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中学变奏曲》耶沁兒

67、谢谢你上 别了，女魔

　　时光随境迁，童年时代的黄毛丫头、黄毛小子转眼间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器宇轩昂的少男，不久的将来，他们就要和青涩的青春告别，迈向成熟的禾场。不知不觉中，陪伴着一批又一批的孩子们一起成长的老教师们，鬓角鱼纹沧桑匿，然而在他们的心中，长大的他们依然是昨日的调皮蛋儿。
　　艳丽的夏透着火辣的日光的热情，暖意的风夹杂着海的清凉迎面吹来。巴赫悠扬的歌声追随着风的脚踪又将这份喜乐带向远方。
　　不知缤纷盛开的花儿在想着什么，在思念着什么，然而从她那儿满面的笑容和时而随风摇摆的脑袋和叶子，以一颗感恩的心，大概是在享受这份惬意吧。
　　校园充满活力的叽叽喳喳仍时常回响在耳际，久而久之，一旦停下，心就像失落了什么又觉得不对劲，但不得不说，像在这样炎热的季节里，耳边久久传来闹哄哄的吵嚷声还真令人心觉烦躁不已，最期盼上课铃声急促的响起，也总算能松口气消停一些。心却耐不住久久的沉寂。
　　课间在走廊上穿梭维持秩序的韩夫人欣慰的听到了上课铃的响起，她长长的深嘘了一下，拿出手绢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珠，“总算安静下来了。这帮孩子真够闹腾的！哎！”她疲乏的扶着栏杆，慢慢的走上楼去。
　　华尔兹舞蹈老师波特夫人身穿修身的长裙子，脚穿着高跟舞鞋轻盈的正下楼来，正好撞见了劳累的韩夫人。波特夫人被韩夫人苍白的脸色吓了一大跳，她连忙扶着韩夫人问：“芭芭拉（韩夫人的名字），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呢？”
　　韩夫人笑了笑，强打起精神，回答波特夫人说：“我没事。可能是天气热的缘故吧！人老了，总感觉闷气！”
　　“你真的没事吗？”波特夫人摇摇头，“我看不妙！我先扶你上去，然后我去找校医来给你看看。”
　　韩夫人手捏着手帕擦着脸上的汗，摆手摇头说：“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我去办公室休息一下就好了。”
　　波特夫人执意说：“不行！一定要找校医来看看！”
　　波特夫人安顿好韩夫人之后，又被韩夫人催着去上课：“你快去给孩子们上课吧！他们很喜欢你的课，可不要让他们久等了。我没什么事，休息下就好了。”
　　“真的不需要叫校医哈维先生来看看吗？”
　　韩夫人有气无力的摇摇头：“真的没事！我休息下就好了。”
　　波特夫人忧心忡忡的离开了韩夫人。她一进舞蹈室的门，就对学生们说：“孩子们，听着！”学生们纷纷围了过来，聚精会神的听着波特夫人要说的话。
　　“你们的韩夫人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所以，大家千万不要惹她生气，知道吗？都乖乖的、好好的表现！”
　　“真的吗，波特夫人？”
　　“是生病了吗？”
　　学生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关心的问这个问那个。
　　“我还不知道，孩子们。好了！来！排成两行，准备练习！”
　　舞蹈室跳跃的欢快的乐曲无法掩饰了孩子们脸上的忧伤，双脚像灌满了铅似的沉重，不再有那轻盈的舞步和快乐的微笑。
　　隐隐约约的音乐和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或是练习歌唱的美声，从窗外轻悠悠的飘进办公室里，正在闭目养神的疲惫不堪、精神颓靡的韩夫人仿佛得了力量，她微微睁开双眼，侧耳聆听孩子们奋发向上的旺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噢！可怜的韩夫人！听说她身体健康很不好！”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呢？”
　　“听波特夫人说的。”两个女生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聊着。其中一个女生手抱着书籍，一脸的忧闷。
　　韩夫人坚持要完成自己的职责，依旧习惯性的拿着小教鞭，穿梭在每一层的走廊上，纠正孩子们的穿衣，微笑的和孩子们打招呼，平息孩子间的争闹。
　　“上午好，韩夫人！”凯瑟琳和琼恩拿着网球拍正从校园走进教学楼，遇见了韩夫人。
　　韩夫人微笑的小声回答说：“哦你们好！琼恩和凯瑟琳。”
　　可心眼明亮的琼恩一下觉察出韩夫人的虚弱，她定睛看着韩夫人煞白的脸颊，问道：“韩夫人，您不舒服吗？”
　　韩夫人淡淡一笑，否认说：“我没事。你们快去教室准备上课吧！”
　　韩夫人说完，转身离开了她们，向门外走去。
　　“你怎么认为呢，凯瑟琳？”
　　凯瑟琳远望着韩夫人憔悴的身影，皱了皱眉，对琼恩说：“我也觉得她的脸好苍白啊！像是生病了呢！”
　　“是啊！韩夫人从来没这样过。”
　　正当她们忧心忡忡的往楼上走时，从教学楼外传来一阵骚动，琼恩和凯瑟琳愣了一下，脑子不由自主的想到准是韩夫人出事了，她们急忙和其他学生一起跑到教学楼外，看见有一群学生围在一起，她们赶快跑了过去，林监督先生和女监督亨特夫人以及保安人员也赶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情？”
　　“韩夫人晕倒了。”
　　“哦！真的吗？”
　　“快去找校医哈维先生来！”亨特夫人扒了扒韩夫人的眼睛，命令说。
　　林监督先生对亨特夫人说：“要不要把韩夫人扶起来？”
　　亨特夫人沉重的摇了下头：“先等一下，等校医过来看看。不要随便动她，看看她是否能自己苏醒过来。”
　　校医哈维先生急三火四的和一些学生赶了过来，查看了一下韩夫人，吩咐说：“请把夫人抬到校医务室吧！”
　　“好的。”几名保安和学生们麻利的把韩夫人抬到了担架上，又一股劲的把夫人抬走了。亨特夫人开始疏散学生们，对围观的学生们说：“孩子们，都回去上课吧！散了！散了！”
　　韩夫人生病的讯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巴赫校园。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脸上都挂满了担忧。史密斯校长先生会议都没开完，也闻讯从首都赶回来。
　　朝夕相处的老师，日日都能看见的老师，一下子病倒了，这的确使学生们感到难过，仿佛是自己的老祖母或妈妈病倒了一样，令人心头酸酸的。
　　“听亨特夫人说韩夫人已经入院了。”一个男孩子神经兮兮的对大家说。
　　另一个女孩子惊叫道：“真的假的啊？看来情况很严重啊！”
　　“也许吧！”
　　“哦，可怜的韩夫人！”一个女孩子放下手中叉子，悲伤的坐在椅子上，“都是我们不好，成天惹她生气。”
　　另一个女孩子也沉沉的叹了声气，放下手中的刀叉，哀伤的盯着眼前的食物，无心思享受美味。她说：“这些营养健康的食物是韩夫人设立的，我想若没有韩夫人的话，我们都可能成为小胖子。”话音刚落，一想到自己胖嘟嘟的模样，她自己也止不住的笑了下。
　　“是啊！虽然有时觉得她好严厉，但她还是非常慈爱和善的。”
　　“哎！总觉得老师们都很坚强，很强大，不会倒下去，原来他们和我们一样软弱，仿佛一个巨人倒下似的！”
　　阴郁的忧伤笼罩在餐厅里。小学区、初中区和高中区都无心用餐。大家沉沉的耷拉着脑袋，难过的嘟着小嘴巴，偶尔用叉子挑弄着餐盘里的食物，但没食欲，又放下了。
　　这是头一次，餐厅里的全体人员沉寂。琼恩担忧的扫了一眼大家，小声对朋友们说：“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吧！”
　　“做点什么？”汤姆·道奇吃惊的看着她。
　　只见琼恩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说道：“同学们！请听我说！”
　　大家纷纷抬起头，看向这位在巴赫有着举足轻重之影响的人物。
　　“我们应该为韩夫人做些什么！来回报她对我们的爱与支持！她虽然对我们很严格，但那都是为我们好！她把我们当做她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疼爱，来照顾，来严格的要求！我们现在的优雅与优秀，不都是韩夫人和各位老师的功劳吗？”
　　“所以，我想，我们每个人在这几天里都做一件礼物，周末的时候，我们集体去医院看望韩夫人，告诉她我们有多么的感谢她，有多么的爱她！”
　　汤姆·道奇激动地站起来，第一个响应说：“好主意！我要参加！”
　　凯瑟琳和杰克也站起来，高兴地说：“我也要参加！”
　　琼恩又说：“我们可以几个人做一份特别的礼物，你们认为最最特别的礼物送给韩夫人。然后，我们将在学校举办一次感恩晚会，我们一起来答谢在校的每一位老师和工作人员！”她又继续动情的对大家说：“因为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他们就是我们的家人！我们有的虽然晚上回到家里，但一天二十四小时，大部分的时光是在这里，是和他们一起度过的！他们辛辛苦苦的教育我们，扶助我们，把我们这些小小的幼苗培养成苍天大树，为的是什么呢？是为他们自己吗？不！终究是为我们，最终获益的还是我们！”
　　琼恩穿梭在同学之间，又继续说：“前几天的马拉松比赛，我们不是获得了冠军吗？是什么让我们获得冠军了呢？是我们巴赫的团结！是我们巴赫的相亲相爱！是我们巴赫、这个大家族的凝聚力！他们每一所学校，每一个人，无论是谁，来到我们巴赫，第一个感受得到的就是我们的爱！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那份温暖，那份友爱，那份纯真，都无疑深深地打动了他们！”
　　“然而，若没有这些辛苦耕耘的老师们的爱在前，我们怎能这样相爱相助呢？是他们教育我们要爱，要互相帮助，要团结，不是吗？是他们给予我们的信任与尊重与支持，才有了我们今天。我们要感恩！”
　　“真棒！”布莱恩·库珀站起来，鼓掌大声说，“说的真好！”
　　“对！我们要感恩！回馈给他们！”大家积极响应说。
　　汤姆点点头，高声说：“大家都想参加吗？”
　　从小不点到大个子学长学姐们，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激情澎湃的大声喊着说：“是的！”
　　“好！那我们现在开始行动！周末一起去医院！”汤姆喊着说。
　　“好！”餐厅瞬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坐在一角落的梅琳·萨默小姐和她的丈夫彼得·华盛顿手握着手，被孩子们的热忱感动的热泪盈眶，萨默小姐开心的喃喃道：“哦！我可爱的孩子们！可爱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