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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超人类主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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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围坐着四个人,托尼贾、图坦卡门、香波和一名陌生女子。晚餐很丰盛,也很搭配。有牛羊肉,还有火腿三明治和生菜沙拉,点心是羊羹和博饼,最后是一瓶酒精度不高的红酒。
四个人菜没吃多少,酒已只剩半瓶,乘半醉之际,托尼贾向女儿女婿介绍了旁边这位陌生女子,原来,她是一名预言师实习生,正就读于银河科技大学,是一名大三的学生。
图坦卡门一听有些纳闷,科技大学怎么开了这么一个新学科,从前在学校里听都没听过,而且,岳父为什么要找一个学生来家里?
据说这名女大学生叫古德隆希姆莱,出生于尼采星一个哲学世家,她今年19岁左右,个头却到了180公分,拥有一张略长的鹅蛋脸,一对摄人心魄的绿色眼眸,自然少不了一米来长的大长腿。
图坦卡门寻思,以这样的相貌身材做银河小姐都够了,为什么要学预言这种古老的迷信学说,从她的年龄不难看出,她应该经历了几次跳级,智商不可谓不高。
说起来,香波坐在她身边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她注视着丈夫的眼神,看看她,再回看自己,天上人间,自卑万分。
托尼贾坐在他们中间,眼里透露出一个权威人士的全部威严,他用平稳的语气问道,“程教授最近还好吧?”
“又胖了,不过家师早有准备,已经在戒瘾中,很快就会瘦下来,”古德隆很有礼貌地回答,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德国星际口音。
香波低下头,看着日渐发福的身材,不说话。
“替我向她问好,我曾有幸和她一起学习,可惜,我脑瓜子愚钝,连最简单的占星术也学不会。对了,她最近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她没跟我说,但三个月前,她告诉我,有一天我会被人找去处理与帝国兴衰有关的事,最后她劝我不要去,”古德隆说,“可是,我来了。”
听到姓程的时候,图坦卡门已经知道她是谁,帝国首席预言教授程怡景,精通各种已绝迹的语言,号称银河系的诺查丹玛斯,其著作四行诗体写成的预言集《百诗集》一经推出就上了《银河时报》畅销书排行榜,且高居榜首位置3年7个月零二十八天四个小时。
“你不会有事的,”托尼贾略显尴尬,但他很快镇定起来,“我找你是想给你提供一份打工的实习机会,你寒假有事吗?”
“思想军基地?”
“这个对你来说太早了,”托尼贾继续说,“实习说到底还是该去不那么危险的去处,我听他们说,你是未来最有可能接替程教授的。”
“他们太抬举我了,”少女羞涩地笑。
“他们都是心高气傲的人,如果他们认为你是,你就是。”
“可是,到底要送我去哪?”
托尼贾避开她的眼睛,说,“我想让你去骡,实习期一个月。留不留下全看你自己,我不会逼你。怎么样,待遇方面尽管放心,不会亏待你。”
古德隆有些不敢想象,她惊呼道,“你居然让我去骡?”
托尼贾和图坦卡门一齐注视着她。
“如果不愿意――?”托尼贾说,“我们也可以找别人。”
“为什么不愿意,”古德隆兴奋地说,“那可是骡,帝国科技最发达的场所,我小时候的朋友斑比和基拉都是用它们的技术制造出来的。”
“斑比和基拉?”
“我儿时的玩具,机器猫和机器狗,它们可不是一般的玩具,还懂微积分和爱因斯坦,有时还会跟我对着干,莱布尼茨和牛顿到底谁先发明的微积分,回忆满满啊。”
图坦卡门在心里说,她到底过着怎样的童年?
不过,每个不幸的童年都差不多,长辈不关心,父母不在意,所以,很多人亲人去世也不悲伤,反而宠物零件坏了急得掉眼泪。
一阵强烈的心酸涌上来。
“我会把握好这次的机会。”
“我对你很有信心,另外,你在骡观察到的一切都要告诉我,因为,我需要评估,”托尼贾说,“关系到你日后的升迁,所以,你一定不能忘。”
“这没问题。”
图坦卡门眯起眼睛,岳父想安排古德隆做间谍会不会太明显,木村良平肯定会提防的。
“还有件事,等你寒假的时候再去。”
“要那么久?”
“暂时还没有空缺,他人还活着。”
“活着?”古德隆心一惊。
“他的病情很严重,没几个月了,等他一死,我们就以帝国的名义委任你坐他的位置。”
图坦卡门知道他说的是凯撒,心生敬畏。
“我记得他,他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将来,你也是。”
古德隆希姆莱走后,香波忙着收拾碗碟,图坦卡门借机问,“你真看好她,怎么看她都没什么经验。”
“我没那么傻,她只是其中一个。”
“还有谁?”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托尼贾用尖细而冷淡的声音说,“听说过火腿三明治定理吗?”
下面简单介绍一下火腿三明治定理。
由数学家亚瑟斯通(ArthurStone)和约翰图基(JohnTukey)在地球纪元1942年证明的一个定律。
任意给定一个火腿三明治,总有一刀能把它切开,使得火腿、奶酪和面包片恰好都被分成两等份。
这个定理的名字叫做“火腿三明治定理”(hamsandwichtheorem),在测度论中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火腿三明治定理可以扩展到n维的情况:1如果在n维空间中有n个物体,那么总存在一个n-1维的超平面,它能把每个物体都分成“体积”相等的两份。2这些物体可以是任何形状,还可以是不连通的(比如面包片),甚至可以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点集,只要满足点集可测就行了。
以上内容均出自《银河史:科技篇》。
“我明白您的意思,”图坦卡门微笑着点头。
“古德隆是最明显的存在,目的不在于收集情报,而是使对方放松警惕,真正的间谍另有其人,是他们绝对想象不到的人。”
“真想知道他是谁。”
托尼贾的脸上居然也一脸茫然。
“其实,我也想知道。”
汪奇勇躺在床上,墙上写满了方程式,他情不自禁地想起生物学导师乌玛瑟曼,她是一位来自欧比旺星球的美女。
永生这个话题是生物学上的永久命题,在他之前已经有数以亿计的科学家提出并广泛研究,但瑟曼老师却从来没有研究过。
有一天,好像是下课的时候,那时刚刚23岁的汪奇勇壮着胆子来到她的办公室,敲开房门,一双求知的双眼与瑟曼碰撞在一起。
“瑟曼老师,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不研究永生呢?”
“做不到的事,何必研究,”乌玛瑟曼注视着眼前这个学生,他看上去并不突出,她甚至记不住他的名字。
“可是,如果做不到,为什么那么多人在研究?”
“欲望,”乌玛瑟曼当时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即便是八十岁,人还是渴望有办不到的性高潮,与此同理,不管能不能办到,永生会成为永恒的话题。”
“一定无法实现?”
“我们的大脑有860个神经元,相互之间存在着数亿连接,如果想复制数字大脑,必须将神经元复制加以描绘,但由于我们对大脑的了解甚少,这是无法实现的,再说,即便我们能制造大脑活体电路图,也难以理解大脑的运作模式。我们必须在分子级别中量化神经元在每个结合点的交互模式。”
“我们无法改变生物的本性?”
“孩子,生物与机械不同,有机生物存在高度复杂性,一个生物机制复杂多种功能,但每个功能并无联系,所以,成功的几率极低。”
“您的意思是,还是可以做到的,”汪奇勇兴奋地说。
“你我在探讨的是身体上的永生,还记得去年我教过你们的关于上传大脑数据,使人类实现在虚拟现实里得到永生的那一课吗?”
“思想永生?”
“嗯,大脑无时无刻不在发出电信号,我们可通过身体发出的微弱信号以刺激大脑,将它转换成信息。”
“您谈的是超人类主义,”汪奇勇说,“可是经过这么多年,我们仍然一无所获。将人的思想转换成数据,上传到计算机中,早在地球纪元时就已经实现,为什么后来没有突破了?”
乌玛瑟曼握紧双手,思考半天。
“首先,你需要了解何为超人类主义。”
超人类主义,有时也被称为超人文主义、超人主义、过渡人文主义,是一个经常被用来和人类增强类似的术语。它如今是一个国际性的文化智力运动支持使用科学技术来增强精神和体力能力和资质,并用来克服人类状态不需要或不必要的方面,比如残疾、疾病、痛苦、老化和偶然死亡。超人类主义思考者研究发展和使用人类增强技术以及其他以此目的的新兴技术可能性和后果。这些强大的新技术带来的可能的危险、好处,以及对人类生活状态的完全改变也是超人类主义运动的关心方向。
以上内容节选自《银河史:人文科技篇》。
“孩子,你是否认为死亡是有必要的,反正有一批人认为,死亡能给予生命意义,生命的意义在于可以无限繁殖,”乌玛瑟曼静静地看着汪奇勇。
“那老师你也反对冷冻复苏和克隆?”
“不,相反,我的亲人中就有做过这两项实验的,但你要明白,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不管是冷冻复苏还是克隆,打个比方,你和恋人分手,遇到了一个无论哪方面,相貌身材还是性生活仿佛同卵双胞胎的人,你觉得你会像爱原版那样爱她,那你就错了,她没有和你经历过酸甜苦辣,再像也不是。”
“您不想延长生命?”
“你知道这违背自然吧,超人类主义是违背的,某部分人认为应该回归自然,拒绝科技发展,因为科技发展的背后超过了人类正常所需,人和资源一样会有用尽的时候,油尽灯枯,是自然选择,我们应该接受,而不是浪费更多。”
“您是个道德主义者,”汪奇勇说,“若您的爱人去世,您不希望他复活?”
乌玛瑟曼回答得很平静。
“我觉得一辈子已经够了,生下来就是为了迎接死亡,无法避免的事何必强求呢。再说,再甜蜜的情侣也有厌倦的时候,甜蜜一年,后面的岁月都是折磨,复活不是痛上加痛?”
“老师,您结婚多久了?”
“我孩子今年和你差不多大。”
“结婚23年?”
“不,我们没有结婚,在一起过得很开心,婚姻不婚姻对我们不重要。”
“老师,您很开放。”
“难道这不是才正常吗?”
“大部分人不这么认为。”
“那不代表他们就是对的。”
汪奇勇话锋一转,继续说,“您好像反对超人主义。”
“恰恰相反,我是它的支持者。人类是不完美的,需要提升,但另一方面,我认为身体上的治愈和寿命短延长并没有给地球带来任何好处,相反,持错误思想的人活得越久,地球离灭亡就更近一步,它不是这样灭亡的吗?”
“嗯,科技确实也给人类带来巨大的伤害。”
“而且还是毁灭性的,”乌玛瑟曼老师补充了一句。
木村良平身旁坐着佐伯和尤利乌斯凯撒,大家的表情都很沉重。一会儿,机器管家准备好可口的饭菜后,大家才从沙发上移步。
今天是在木村良平的私人餐厅用餐,餐点很简单,用果汁代替了酒,大家普通没什么胃口。吃到一半,佐伯忍不住了。
“帝国这样对待典狱长是不对的,这不能完全怪他,”佐伯哼了一声,说,“我们也不知道阿道夫会这么做。”
佐伯提到的是木村良平被帝国予以警告及罚俸禄一年的事,由于他的疏于管理,导致骡的运营出现紊乱,直接经济损失近三亿银河币。
“别说了,佐伯,这是我应得的,”木村良平夹起一根青菜,塞进嘴里咀嚼,“比我想象的要轻得多。”
“是啊,这已经很好了,你也别太生气,”凯撒也加入安慰的队伍,“以前,说不定会直接撤职查办,现在已经开明了不少。”
“可,一切很快都恢复正常了,小事一桩啊。”
“你很单纯,但你要明白,政治这个东西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它决不允许出错,很多人想坐上他的位置,苦等着他犯错,甚至还有人刻意编撰谣言,他能撑到现在全靠谨言慎行,不拉帮结派,再坚固的政治集团也有分崩离析的时候。”
佐伯一副愁眉苦脸地看着二人。
“可是,我不明白,阿道夫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这不是明显的挑衅吗?”
“所以,你看看,这是我从线人手中获得的情报,”木村良平把机器管家喊过来,打开它身上的播放功能,一会儿就传来汪奇勇和斯嘉丽约翰逊的声音。
“原来您的线人是阿里,”佐伯自顾自笑起来,让一个机器人做线人,真是天才。
“机器永远比人可靠,”木村良平说。
“快放出来听听,”凯撒急不可耐地说。
听罢,佐伯沉思片刻。
“这么说,阿笠博士一直在拷贝我们的研究,目的不单纯,为了掩盖浏览记录才伙同阿道夫制造了这起事件,真的让人不能相信。”
“我觉得这事还有疑问,阿笠博士根本无法接触到阿道夫,他们不认识啊,要怎么合谋,再说,阿道夫凭什么会帮助他,他可是个不可一世的坏蛋,”尤利乌斯凯撒摇摇头,仍然心存疑惑,“此事函待研究,不能听凭猜测。”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缺乏证据,”木村良平说,“再观察观察。”
然而,佐伯突然害怕地看着二人。
“你又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阿道夫在帮助阿笠博士,而是阿笠博士在帮助他。”
“什么意思?”
“阿道夫以前一直在做人体试验,对吧?”
二人瞬间恍然大悟。
“那就太可怕了,他一直拿基因实验室做自己的实验。”
“二位有所不知,阿道夫有一样实验可以让人以另一种方式获得永生,而阿笠博士的太太刚好患重病,将不久于人世,难道这不是最好的犯罪动机?”
“我很少听他说起,”木村良平一时想不起来。
凯撒面色凝重,望着他们。
“思想永生?”
“嗯,阿笠博士一直是超人类主义的支持者,他会这么做理所当然,再说,对方还是他相濡以沫近三十载的女人。”
“这么说,他也找到了大脑植入物?”
“或许吧,但这项试验违背伦理道德,是被禁止的,早在地球纪元就被列入危险科技范畴,至今没有正经的科学家愿意尝试。”
“我以为男人都喜欢身体上的交流,”佐伯压低声音说,“可是,我们并未发现人体试验的存在,说实话,这事根本藏不住。”
“如果不是人体,就说的通了,”凯撒眼神敏锐地察觉到了。
“是电脑,那三台电脑等同于三个人,也就是说,他也许成功地将他太太的思想上传到了电脑中,为了湮灭证据,所以制造了病毒。”
木村良平却在一旁摇了摇头。
“这不对,那三台电脑只是普通的机型,根本达不到传输人类思想所需的要求,这事越来越奇怪,也越来越可疑。”
“我不懂你的意思,”佐伯摸着脑袋,想不明白。
“我也察觉到了,”凯撒说,“据我所知的阿笠博士,虽然能力不足,但意志力一向不错。他和太太虽然感情很好,但还不到非得死后用思想交流的地步。再说,招惹阿道夫那样的人,后果他肯定比我们要懂。”
“可,为什么一切都指向了他?”
“这绝对不是巧合,”木村良平郑重其事地说,“有人在陷害他。”
佐伯以难以置信的表情回馈着。
“可是,谁会这么做?”
“外人根本进不来,肯定是51区里的某个人,而且是阿笠博士身边的人。”
“汪奇勇?”
“他没有动机,”木村良平说,“不管是谁,我们必须找出来,说不定是冲我来的。”
“不会吧,”佐伯暗吞了一下口水。
此时,凯撒招呼机器管家送来一瓶葡萄酒,给大家都满上。
“我将不久于人世,接下来,骡的未来全靠你们了。另外,随着我的去世,帝国方面肯定会派新的人来辅佐你,良平,你要格外小心,不能相信任何人。”
木村良平一饮而尽,说道,“你绝对放心。”
中午十一点半,汪奇勇和斯嘉丽一起上食堂吃饭。今天的服务员依然是阿普杜勒阿里,二人分别在电子菜单上输入想吃的东西,不到五分钟就送了上来。
今天,他们在基因实验室捣鼓了半天,除了开始恢复工作,还要加强电脑的安保,输入新的指令。
吃到一半,阿笠博士来了,他步履蹒跚,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他是为什么事而来,而且很明显不是找汪奇勇。
斯嘉丽坐着向他打招呼,他也回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约翰逊,我进不去电脑,可以把新的指令给我吗?”
“对不起,我忘了,Fuckyou19930330,”斯嘉丽回答。
“你还是很有幽默感,约翰逊,那我忙去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今天有点事,明天再回实验室,您帮忙和大伙说一声,”斯嘉丽朝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谢谢喽。”
“好的。”
阿笠博士走后,汪奇勇脸上写满疑问。
“我记得你还有实验没做。”
“我知道,但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我们得找到证据,他既然找我要指令,肯定是要在电脑上做些什么,我必须知道。”
“你告诉他的是真指令?”
“舍不得老婆套不住流氓,这句话你该听过吧,再说,那里面应该没有他要的东西,一会儿去我房间。”
“我记得骡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汪奇勇呵呵一笑。
“对你没兴趣,”斯嘉丽直言不讳地说,“在我房间可以看到办公室的监控,我最近找人偷偷装上去的,分辨率特别高。”
汪奇勇继续咀嚼他的牛排,而一旁的斯嘉丽在慢慢喝着罗宋汤。
此刻,对面来了一个大块头,是季尔布雷乔夫。
“好啊,我在实验室忙得不可开交,你们还有心情吃情侣套餐,”布雷乔夫说,“也给我点一份,最近湿疹,不能吃牛肉,给我来点果盘吧。”
这不是他第一次打趣,二人习以为常。
“工作做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就可以恢复生产,你知道有多少电脑需要重新配置,一万多台,天知道木村良平会不会扣我们的薪水,反正我知道他被扣了。”
“咎由自取,该,”斯嘉丽冷笑一声。
“他还不算太坏吧,”汪奇勇喃喃地说。
“政治家没有不坏的,”斯嘉丽揶揄道,“怎么,你有兴趣坐他的位置,好告诉世人,政治家也有那么一个不太坏的。”
阿普杜勒阿里很快送来果盘,里面的水果丰富多彩,斯嘉丽捡了芒果,汪奇勇拿起三片西瓜,而布雷乔夫则赶紧把剩下的抱到自己边上。
“要吃自己点,”布雷乔夫的样子颇为滑稽。
“对了,我一直没过问,你的进展怎么样,我的意思是,在病毒没有入侵前,到哪一步了?”
“一筹莫展,”布雷乔夫说,“除了天赋,运气也很重要。我现在比较背。”
“你的口气和赌徒差不多,”斯嘉丽说。
“难道不是?”布雷乔夫说,“有多少科学成就不是被运气好而非有天赋的人发现,运气也是天赋之一,很可惜,我没这个天赋。”
汪奇勇耸耸肩。
“我觉得你有。”
“那么,你们呢,最近有什么发现?”
“老样子,自从超精子以后再没任何发现,毕竟也才过去两个月,还得慢慢来。”
“我最近倒是在思考一个问题,战争是人为因素导致的,而人是因为接受了错误的思想才会采取行动,如果我们可以用科学改变他人的思想,战争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布雷乔夫和斯嘉丽摇摇头,你太天真了。
“如果有这样的技术,恐怕第一个就被坏人抢走,他们会用你的技术改变你的思想,那么,以后你就会心甘情愿成为他们的工具。这不是什么双刃剑废话,科学技术的革新只有害,没有利,我读过《地球史》。”
“我只是随便想想,”汪奇勇说,“这里太无聊了。你们有想过回去见自己的家人吗?”
二人却一起沉默。
“你不会真的认为他们会让你离开吧?”
“他答应我了。”
“那么,他一定是撒谎了。你知道得太多,要么继续在骡工作,要么死在这,这是我们早就预知的命运。”
“可大家不都有刑期?”
连布雷乔夫都避开他的眼睛。
“事实上,我们不是因为犯罪才被抓,是太有本事。我们的确犯了他们说的思想罪,但这种虚幻的罪名是他们说了算,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被抓进来,所以,我们不想出去。”
“可是,你们也有家人吧?”
布雷乔夫拍了拍斯嘉丽。
“这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人。”
汪奇勇眼里闪着会意的光。
“我也算一个吧。”
斯嘉丽约翰逊的房间设在51区的最中央,离她的基因实验室不远,方便她来回上下班。里面的装潢也和男士不同,充满银河女性特有的温柔与刚强并重的性格特点。
“这里打扫得真干净,”汪奇勇闻到扑鼻的香味,来自墙角和办公桌上的黑郁金香,只有一台电脑摆在上面,台面也擦得一尘不染,“我也很喜欢花。”
“我可不是请你来说恭维话的,”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调情更免谈,我不吃那一套。来这边,你坐会儿,我洗个澡就出来。”
说完,她就自顾自进了浴室,很快可以听到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汪奇勇坐不下去,于是,起身往四处看,四周的风格颇有科技感,家电是全自动的,只需要输入指令,就连冰箱电视都可以用语音控制它们来到你身边,自动切换频道更是易如反掌。但这些在任何普通的银河居民家都司空见惯。
墙上的画引起了汪奇勇的注意,居然是精子和基因图片,不然则是一张赤裸裸的男性裸体艺术照,该遮住的被光线遮住了。
汪奇勇内心感慨,果真是不同凡响的女人,不可小觑。
浴室的门被推开,身着一袭黑丝绸睡袍的斯嘉丽不紧不慢地走出来,如出水芙蓉。头发湿哒哒的,她一出门就跑到侧屋内,坐在一张固定、类似理发店烫头的那种凳子上,上空自动落下一个类似吸尘器的物体,那是最新型的吹风机。
不到一分钟,刚才湿漉漉的头发已经干撇。随后,她到自己的卧室去换衣服,不一会儿,穿着一件连体的淡红色长衣走了出来。
汪奇勇看得眼睛都直了,但不好发作,只好把眼睛往上看。
“别装了,到这边来,”斯嘉丽边说边领着他来卧室旁边的房间,里面不算小,三十个平方,摆放着大大小小近三十个摄像头,可以看到基因实验室每个角落,可以说毫无死角,“要准备点什么吃的,监视是很花时间的。”
“这个嘛,水和面包就可以,”汪奇勇有些腼腆。
“你等会儿,我让它送过来,”说完,她就在一旁不停地动眼珠子,原来,她在给谁打电话。汪奇勇推测,八成是机器管家。
果不其然,一位以汤姆克鲁斯为原型的机器人送来了食物和水,还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汪奇勇心为之一振,操,真是个爱美的女人。
他记得,像这样定制款的机器人是非常昂贵的。
“现在还不想吃,毕竟才吃完晚饭。”
“没让你现在就吃,”斯嘉丽伸手摸了一下额头,水还没完全干,“今晚必须全神贯注,以前我都在,他不敢乱动,今天是他惟一的机会。”
“摄像头的事,他不知道?”
“除了我和帮我安装的工人,”斯嘉丽骄傲地说,“这本是用来监视他们的,能派上用场真不错。”
“干嘛监视他们,他们和我们不一样是思想犯?”
“人也分等级,他们是最低等的,”斯嘉丽继续说,“这是上面安排的,我只能服从。再说,我们的实验是最高级别的,而且很秘密,说到底,这里有许许多多的商业机密,是许多投机商人的觊觎之物,也经常有商业间谍存在。”
“有被偷过的事?”
“自然也是有的,但每一次出事,我们的安保就更严一些,现在应该很难被盗。”
“那,安保的事归谁管?”
“现在一直是阿笠博士,”斯嘉丽说,“你想问什么?”
“如果阿笠博士被撤职,谁来接手?”
“这个归典狱长来管,我们也不清楚。”
大约到十二点左右,勉强没睡的汪奇勇突然指着监控的画面喊起来。
“快看,是不是他?”
“看哪?看哪?”
“那个身型,和阿笠博士很像,对吧,他在你的电脑上做什么,能推近点吗?”
斯嘉丽尽量把画面拉近,画面被拉变了形,但隐约能看到一串英文:HumanBody(意即人体),汪奇勇脸色铁青。
“他在进行人体试验,靠,我们得抓他个现行。”
“你去,我在这儿盯着,电话联络。”说完,斯嘉丽赶紧催促汪奇勇离开。
斯嘉丽一直盯着屏幕,但一转头的时间,阿笠博士就从监控画面失踪了。待汪奇勇垂头丧气地回来,二人对视,一脸惆怅。
“竟然在眼皮底下消失,他怎么做到的?”
“连一秒钟都不到。”
“至少监控录像可以做证据。”
“恐怕不行,这样一来,他们就知道我在监视,木村良平不会同意的,”斯嘉丽说,“还得另想办法。”
“没别的方法了,”汪奇勇一摊手,表示沮丧。
斯嘉丽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今后我们的研究不能让他知道,你只告诉我一个人。”
“可是,完全没发现会被怀疑。”
“不是有真账本和假账本这回事,就这么办。”
汪奇勇摸了摸下巴。
“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