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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心中一定有座浓雾的湖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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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挣扎着被田博扯开,眯着眼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鬼背对着你缩在墙角。
你抖抖索索地站起来。
“怕什么怕,这个是方蔼,又不会害你,恶心是恶心了一点,你多看几眼也就习惯了。”
你才不想多看几眼呢。
田博和你打开装米的柜子找糯米,发现米面都生了黑色的小虫。
“奇怪,我前天煮饭还好好的呢。”
田博打开你的电饭煲,里面是一锅清亮的绿豆粥,问道:“这不是你煮的吧?还热乎。”一边说还一边舀了一勺喝。
“不是啊?!难道是、是他?”
“对啊,还能是谁。你要不要喝一碗,宿醉起来喝这个最舒服了......就是鬼动过的米容易生虫,”他示意你拿起装糯米的口袋,“你看,那袋就好好的吧,鬼害怕糯米。”
然后田博让你在门口打开那把最大的黑伞举着,他站在房间最里面向方蔼撒糯米。
他撒过去,方蔼扶着脸皮一跳躲开,从房子左边跑到右边,水平是移动了,但纵深毫无变化。
你:“有啦!你在地上稀疏地铺一些糯米,他没地方踩不就出来了?”
田博照做,然后你们俩像傻瓜一样看见他飘起来停在离地十厘米左右的地方。
田博: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显得好不专业哦。”
他扬起一大把糯米撒过去,有几粒弹起来碰到了方蔼的手臂,那被碰到皮肤就像被烫到了一般冒出了几缕青烟。
方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田博也吓了一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然后又严肃成一张马脸指着门口:“到那边去!”
方蔼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背对着他蜷起双腿蹲在半空中。
田博又继续大声说:“到那边去!快点!”
不管田博怎么跺脚生气大吼,方蔼都当没听到。
“这不能沟通啊,你就没有什么能收鬼的东西吗?”
田博斜你一眼:“你懂什么,那些玩意儿哪能对老同学用。”
你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训猫的猫奴,也跟着他喊道:“方蔼!过来!”
想不到这次,方蔼站起来转过身,朝你飘了过来。
你连忙把黑伞举过脸挡住自己,感觉到黑伞自动收了起来,一看,方蔼已经不见了。
田博指指伞:“在里面了,果然还是要你来吸引他啊。”
你提起伞来看了看:“躲在伞里这么老派?”
你坐在去殡仪馆的地铁上昏昏欲睡,田博已经睡着了,歪在你的肩上,时不时被你推开一些。
你抱着伞,伞里面有鬼魂,感觉自己就像聊斋里面的书生。
这时有一位拄拐的老婆婆走到你面前,你连忙站起来让座。
她摆摆手,遍布沟壑的脸上咧开一条新的裂缝,笑着对你说:“年轻人,你手上的伞给我了吧,拿着对你不好。”
你吃了一惊,看她虽拄着拐仗站着,却没有扶着把手,地铁如何晃动,她都稳稳地站在你身前,如履平地。
你正要说些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田博,突然站起来挡在你身前:“不劳烦前辈了,我们知道的。”
老婆婆那一丝笑容瞬间消失无影,整张脸像是枯黄干涸的土地,其中一道裂痕动了动:“碾冰为土玉为盆,好一株通阴阳的白海棠。可惜你身上阴气过重,白海棠的冰肌雪肤就快要腐烂了。”
田博:“我们修长生的不算命理,婆婆不用劳神看了。”
“我不是算命的,我是观花婆婆,只看花不看命。”她停顿了一秒,眼睛上下扫着田博:“你还修长生?只怕不是给自己修的吧?”
田博不再和她多说,把你拉起来,向车厢另一头走去。你回过头去,看见老婆婆正往你的位置坐下,举起手里雕花的拐杖向你摆了摆。
你们俩在另一个车厢重新落座,你想和田博聊些什么,不想才坐下就睡着了。
这次你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身边的同学朋友都面目模糊,他们看不到你,而且梦里还有一个学生时代的你。
夜幕低垂,水泥路面干燥粗糙,树叶蒙尘。
大家坐在教室里上自习,你走进教室,下意识地去寻找方蔼,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你”的后桌写作业。
一个男生悄悄传过来一张给你的纸条。传到方蔼这里,他捏着纸条迟迟没有递给你。那个男生在几排外小声地:“方蔼,方蔼!给她啊!”
方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搭在“你”的肩上,两指一松任纸条落在了“你”腿上。
你走到自己身边,看见自己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下课你能等我一会儿吗?我有东西给你。”
“你”没有回复,也许是想酷一点,也许是觉得有什么下课再说更好。
你又观察起方蔼,他停了笔却没有把笔放下,仿佛是在思考一道难题。
你忽然想起来了,高中的时候,真实地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情。这个梦更像是一段回忆。
此时下课铃响了,“你”走到过道上,那个男生本想等人再走一些,但看“你”没有等他的打算,就抱着一盒巧克力跑了过来。
周围的同学发现了,围过来起哄。
你看见方蔼默默地收拾书本,把椅子放整齐,从“你”们身旁走过。
然后“你”在同学的怂恿下收下了巧克力。
没有再看接下来的事,鬼使神差地,你跟着方蔼回到了他的宿舍。
因为大家都凑在那里看“你”的热闹,寝室里只有方蔼一个人,他默默地倒水洗漱,用帕子擦了擦眼睛。
这时他的好朋友回来了:“你去哪里啦?我还说一起去吃个宵夜,刚才大家在那边挤着,害我没看见你。”
他走上前来,用肩膀挤了挤:“你不吃宵夜一个人回来干嘛?......你不开心?你不会是......”
方蔼对他笑了笑:“我好好的。”
然后他把帕子扔在了盆子里,脸对着室友,一双褐色的眼睛却看着你的方向,说:“我只是想你了。”
他的室友做出干呕的表情。这时你注意到,他室友虚虚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这不是田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