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陈大大是钢铁侠

7、佛笑（五） 到卧龙村早

　　到卧龙村早已入夜，肩上的伤口由于跑来幅度过大，已被扯裂，血迹漫至腰际，十三口里喘着粗气，继续往云安寺的方向去。去云安寺需得经过村庄。

　　才刚到村口，就看到里面火光连天，亮如白昼。这地方不是容不得火焰么？怎么会？十三凑近看，一群村民，手持火把，安安静静地排着队伍，往云安寺的方向走去。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是去参加祭祀活动？现在冲过去定会打草惊蛇，十三便蹑手蹑脚地跟在队伍后面，不知是极度的精神紧绷还是担心无尘，伤口虽血流不止，却不觉得疼痛。

　　众人并没有入寺，而是饶过寺庙，往后院的空地而去，这倒是让十三摸不着头脑了，是继续尾随他们？还是先寻无尘？左思右想后决定先跟着他们，若无尘真与这怪事有关，那随着他们定能找到无尘。

　　没走一会，眼前逐渐开阔起来，十三担心被人发现，悄悄地躲在了一簇草丛后，拨开杂草，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奇异的队伍。不远处，村民在一圆台下停了下来，自觉地围住圆台，举起火把。

　　本看不清圆台上有些什么，待火把举起后，十三竟看见无尘被捆绑住双手双足，被两名和尚按压着跪在圆台中心。还来不及疑惑，只见之前那自称方丈的圆仪踏上圆台，鄙夷地看着无尘。

　　“你我也算同门，咱们修道学佛无非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得道成仙，无尘，你还真够贪心的，只顾自己修仙成佛，居然打发了你的朋友。”说罢圆仪命几名小僧扛来一尊无头的神像，摆在了无尘面前。

　　与其说是神像，不如说是鬼雕，那像，粗指长足，浑身青褐，身着甲胄，不意外的是，它如同打完战的士兵，从脖颈到脚掌，没有一处不被血色浸染。圆仪小心翼翼地打开王婶递送的包裹，捧出头颅，放置于神像颈处。

　　无尘闭眼，口诵佛经，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之前贫僧便觉得奇怪，但是从你们不敢起火中也猜到了部分，没料到，你们供奉的米勒果然只是掩饰。”

　　圆仪依旧是那张笑容满面的表情，但此时此刻看来，他的笑容哪里是弥勒佛那般的慈爱，根本就好似那尊邪神像似笑非笑，“早知晓你很聪明，不然你也不会让你朋友先行离去，但是我奉劝你一句，你那朋友受伤不浅，这会估计是在卧龙村门口茶寮老板的客栈休息，我早派了几名僧人去看守，若你有半点反抗，我这就便发射型号，让他回来替你。”

　　十三惊地一时没缓过劲儿，他竟是要救我才让我先走，这群人究竟要做些什么，十三还是没明白，但是无尘必定命悬一线了，可是如今别说自己身负重伤，就算健健康康的也未必能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救下无尘。

　　若是现在贸然行动，说不好自己也会搭进去，可是自己也没办法就眼睁睁地看着无尘落入他们之手。

　　突然圆仪双臂高举向天，低吟一声道：“祭祀开始。”

　　周围的村民蠢蠢欲动地望着无尘，那目光已经不再是常人，而如野兽，恶犬一般。

　　声音刚落，为首的圆仪与两位村民，率先走到无尘面前，剥下他身上的衣物，透白的肌肤被火光映的微微泛红，还不等十三思考，三人张口，狠狠地一口咬上无尘的双臂，无尘疼的闷哼一声，难道这是要把他当祭品，被这些和尚和村民一口口吞食？想到路边被丢弃的傻姑尸体，十三脑袋如同被重击，懵在原地。

　　这群怪物，十三顾不及继续思考对策，冲上圆台，推开三人，因为事发突然，谁都没料到，居然会半路杀出这张十三来。

　　圆仪抬首，抹了把嘴角的血迹，保持不变的笑容，注视面前的十三，“小子，你朋友救你一命，你居然还自己送上门来了。”虽血迹被擦干，但牙缝中还残留着肉丝。

　　十三哪里有空管他，蹲下身，扶起还处于惊讶中的无尘，把他的僧服穿戴好。

　　“不是让你先走了么？你还回来做什么？这寺庙里面真正供奉的是夜叉，生啖人肉，这里才是云安寺，傻姑不是说了死人才可以来这里，你......”

　　“你什么你，你好歹也算是个和尚，懂得救众人于水火之中，但是我告诉你，我张十三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那一套对我不管用。我走江湖，靠的就是义气，要是让人知道，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以后还怎么混？”十三伸手，想帮无尘解开被缚住的手。

　　圆仪哪里容得他怎么做，“来人，按住他们，祭祀已经开始了。”还来不及解开绳索，便被一群人压倒在地，也顾不得解衣宽带，上来就是一口一口地咬食。这些人哪里还有半点人性可言。
　　十三奋力推开冲上前的村民，却寡不敌众，村民个个双目殷红地看着他们，如同看见烧鸡一般，众人束住十三的四肢，张口啃食十三。
　　十三本就肩上有伤，加上被咬的疼痛，让自己无力推开面前的村民。
　　“想成仙？怕是吃玩整个村子的人都不够。夜叉的确生啖人肉，但是按你们这个吃法，成仙得道，简直是痴人说梦。”无尘被捆着，根本无法反抗，疼地闷哼一声说道。
　　圆仪停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无尘问道：“你知道如何成仙？”
　　村民似乎听见圆仪的提问，纷纷停止，不再继续进攻，都看着面前满身血迹的无尘。
　　十三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好在人肉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咬下来，只是那种被咬的剧痛还留着。
　　十三忍着痛站起身，扶起身边的无尘，他也好不到哪有，皮肤被咬的要么破裂，要么青紫，全身没一块好肉。
　　“你们的邪神像不假，若真想修成夜叉，便要食用邪神选中之人。”无尘示意十三帮自己把绳子解开。十三妙手神偷的本事可是派上了用场，趁着众人被无尘忽悠的时候，顺势解开了无尘手中的束缚。
　　“那怎么才知道谁是被选中之人？”圆仪饶有兴趣地看着无尘：“若你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我们今天照样拿你来祭。”
　　无尘笑而不答，反手把佛珠掷向邪神。
　　突然一声巨响，神像轰然倒下，原本的一片混乱吵杂，骤然安静下来，众人回头望去，尖夜叉像平躺在地，身下压着圆仪，他甚至连叫喊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鲜血四溅，肉末横飞。

　　“他才是夜叉大人选中的食物。”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这么喊了一句，村民一窝蜂地冲向圆仪，十三趁机为无尘松绑，两人互相搀扶，逃离祭祀台。

　　十三慌乱中，回头一望，看见村民竟然为了争食圆仪的尸体，竟然互相撕咬。

　　“他们还是人么？”逃出来的两人躺倒在村口的草丛里，喘着粗气。

　　无尘摇头，“已经不是了，夜叉原本就是人，只是长期食人肉生存，而扭曲了血性，这才沦为夜叉，就好似他们一样。这些人甚至认为成为祭品便能成佛，无稽之谈。”

　　难怪傻姑被那种酷刑折磨致死还能露出欣慰想笑容，这个单纯的姑娘怕是认为自己同小妹，爹爹要在仙际相遇。也许她是亲眼看着自己的至亲受到了这样的对待才患了失心疯罢。

　　十三努力坐起身，扶起身旁的无尘，“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