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陈大大是钢铁侠

6、佛笑（四） 路并没有老

　　路并没有老农说的那么艰涩，无尘搀扶着十三步行至云安寺，十三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会那么认真的考虑一个疯子说的话。

　　两人踏进了佛殿，大殿中央供奉的是尊憨态可掬的佛像，挺着滚圆的肚皮，笑的一脸慈祥，听无尘介绍说，这尊是弥勒佛的神像，正瞧的入神。
　　十三扯了扯身边的无尘：“这就是那出土的佛像？”
　　无尘见这佛像并未有任何土里锈蚀的痕迹，便摇了摇头。

　　此时圆仪方丈已站他们身后，“此寺供奉的便是米勒尊者，民间有传闻，他常持一布袋乞食，并口诵偈语：‘米勒真米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却不识。’不知两位施主是否是王婶请来递送包裹？”

　　两人随即转过身去，这圆仪方丈，倒是和米勒佛有几分相似，头圆肚肥，满脸堆着笑容。

　　无尘将手中的包裹交给了圆仪方丈，“方丈可知这包裹里的是何物？”
　　圆仪方丈接过包裹，摸着包着头像的布说道：“这是一尊邪神的头像，用于祭祀，今晚便会举行祭祀仪式，二位是否要留宿一宿，参与我寺活动？”
　　十三摇了摇头，这地方自己是真的不想待了，但是对这里所有蹊跷的事情又抓心挠肝的好奇，便一脸茫然地看着无尘。
　　“小施主是想知道我们这里发生过什么吧，为什么不生火，其实并没有外界谣传的那么神乎其神，就是60年前，我们在云安寺下挖出了这尊邪神。”圆仪似乎看透了十三的想法，开始解释道：“这邪神出土本是奇闻，许多人争先来欣赏，甚至参拜，但从邪神出土那日起，每月便有一人惨死，并且死状可怖，如同被野兽啃食，只剩部分躯干和头颅。一开始我们只是以为村里有野兽出没，但是从寺里找出的记载里才得知，我们挖出的邪神每月要饮食一名活人。”
　　“所以你们开展祭祀仪式，让邪神不再作恶乡里？”无尘问道。
　　“没错。”圆仪点头，“并且根据寺庙之前的记载，这里要忌烟火，才能不惹怒邪神。”
　　原来是这样，那老农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们？看来这圆仪方丈肯定有所隐瞒，况且如若发生这样的事情，村民大可以逃出村子，到外地定居，何苦过着吃冷食的日子？
　　十三看了眼无尘，见无尘也是低头若有所思。
　　“二位施主，这祭祀一年可就一次，为期两日，错过了可是遗憾啊。”圆仪把头像递给身边的小和尚，继续劝说到。
　　自己虽然对这地方充满了好奇，但十三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俗话说的好，好奇心害死猫，上次那个女鬼，是自己跑不了，这回再留下，就是自己傻了。
　　圆仪也不再劝说，吩咐小和尚为两人准备些饭菜与干粮便带着抱着头像的和尚进了里屋。
　　刚吃饱饭，两人走到庭院里散步，“无尘，咱们还是早点回家吧，在这里只能吃些冰凉凉的东西，别说吃不惯了，对肠胃也不好。”

　　十三捂着肚子，“惨了，我还得去趟茅房，你在这等我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虽说十三穷，但是也从没这样亏待自己。好不容易解决完出来，走到无尘旁边。

　　“我怎么感觉老闻到股臭味？”十三微扬起头，四处嗅，“你有没有闻到？”

　　无尘一脸鄙夷地看着十三：“你也知道臭？你刚刚出恭的气味是不是都飘到这来了。”

　　“别瞎扯，茅房的气味我还闻不出来啊？不是那个，感觉不一样，怪怪的臭味，你仔细闻闻。”看十三还在继续乱嗅，无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十三，你今天傍晚之前就自己离开这里吧，你的包裹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会你便出发。”无尘用手指了指西厢房。

　　这和尚又开始打什么鬼主意了，两个人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回去，“不成。”十三想都没有想就说了出来：“这地方怪里怪气的，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无尘浅笑道：“之前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走么？况且我本就是游方和尚，云游四海是我的习惯，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罢。”

　　之前是怎么看他都烦来着，但是现在把他丢下也太不讲义气了，十三还想开口反驳，却被无尘阻止道：“你走便是，缘分至此，贫僧已经决定了，快去西厢房拿行李。”
　　“想让你离开我家是不错，但是也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你不走我也不走了。”十三赌气地瞪着面前的无尘。
　　“舍不得我了？”无尘轻声道，满眼笑意地看着十三。
　　十三瞬时觉得何必去担心这个不着调的和尚，从见着他，自己就跟着倒霉，先是遇鬼，再是肩膀被砍了一刀，但是真要分开了，自己还真琢磨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十三本就没有亲人，况且自己还是个偷儿，道上那些也都只是酒肉朋友，喝完一餐酒，该散的也就散了。这几日虽然被无尘的一些做派搅地不胜其烦，但是久违地有种自己并不孤单的感觉。
　　十三用自己满眼的怒气回敬着无尘笑意的眼眸：“要分开也得等到一起离开这破地方再说。”
　　无尘叹了口气，走进西厢房，把行李拿出来放在十三怀中，“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先回去吧，我是和尚，碰上这种祭祀，错过会遗憾的。”
　　“那你看完祭祀就离开？”十三抱着行李，想问无尘他还回源溪县吗，但是话却被堵在喉咙口。这磨叽的性格实在跟自己大相径庭，“行吧，那我走了。”

　　“保重。”

　　按现在这个速度，在天完全黑之前，应该可以到达之前的那个茶寮。但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无尘为什么让自己先离开？而又为什么自己一人留下？这卧龙村里到处都弥漫着种说不出的诡异，他到底是想做什么？绝不可能只是想看祭祀这么简单。

　　又是那片夕阳西下的情景，但是却多了份苍凉。自己真的就该丢下他一个不管了么？正胡思乱想，又闻到了那股在云安寺的臭味，而且异常浓烈，十三四处查看。

　　刚拨开草丛，便吓地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这。。。。。。这不是傻姑么？面前的傻姑除了头相对完整以外，其他部位似乎被什么野兽啃食过一般，浑身血迹斑驳，肚皮已经被撕碎，内脏流了一地，因为正是盛夏，尸体已经出现腐烂，并且还散发着股恶臭。

　　十三强忍住吐出来的冲动，细看尸体，在这种折磨下，傻姑居然露出了安逸的笑容，这笑容好熟悉，感觉在哪里看过，十三低头努力回想，这......这便是那弥勒佛脸上的笑。

　　傻姑睁着双眼，慈笑地看着面前的十三，这是怎么一回事，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难道跑出来被野兽吃了？不对，这不像是野兽干的，如若是野兽，定会连内脏也一并吞食。

　　十三突然起身回想到，好像在云安寺也闻到了类似的气味，难道是那些僧人？这么说无尘会有危险，该死，自己居然丢下他，跑了出来，那如今他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意识到无尘可能身处险境，十三顾不得伤痛，转身往云安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