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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侯青玄 “这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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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喧闹声在人群中层层叠叠的爆开。
繁华的街巷正中央,吸引了一群喜爱看热闹的百姓,将本是开阔的街道围的水泄不通。
空地上左右各站着着两个魁梧雄健的侍卫,面上带着凶狠的神情,使人见之便觉得害怕,根本不敢直视。
但站在侍卫中间华服公子,却是格外吸引众人目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微微勾起,无端生了一丝痞气。只见他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着跪在地上,互相依偎的恋人。
这女子本是他府上的通房丫鬟,现今却胆大包天,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私通款曲,侍卫愣是追了两条街才将他们拿下。
侯青玄抬了抬眼皮,懒洋洋扫上一眼跪地的女子。见她秀气的面容上沾染了尘土,发髻在挣扎中松散开去,圆眸怒张,像是宁死不屈一般的瞪着他。
这个丫鬟长得眼生,府中伺候他的人多,付对此实在没太大的印象。侯青玄品了品,觉得这个丫鬟的姿色最多只能算中上,自愿献身给他的绝色佳人源源不绝,大概只是收用一次就没再碰过。
没想到,起了异心。
想到此,侯青玄向名为念春的丫鬟勾了勾手指,笑道:“你过来。”
精致的眉眼一弯,就把他一身的痞气洗刷了干净,相比起人人唾弃的纨绔子弟,更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念春的视线下意识落到了他的手上。侯青玄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手指骨节分明,在白皙肌肤下映出一条条清晰脉络,分明是一只修长美丽的手,然而拥有它的主人却恶劣至极。
念春深谙他的虚伪皮囊,愤怒的偏开头,樱唇快要被贝齿咬得泛白,紧扣地面的手指,亦昭示着她的不安。
侯青玄也不恼,踱步过去,缓缓蹲下身,伸手掐住念春的下巴,指尖用得劲仿佛是要掐进她皮肉之中,迫使丫鬟抬起头看向自己。念春痛苦的皱起柳眉,但即便如此,她仍是不愿与这个男人对视。
“哦?这么坚贞?”语调并没有明显起伏,不见喜怒,仿佛只是平淡的询问。但念春若是看向他,就会发现男人唇角扬起的笑意更甚,“你不怕死,那你的相好怕不怕?”
临院的书生显然是没有念春来的坚贞,被抓到之时就已经后悔被这个臭婆娘蛊惑,现在光听见自己遭到侯青玄提起,就快要吓摊在了地上,他两股战战,膝盖蹭着地面,飞快爬到侯青玄脚下,双手妄图环抱住他的腿,哀求他放条生路给自己。
“滚远点!”侯青玄反应刹快,没等他脏手碰到自己裤腿,就撒手松开念春,直起身抬脚踹上了那个书生的肩膀,硬生生的将人踹退了两米远。
不等主人指令,随侍在两旁的侍卫就自发上前,用力扣住了胡乱挣扎的书生,将他的脑袋按进了地里。
情人毫不犹豫的求饶,犹如晴天霹雳,念春万万没想到没想到自己想要托付终身的人,是一个如此贪生怕死之徒,又心疼他这番狼狈模样。再也顾不得冲撞了侯青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就走了过去,豆大的眼泪溢出眼眶,掐着书生的臂膀又哭又闹。
侯青玄一瞬间觉得这场闹剧没劲透了,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求饶声皆充斥着他的耳畔,恍若要穿透耳膜。他低头看了看碰过女人的指尖,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碍眼脏污。
他将手帕递给自觉靠近的书童,淡淡决定了他们的生死,“我腻了,把这两个人拖下去吧。”
他的一句话,似投入了沸腾的油锅中,使得周遭再度闹腾了起来,低低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世间总是不乏富有正义感的人,一个身量精壮的汉子瞅了半天,实在看不下去,挤开人群就想出去,又立刻被拽住了衣角,阻去了他的步伐。
那汉子不满的回头,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多事的人想阻止他。
抓着他衣服的是一只干瘪枯老的手,就像佝偻老树上覆着的一层树皮,随手一碰,就会稀稀拉拉的脱落满地。汉子是一个老实人,见到拉扯他的是满头白发的老人,倒也不好意思再摆出一副气愤样子,但下撇的嘴角,仍是透露出他的愤愤不平。
“老伯,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教训他们?”
“你是新来的吧?”插声的是在东街卖鱼的李婶,正将手上沾着的鱼鳞往围裙上擦,像是看惯了这些事,“吴伯是让你别冲动。”
汉子有点疑惑,还是回答了:“对,我和我爹娘、媳妇是前阵子刚搬来的,你们怎么会知道?”
李婶道:“这是我们城主的儿子,你要是原先就住这,不会不知道。”
大汉愕然:“这……就算是城主儿子,也不该大街上草菅人命啊,官府不管吗?”
吴伯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小伙子,你见到他后面站着的两个侍卫了吗,那就是官府的人。”
“而且,他是修道的人,官府扒着他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管。”
前朝皇帝昏庸无道,禁绝能人异士,动乱纷争不断,而番邦却实力强盛,几度率领大军压境,可所谓是内外交困,国无宁日。
东阳三十二年,宁王奉命征伐番邦,随后竟携一名神秘道者大胜而归,同时祸起萧墙,宁王举兵攻入城中,平定内乱,于安南称帝,国号为宁。
宁帝为感谢道者之助,重修道,轻文教,并封神秘道者为国师,修道之士地位赫然提升,无需再遮掩,人人皆将修仙问道备至推崇。如此继位三代,当朝皇帝亦痴迷炼丹修仙,现极重一名仙人,下赐皇土堰江城,封其为城主。
侯青玄便是这名仙者的独子,母亲早逝,父亲陪侍皇帝,整个堰江城无人敢违,传闻自小以灵药滋养而大,天赋异禀,修为极高,更是无人可敌。
侯青玄毫不介意其他人的窃窃私议,只要他扭头瞥上一眼,周围立刻就会噤若寒蝉,说到底都是一些惜命又平凡的百姓。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此次选在的街巷中打杀,也有杀鸡儆猴的意味在其中。
他冷眼看着被拖拉下去的二人,漫不经心的想。最近总会有不安分的人蠢蠢欲动,但翻来覆去总是那一套,既然无趣,不如伸指直接掐灭星火。
冷风呼啸,刮过树梢,扫落一地枯黄叶片,窸窣之声入耳,带来莫名肃杀之感。
正值初秋,本不该有这般凛冽的寒风。
侯青玄陡然抬头,常年闲散的神色中,竟隐隐凝着一丝戒备。
在人群尽头,似有两条人影缓缓踏入。不知怎的,所有人都自发退避,让出了一条道路,以供他们通过。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肌肤胜雪,明眸皓齿,一袭鹅黄袍裙,细细勾勒出她身上的凹凸曲线。即便满面怒气,仍是不减她那番清雅脱俗的气质,这样一个妙佳人,似乎还有惩恶扬善的热心肠。只见她乘风而起,长袖翻飞,翩若一抹惊鸿,玉臂横扬在侍卫面前。
她道:“他们是做了什么事,让你们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
拖着丫鬟的侍卫根本没有看清怎么过来的,僵在原地进退不能,只能将慌张转头,去等侯青玄的指令。
侯青玄微微一挑眉,旁人看不清晰,他倒是将那个女子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有着这种能为的,绝非等闲之辈。
堰江城越来越有趣味了。
侯青玄笑道:“我处置府中下人,何时轮得到外人来置喙了?”
女子抬手指了涕泪横流的书生,问:“丫鬟是你府上的人,那这个书生呢?”
侯青玄闻言似琢磨了片刻,唇角带着嘲意,回道:“他动了我的人,我难道还要大度的让他活命?”
“你!”女子哪里见过这样的无赖,顿时气极,抽出腰际软剑,翻腕一旋,直取侯青玄的脖颈处。
剑身虽柔软如娟,却威势惊鸿,破风裂空而来,侯青玄的唇角弧度不变,身体向右拧旋,同时脚步向后一撤,轻而易举避开了女子的攻势。再抬手,五指竟迅如利爪,在搭上她手腕瞬间,收指紧紧扣住。侯青玄的指腹轻轻按着她的筋脉,向内注入了一丝真气。女子皱眉吃痛一声,手腕顿时失去气力,松开了手中的软剑。
软剑脱离掌心,掉落地面,留下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二人身形贴的极近,那女子就好似靠在了侯青玄的身前,一抬头便能看见他形状优美的薄唇。侯青玄察觉到她的目光,甚至恶劣的拽拉一下,彻底将人锁在了怀里。
“你放开我!”女子用力的挣扎起来,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纨绔,抵着剑吓吓他,哪能想到这个男人竟有点真本领,不仅躲过了她的攻击,反而让自己受制于人。
侯青玄没去搭理她的小打小闹,将视线移去了不远处——那个自来后,就未发过一语的男人。
“这不是你的女人吗,不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