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如初相逢（杨逍纪晓芙）》将忘

13、峨眉故人（2） “师傅..

　　“师傅...”
　　沉默了许久，纪晓芙终于开了口。只是她不知该如何称呼灭绝，也不知，昨日到底算不算师傅将自己逐出师门了。索性，小心翼翼地开口唤师傅，悄悄打量着师傅的脸色。纪晓芙瞧师傅没有怒色也并未排斥，方才继续说道，
　　“晓芙，晓芙是来求师傅赐解药的。求师傅赐药救杨逍一命。”
　　纪晓芙已经跪了下去，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灭绝原本缓和的脸上顿生不快，一双好看的弯眉悄悄地靠近肆无忌惮地横成了倒八字。她原以为纪晓芙是来求饶的，不曾想还是为了杨逍。
　　纪晓芙抬起头，那原本圆润洁白的额前此时已染上了红晕，凤眸更是满含秋水，娇柔脆弱，叫人心生怜悯。
　　“求师傅救救他..我..”
　　“不要叫我师傅，昨日，你我师徒情分已了。”
　　灭绝侧头，有些决绝。
　　纪晓芙明显一怔，恍惚地低下头。眉眼微红，轻声垂泪。
　　“晓芙自幼父母双亡，幸得师太收留，您教我读书教我习武教我顶天立地，您是我生命中最最敬爱的人。晓芙，感谢师傅..师太的养育栽培之恩。”
　　纪晓芙再次磕头。
　　“遇到杨逍是晓芙一生的劫难。但是我不后悔。就像师傅您...就像师太您对孤鸿子前辈那般，至死不渝情深不灭。”
　　听着纪晓芙的话，灭绝心里有些吃味。那些与孤鸿子的美好回忆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悄然浸染了她的整个脑海。
　　“原来，我也把杨逍当成了仇人，我想杀了他为孤鸿子前辈报仇。可是，您知道吗？我越来越发现他不是您说的那种人。他文武双全，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虽毒舌却也儒雅，面痞却心善，他甚至愿意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而不顾生命。他只是不善解释，不愿解释，所以世人对他多有误解。师太，能不能，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你们解开误会？”
　　灭绝的回忆停搁在了孤鸿子的灵堂前。一身孝服跪于牌前的誓言至今历历在目。
　　“误会？”
　　灭绝抬眸，继而呵呵一笑。她的眼睛里不知不觉的也染上了剔透的晶莹，被笑容卷起的眉眼上一道道的纹路是她这么多年所历经的风霜。灭绝抚着胸口起身，一步步逼近纪晓芙，弯腰质问道，
　　“解了误会孤鸿子是否会回来？解了误会孤鸿子是否不会死？解了误会他杨逍可以肆意潇洒，而我呢？还剩下什么？”
　　步步逼近的灭绝让纪晓芙下意识地后退，随即跌坐在了地上，望着眼前面目狰狞越来越越激动的灭绝，纪晓芙的感觉是如此的陌生。
　　似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灭绝缓缓收住脚步退回到了床前，忍住在眼里打转的泪水，有些无力地坐在了床上。
　　“这么多年过去，我是靠着仇恨活到了今日。不要这么看着我，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放下这么多年的执念？即便是错的，我也要一错到底。”
　　“师傅...？”
　　偏激和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灭绝令纪晓芙震惊和难以置信。她低声轻唤想将师傅唤醒，可是张着的口可喉咙却像被卡住了般，再难发出声音来。到底杨逍说得对，她根本就不了解师傅。
　　“你走吧。你我师徒一场，我也不想为难你。从今而后，你我不必再见。”
　　灭绝下了逐客令。
　　纪晓芙这才从失魂中醒来。她望着灭绝，缓声道，
　　“师傅，您的感受我懂，我现在的感受想来你也懂。想来之前，您不让我们沾染情爱是对的。但是，如果拥有就应当好好珍惜，失去就应当好好告别。不怨天，不怨地，不怪人。这是弟子悟出的道。所以，如果杨逍死，晓芙也绝不独活。世上恩仇相报何时了，倒不如化蝶比翼双飞去...生难得神仙眷侣，死倒可以同穴而眠，也算是一大乐事了...您有您的坚定您的执念，无论您怎么对杨逍，这亦是您的决定，晓芙不怪您。但是，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去赎罪的。师傅，今日一别只怕是后会无期，希望您照顾好自己，晓芙让您失望了...对不起师傅...”
　　纪晓芙凄然一笑，深一叩首拜别了灭绝，猛地起身离去了。
　　屋内的灭绝怅然若失，纪晓芙和自己终归不同，她的大度和自己的丝毫计较，难道是自己错了吗？
　　养育了十多年的孩子，自己当真要将她逼死？
　　灭绝摸出枕边的药瓶，盯着看了好久好久。
　　门外守着的丁敏君张着一双窥视的眼，将灭绝的动作表情全都看了去。她握紧了双拳，眸子再次侵染上了杀气，连看向灭绝的眼神都犹如含着利刃，恨不得将人一把撕碎。她万万想不到，师傅居然会因为纪晓芙而动摇了决心，果真是对好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