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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奇怪的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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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大花之后,青陶仔仔细细地看了金环上的莲花纹,虽然之前只是短短一瞥,但她能确认虞陵初眉心的纹路和金环上的是一样的。这只金环是道真为了收服大花所用,相传之前乃是佛门中物,因而才有这独特的花纹,她在天界或是凡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纹路。
可是他一个凡人身上为何会有这样的纹样,难道他和天界有什么渊源?或者是只什么妖精。
青陶几乎是立马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她刚才感受过他的气息,尽管看上去飘飘欲仙,也没有寻常凡人的浊气,但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罢了。
要不是道真此刻还躺在明粹宫里,青陶都要以为他就是道真转世了,同样一身白衣,温润如玉,看着温和却还带几丝淡漠,并且还有这一样的莲花纹。
青陶举着大花苦思冥想,他究竟是什么人呢?要想知道这人身后的秘密,或许得想个办法接近他了。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青陶就飞到昨天遇到虞陵初的地方,她远远地站在云头上看见虞陵初和一众人从房子里走出来。应该就像他昨日说的那样,今天比武大会结束,他该回师门了。大花此刻又化作了猫咪,在青陶怀里还不安生,翻来覆去想要跑掉,青陶废了好大力才把它按在怀里,不让它乱动。
这大花越来越不听话了,难道是发情期到了?
“等回去立马给你安排一只母老虎,听话啊”,她一边轻轻地抚摸大花,一边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下面那一众人离开墨光宗之后,虞陵初和一白胡子老头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后边跟了十数个青羽门弟子。
这虞陵初看着病怏怏的,原来还挺有地位嘛,都走到了队伍最前端了。
青陶看他今日却没有穿白衣了,一身玄色衣裳在一众青羽门白衣弟子中很是打眼,不过以他的容貌想不打眼应该是很难了。
柳无垠看着虞陵初,眼里满是欣慰与不舍,“陵初,我们此行回去后,你就该下山回家了,你可知道?”
“弟子知道”
“回去后不要忘了我对你说的话,要勤心修炼武功,不可懈怠,要忠君爱国,不辱家门,早日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柳无垠对虞陵初耳提面命。
他这徒弟啊什么都好,就是身体不太好,不然他早将他这一身武功都传给他去。无奈只能教他一些心法内功,有强身健体之效。当日虞陵初出生之时,就有大夫断言这孩子活不过一岁,他父母寻遍各地名医,最后只能把孩子送到他这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一晃十多年过去,虽然虞陵初现在并不是十分健硕,但是好歹也算得上健康,好生注意将养着,也很少生病。现下他也是该回到他父母身边了,他终归和青羽门的其他弟子不同。
“弟子谨记于心。”虞陵初恭敬地答道,他自小在青羽门长大,和掌门人柳无垠可谓是情同父子,柳无垠也是他最为尊重的人。
随着青羽门众人的行进方向,房屋和村社也变得越来越少,只用了半天的路程就再不见繁华的景象,反倒是看见了越来越多的废弃荒芜的良田,已经很久没人耕种过了,这样荒凉的景象和繁华富庶的江南可谓是天壤之别。
“师父,这里和我们来时的路不一样吧,怎地有这么多的废弃的村社良田?”青羽门中有一人对这样的景象生疑,问道。
柳无垠看长满荒草的农田,连连叹息没有回答。
“田租税赋甚重,都举家匿入山林之中了。”虞陵初代替柳无垠答道。
祁朝税赋繁重,农人辛勤劳作一年但纳税之后经常所剩无几,贫民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连年战乱,兵源不足,官府也会强行征召百姓,富人们以钱财雇人代为服役,穷人则白骨堆满边塞。是以经常有举家甚至整个村子都弃掉家园藏入山林以躲避官府的盘剥。
柳无垠对虞陵初点了点头,青羽门中一众年轻弟子都远离世事,醉心练武,实在是不知民生多艰啊。
这一路上阳光炽烈,烤得青羽门一众弟子口干舌燥,道路两旁都是低矮的灌木丛,连一棵遮阴的大树都没有。赶路许久,众人汗流浃背,连柳无垠都躲进了马车里歇凉,只有虞陵初一人没有感受到燥热,面上一点汗也没流。
“师兄你看!那朵云在跟着你走,你就走在它的阴凉下,怪不得你一点也不热。”虞陵初的师妹柳旋璐发现异象,大声说道,“我跟你一并走吧”,说着便驾着马与虞陵初齐头并进。
众人一听便抬头看,果然有朵云飘在虞陵初上空,连行进的速度都和虞陵初前进的速度一致,正好将烈日给虞陵初挡住了。青羽门众人纷纷跑来围在虞陵初周围,也想趁机乘乘凉。不管来了多少人,这云总是稳稳地罩在虞陵初正上方,虞陵初停下这云也一并停下,虞陵初走这云就一起走。
“真是奇观呀,奇观,这云不会成精了吧?”有人望着云感叹道。
“什么成精了,本姑娘可是神仙。”青陶自言自语道,躺在云朵上逗猫咪好不惬意,就是阳光有点刺眼罢了。
当然是青陶在操纵这多奇怪的云,她看虞陵初身体不好,今日阳光正盛,同时也为了跟紧虞陵初,所以就织了朵云帮他挡挡阳光,这荒郊野岭的万一中暑晕了就不好了。
虞陵初也觉得头顶上这云朵奇怪,不似其他云朵白净透亮,反而黑压压的,一丝阳光也没有渗出来。躲在这云朵下,当真十分清凉。
青陶可是织了好厚好厚的一层云才达到了这种效果,不过对于他们龙来说织云唤雨都是小事,青陶虽然又懒又馋,不爱修习仙法,但是这本家的功夫还是不错的。
青羽门众人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到了一个小镇上,所有人今夜就宿于这镇上的客栈之中。虞陵初喜静,不与其他门青羽门中人挤在一处,独自住在二楼的拐角处的小厢房之中。
晚饭后虞陵初就回了房间,正在他点燃蜡烛看书之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师兄,你在吗?”是柳旋璐在门外问道。
“在,进来吧,师妹。”虞陵初回答道。
柳旋璐是柳无垠的女儿,最爱缠着虞陵初了,得到虞陵初的许可,立马推开门欢欢喜喜地就跑进来了。
“师兄,爹爹说你就要回家去了,是真的吗?”柳旋璐面带不舍,趴在桌子上看他。
“是的,我离家多年,是时候回去了。”虞陵初在灯下看书,连头也没有抬,他不是不知道柳旋璐的心意,只是他始终把她当妹妹,完全没有男女之情,虽然平时对她已经很冷淡了,但是这小师妹还是心怀希冀。
“师兄,那你还会回来吗?”柳旋璐小心翼翼地问他。
“这个我也不知,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回来探望师傅。”
原来只是探望爹爹,柳旋璐好想问他你会不会回来探望我呀。她垂下眼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物件,是个香囊。
“师兄...”柳旋璐把香囊放在桌上,往虞陵初的方向推过去,踌低着头踌躇着说道,“我...我想请你收下。”
虞陵初终于从书海里出来,抬起了头,表情毫无波澜,甚至十分淡漠。
“这个,你拿回去吧”,虞陵初将香囊推回给柳旋璐,“天色也不早了,你再待在我的房间恐怕会惹人闲话。”虞陵初虽未明说,但也摆明了拒绝之意,还下了逐客令,说完低下头继续看书,不再理她。
青陶飘在云朵上,使了个诀把房间里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心想这虞陵初看上去如此温和,还以为他会优柔寡断,没想到这样果决,看来这小师妹有得伤心咯,不过他是不是有了意中人啊,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她看这小师妹长得也是明艳动人啊,怎地狠得下心拒绝呢,青陶连连摇头。
柳旋璐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他表情冷峻,不怒自威,她终归是什么也没说,拿起香囊含着泪跑出去了。
青陶对这柳旋璐倒是生出了同病相怜之感,同样都是被喜欢的人拒绝,这事情她有经验。虽然她都还没有正式同道真表明心迹,但是道真也不是傻子,他早就察觉了,明里暗里也拒绝过青陶多次,她虽然厚脸皮但是也不缠人,所以道真也拿她也没办法。道真的温和淡漠,只是让人觉得遥远罢了,但虞陵初若是不笑的时候就让人觉得冷冽和难以靠近了。他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夜深了,月亮悄悄地隐入云层,万家灯火熄尽,只余点点的星光和萤火,虞陵初房里的灯却一直点着,他正在烛火下看着书。清凉的夜风吹过树梢,带动树叶沙沙作响,好像呢喃细语声,但仔细一听便会发觉这声音古怪。不似风吹树动,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穿梭在这林间。这漆黑的夜里好似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这一切,等你放松警惕时,它便会突然出现夺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