"
被叫做林羽笙的少年抬起头看向谢珩,眼睛里隐隐有红色的血丝闪动,“凳子就这么大,只是坐不下了而已。”
谢珩把红发扶到另一边,质问道,“你是不是特别想他死,你才开心。”
“是。”林羽笙食指在桌子上一敲。
“他并不能妨碍到你什么,为什么你还是容不下他。”
“有些人啊,仅仅是活着就比较碍眼了,比如,--他~”
“他不是你的亲兄弟吗?”
“你说我们俩是兄弟,可是你看,他美好的像是温暖的太阳,而我却只能活在冰冷的阴影里,你说我恨不恨他。”他尾音上挑,似笑非笑。
银蛇林羽笙跟红发林煜笙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林煜笙生来就是一头红发,从小就像个小火球一样,把自己点着了,再去引燃别的人,就像一颗火种。而林羽笙则不同,他身体孱弱,只能休养在家,平日里也不能出门,直到后来遇到那个人,情况才稍有改变,但是他的身体却依旧孱弱。
谢珩曾听人讲过这一对兄弟的故事,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容不下红发,平时林羽笙怎么闹,红发不在意他也不惜的管,但这次先是偷袭又是趁人之危的,谢珩是看不下去的。
“你这次怎么过来了,邵邺不是不会安排你俩见面的吗?”
“我就不能想想我亲爱的好兄弟吗?”银蛇少年挑了挑眉,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谢珩现在只能耍一下眼刀来表示自己的不满了。
从银蛇挑衅到他们之后的争论,下面的马车还没有过完,谢珩紧盯着最后一辆马车,伺机而动,其实在外观上这些马车并没有任何的区别,都是一样的珠光宝气,一样的暴发户气质,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似的,但是谢珩需要的东西就在这其中,因为白衣少年,哦不,应该称他为和尚更为合适,在白色的衣服外面是一串白色的佛珠,头上是两排白色的戒疤,和尚一直跟着最后一辆马车,寸步不离。
于一月前全国上下接到陆府的飞鸽传书,上面说陆家大小姐身受重伤,而药方中最后一味药就在这个车队中,并且是在最后一辆车上,柱国将军的爱女能不能得救,就全看这药是否能拿得到了。各地的组织全都闻风而动,过来争夺,谢珩他们早出发几日,准备在小镇外的迷雾林中夺取药材。再往前就是京城的必经之路了,前面的争夺只会更加激烈,所以邵邺特意安排谢珩两人在此等候,只是没想到的是林羽笙会跟来。
失去了红发的助力,谢珩不确定计划还能不能行得通,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扛起红发,望着车队行进的方向奔了过去,屋子里只剩下喝茶的林羽笙,他轻轻地吹着杯子里的浮末,缓缓开口,“出来吧。”
四周一阵沉默,过了须臾,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冷冽的杀伐之气,伴随着这股杀气突然出现一个身材顷长的青年,他的脸上带着一块鎏金色的面具,遮去了大半张脸,他径自坐在林羽笙的对面,“不愧是银蛇,洞察力很敏锐。”隔着面具只能听见一阵喑哑的声音,分不清年龄性别。
从刚才红发受袭到现在,他只捕捉到了面具人一息的杀气,来人只怕功力跟他不相上下,除非他非常擅长隐匿功夫,为今只好先保持不动。林羽笙盯着自己的杯子愣神,仿佛这是件世间少见的珍宝,需要慢慢品会。
面具人不在乎林羽笙的态度,捻起一个杯子准备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手还没碰到茶壶就被破空而来的银针逼得侧身躲过,回头看去,林羽笙还是好端端坐在那里,并没有要再动手的准备,面具人摸不准这是什么意思,只好开口询问,“银蛇,你这是何意?”
“伤了我的人,拿点利息。”林羽笙皱起好看的眉。
“原来传闻是不可信的啊,林府的病少爷,原来还挺在乎自己兄长。”面具人特意加重了“兄长”两字。
林羽笙突然笑了两声,“林府的病少爷,恩?”
林羽笙的冷笑让面具人浑身打了个寒战,他才意识到自己又踩了个雷,这位林府二少爷最忌讳别人提起他的病,有甚者会被当场灭口,他当时听说的时候还不以为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修炼天赋再厉害也不会比他这个修炼了十几年的人高出多少,现在他内心里不敢再大意,只好悻悻的想要倒杯水,一想起刚才的窘迫,只好再次收回手。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我也该知道你的来历吧。”林羽笙将旁边的杯子倒上水送过去,面具人顺手接过,赞一句好茶,表情神秘莫测,却不说其他。
“你是无域阁的人吧。”林羽笙瞥一眼眼前人,“若你再跟我周旋下去,东西怕是要落入我们的手里了。”
面具人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无所谓的开口,“反正在谁手里夺都是夺,何况我怎么会一个人前来,这个东西虽然对我们没用,但那个需要的人对我们来说才重要。”
“看你如此胸有成竹,想必来的都是高手喽。”
“高手不高手的不好说,不过因为没考虑你的缘故,莲使只来了一位。”
“你们找死!”
话音刚起,寒光闪过,林羽笙手中突然射出十根黑色的银针,直逼面具人各处穴位,面具人翻身向后跃去,抽出腰间软刀堪堪挡住,“银蛇果然名不虚传,在下领教了,不过看起来你也就这样为止了,听说每个月你都会闭门不见人几日,这个月恰好是这几日,本来还以为今天不会见到你呢,看来你对这个兄长还是很在意的,不过,我保证你们兄弟今日都要把命留在这里,刚才虽然你从我手里保下了红发,但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这厢里,林羽笙面如金纸,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了,但他却还是坐的稳如泰山一般,“聒噪”,他将手里的茶水尽数泼出,右手捏决推出,杯子里的茶水化作无数冰针急速冲去,面具人将手里的软剑轮的浑圆,冰针后续无力,面具人劈剑向前,林羽笙急急后退,却还是被绊倒,他眼里一片澄澈,内心却满是不甘心,看着越来越近的剑锋,叹了一口气,“还是不行吗,我果然要在这里止步了吗?”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