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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归途惊变 斑驳的石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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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惊变
斑驳的石墙城门,见证了多少岁月点滴流逝,又见证了多少离别幕幕愁情。
此时,城楼上遗世独立的是一抹飘渺白影,城墙外且行且远的是一身金贵紫衣,无论是仿若谪仙的衣袂飘飘,亦或滚滚红尘里留下的一串马蹄印迹,都同是组成那幅古老画卷必不可少的部分。
骑马离去的紫衣人,心中震撼于一白一红的视觉冲突。
熟不知,那个他心心念念的白衣之人,亦是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而感慨万分,感叹于他们间的一份似曾相识,一次互惠联盟,一场镜花水月。
世事便是如此,我们永远不知道,或许就在那徘徊彷徨时,亦或是转瞬的刹那芳华间,位于我们身后,可能有个人正在同样地注视着自己...
樱微微扬起头,抬首仰视,头上是一片多日未见的碧空无云,而后她又低眉俯瞰,入目的是满城大街小巷,黄土石道,以及熙熙攘攘的贩夫走卒。
胭城还是那座胭城,同半月前的光景似是一般,却又散着不一样的感觉。
许是的确如此?无形中胭城已经悄然变化?!
又或只是赏景之人心境的改变?想来,假若少了一份惆怅与迷茫,多了一缕坚定和释怀,怕是同样的景,同样的物,亦会有不一样的感受吧?!
却可惜无人能够解答这一疑问,唯有轻风徐来一逝而过——
它轻抚着树丫上适才新发的嫩芽,拂过楼城上轻透飞扬的飘渺白纱,掠过满城满镇中每个人的心头,不仅带着这连日阴雨时节所致的独特丝丝凛冽,还存着隐隐约约的迷醉花香,好似是那包含期盼与顽强的银莲花之味,不至馥郁,但却绵长。
大概是因为城楼所处可算是高位了,在这样的氛围中,倒是有几分“高处不胜寒”的意境,使得其在一拂而过的春风下,更是令人颇感多了几分冻人的凉意。
本是静默陪立在一旁的儵,眼神专注于身前那抹飘渺独立的白衣之人,待观察到有些单薄的白影微微一瑟后,快步而无声息地靠近她,解下自己身上的一袭墨色锦缎披风,动作轻柔又细致地为其覆上。
感受着披风中仍旧带着的麝香气息,淡若不可闻,可又独特让人安然。
樱悠悠一笑,无须多言,仅是扬起玉手,紧了紧肩上的绳结,让那份温暖更紧密地包裹着自己。
又是一阵春风迎面拂来,这次随风舞动的,不在是那单薄轻透的白纱,而是一头微微染着迷离紫韵的黑亮乌发,风动发随,露出了发下许久被掩藏的俊颜玉容。
本是神色淡泊地闭着双眸,迎风而立,不过仍是可以依稀窥见,那张素面玉颜下,暗自饱含的是极尽希冀与壮志。
半晌过后,樱慢慢睁开双眸,一双罕世的紫眸中,星星点点,氤氲透着流光溢彩。
当她缓缓深吸一口气,再吐纳舒出后,其眼底亦是多了一抹庆幸以及不甘——
虽说是庆幸于保护了昔日胭城安宁,不任其腐蚀残败;保全了猛于虎的苛政下,仍然苟延残喘谋以求生百姓。但她还是心有不甘,明眼人都道是分析后便可推断得出的结论,却因追究不到魏鄯与太子北野漦结党营私的罪证,而无法废免太子,终弄得个唯有几尾“小”鱼入网而已。
罢了...罢了...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待到重回京都后再作打算了...樱不免心中暗自宽慰自己道:可叹这朝堂中污浊泥泞砌满一池,何时才能清毕君侧,惩尽贪官,让如墨朝堂能够幻化为“清泉石上流”?
无奈摇头,樱再度留恋了两眼此时此景,随后潇洒转身,沿着石阶而下。
徒留下隐约馨香,似是樱花,又似银莲,淡雅怡人亦令之迷醉...
此时,离城楼不远处的石道上,存着一滩积水,闪闪泛着耀眼炫目的光线,已无冬日的凄凉严寒,有的只是那春日里万物复苏,生机盎然之感!
而这城楼上余留下的浮动暗香,也仿若那驱走冬日严寒,赶走连日丝雨阴霾的春日一般,带着淡淡的温暖,含着满满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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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初上,风轻云净,嫩芽如茵,芳草萋萋。
山里微有一丝寒意,尤其是因多日连雨,空气中还存着浓重的湿气,略略浮着一层薄雾,再辅以林中偶有传来的几声鸟类啼鸣,意外地令这方山野更为锦秀空灵。
山道间,一辆外表质朴的马车缓缓地行进着。
驾车的正是身着墨衣的儵,他身后是灰蓝色的帘幕,帘内是虽小却尚算舒适的车厢,而樱、氹、殷涟,三人分坐其内。
马车内点着一炉香,并非惯常馥郁绵长的龙涎香,那是似无缥缈的雅致香气。
香炉所置不远处的是,正在手持绢布,细心擦拭着一管玉笛的氹;坐于他对面的殷涟,确是有些无所事事,困倦地打着盹儿。
而樱则是,一只玉手随意地翻阅着矮几上的书卷,另一只则不时轻抚着,趴伏在自己身上的一团小黑影。那小东西亦仿若极有灵性般的,垂软着那对长有簇簇黑色茸毛的耳朵,半眯着眼眸,享受着她的轻抚,恰似一副慵懒惬意得紧的模样。
犹地,小黑影赫然睁开了双眼,倾泻出了眸中所隐泛的一圈紫,紧接着耳朵也动了动,忽然地竖了起来。
就在小东西警觉地直起身时,马车外亦响起了儵低沉的声音:“隐,此处有些不寻常。”
未等马车内的人有所回复,便是从两边茂密的林子中窜出了一群黑衣蒙面人。大约有十几来人,各个手持利刃,把把泛着幽幽寒光。
看这阵仗,儵不禁握紧腰间佩带着的玄剑。
正欲他要开口时,蒙面黑衣人已然由四面哄拥而上了。
霎时间,山道上刀光剑影,只见一黑色身影被几个蒙面之人圈围着打斗,刀刀皆是致命无情。其余的蒙面之人则是向停于一侧的马车而去。
“嘶~嚓~”的一声,灰蓝色帘幕被利剑划破撕裂。
与此同时,由马车内震出一炉香炉,紧接着跃出的是手持一管玉笛的氹,脚一落地就开始对招于那些个哄然冲上的蒙面人了。
樱压下眸中一闪而逝的慌张,仍旧端坐于马车内,只是顺手将殷涟与小东西护在身后,并洞察着马车外两方人马打斗的状况。
凭借氹、儵两人的造诣,与十几名武艺尚不精良的蒙面人缠斗,倒是并非什么难事。可若是还要思虑到不让他们接近马车,却是有些艰难了,不过好在两人默契渐生,互相配合,一攻一守,一进一退,倒也未让人多势众的他们占到多少便宜。
身为皇家不得宠的子嗣,从小便须习得武功用以自保,故氹的武艺也可堪熟通,至于儵更是精于此道,毕竟从百来影卫中脱颖挑出委以重任,绝非稀松易事。
故而两方的缠斗,不消一会儿就有了分明。从倒在地上无法起身的几名蒙面人,便可看出双方人马孰高孰低。
但也正因如此,已然强弓末箭之势的蒙面人,心急后奋力搏命,一黑影于他们中赫然跃出,径直向马车飞去。
氹相交于儵而言,虽是离马车较近,却还是不及阻止,只能见着蒙面人点了车内樱的穴道,扛起她,就运功往林子的方向逃离。
望了眼现状,氹亦是运气一沉直至丹田,飞身紧追两人而去,留下儵一人独自力斗剩下的几名黑衣人。
带着樱的蒙面人被氹紧追不放,一路不知惊吓了多少林中飞鸟走兽,却不敢停步。许是慌不择路,他竟是逃到了林子尽头的一方断壁之处。
远处近处的山峰层叠又彼伏连绵,脚下虽不是上百丈的悬崖峭壁,且还可以窥见壁底那一片刚冒新芽的树林,但仍是环生的险象。
已然无路可退的蒙面人,只得与追上来的氹正面交锋对招。
顾及着横在其中的樱,氹打得有些缚手缚脚,难以施展,而那蒙面人似是也有些觊觎她的存在,出招间同是避免伤到因点穴而僵直着的樱。
氹本是欲向右出掌虚晃一招,再由左侧营救下樱,不想蒙面人为避招而坎坎往后退去几步,但却忘记了自己身处的是怎般险境。
蒙面人一脚落空,手臂顺势而松,整个人直直向断壁底摔去,接着唯听见一路的“噼~啪~噼~啪~”树枝被压断的回响。
而壁上,樱亦是受蒙面人力的连带而坠出断壁,氹忙是借力足一蹬地,欲出手拉回她,可这腾空向下坠落的力道何其之大,硬生生地是将他那堂堂七尺男儿也拽离了断壁,陪同着樱一起直直往壁底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