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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木兰秋狩一直是祖宗传统,自从康熙爷开始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先帝雍正爷虽然从来没有来过木兰秋狩,但是留下遗嘱“后世子孙,当遵皇考所行,习武木兰,毋忘家法。”
      而且木兰围场距离承德山庄也很近,是个游乐的好去处,当然,皇上去木兰围场并非全然是为了去玩,更多的还有控制蒙古,震慑沙俄,巩固北边边防的意思。

      当然,那些家国大事不关尔晴的事,她只一心一意的去玩而已。

      到了木兰围场,等所有人都安顿下来之后,皇上开始接见蒙古王爷们,这一系列的事情做完,傅恒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尔晴进去围场里面去玩耍了。
      围场因为猎物的不同,分为不同的围区,傅恒带着尔晴去的只是兔子狍子这一类小动物的围场。

      尔晴看着周围都没有人了,于是对傅恒说道:你放开缰绳,我自己骑马。

      虽然尔晴一直说自己会骑马,可是傅恒还是不太放心,一直帮尔晴拉着缰绳,以防万一。
      傅恒有些迟疑的问:真的要我放开吗?

      尔晴的态度很坚决:你就放心吧,相信我。

      傅恒无奈:那好吧。
      他想着,左右自己在这里看着,总能保护好尔晴的。
      哪里知道,他一放开缰绳,尔晴就驾的一声,飞快的驾着马跑了。傅恒还没有被尔晴这一变故回过神来,只见尔晴驾驭马匹都跑了老远了。
      来不及多想,就扬鞭追赶上去。
      你慢点!

      尔晴驾着马吹着风是何等快意,才不管身后的傅恒急得上火,只是开心的大笑:无需担心,我在前方等你。

      傅恒追了一会儿,看到尔晴果然稳稳的驾驭着马,看上去很是驾轻就熟,倒也渐渐放下心来,等到追赶上尔晴,与之齐头并驾,才笑道:你马术不错。

      尔晴得意的扬眉,颇有些不可一世的骄矜:当初我学习骑射的时候,我的几个哥哥都不是我的对手呢!

      傅恒看向这样从未见过的飞扬的尔晴,笑道:喔,那我们比比,看谁获得猎物多。

      尔晴拿出弓箭:比就比,让你见识见识。

      傅恒哈哈大笑,这样神采飞扬,明艳不可方物的尔晴,他确实从来没有见过:我也不欺负你,就比谁的猎物多,哪怕你打的都是兔子山鸡,我打的都是老虎黑熊也好,只管数量不必质量。

      尔晴可不服气了:等着瞧吧,我必要你心服口服。
      说完驾驭着马,一下子冲在了傅恒的前头。

      傅恒也不急着赶上去,笑道:那我拭目以待。

      这一天较量,因为傅恒的激将法,尔晴不肯打兔子山鸡,只管找寻狍子麋鹿一些的大型动物,所以收获不多,只是三只狍子,但是有一头大公鹿。
      倒是傅恒不论遇见什么都不放过,所以赢了尔晴。

      尔晴意识到自己中计了的时候已经迟了,说什么也不认账。
      明明是你用了诡计。

      傅恒狡辩: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只论个数,所以我赢了。

      尔晴气急败坏:你都是打的山鸡兔子,当然很多呀,可是···

      反正我赢了。
      傅恒仰着头,洋洋得意。

      尔晴无可奈何,有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一直要与傅恒争论。

      回到营地,还在争论不休,傅恒倒也不是特别在乎这输赢,只是觉得欺负老实的尔晴挺好玩的。

      恰巧皇上在,看到了这些猎物,欣喜的称赞道:傅恒,你这一趟收获颇丰啊!

      傅恒行礼:多谢皇上。

      尔晴不服气:皇上,傅恒只是打了兔子山鸡,狍子和麋鹿都是我打的。

      皇上惊奇:你打的。

      尔晴斩钉截铁:对。

      皇上不信,看向傅恒求证:真的是尔晴打的。

      傅恒笑的见牙不见眼:对,是尔晴打的,但是我打了山鸡十五只兔子二十三只,所以还是我赢了。

      尔晴气的直跺脚。

      皇上当然看出来了傅恒是故意招惹尔晴的,倒是笑道:你只打了兔子山鸡,尔晴可是打了狍子麋鹿,怎么是你赢了?分明是尔晴赢了。

      尔晴听了皇上这话,这才眉开眼笑,得意的看向傅恒,示威一般,好生生动。

      傅恒明明心里欢喜,可是还有故意说道:皇上有所不知,我之前与尔晴约定,是不比质量只比数量,所以是奴才赢了。

      皇上算是看出来了,傅恒这是逗着尔晴玩呢,并非是真要挣个输赢。

      魏璎珞出来,看到一行人站在那里说笑,走过去看到的却是皇上和傅恒,还有尔晴。于是也走过来了。
      天真的问道:皇上,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皇上在傅恒面前,一把揽过魏璎珞,笑道:傅恒和尔晴这对夫妻要朕评理,朕想着清官难断家务事,正打算糊弄过去,恰巧你来了。

      魏璎珞一脸的依恋,抬头满心满眼的看着皇上:评什么理?

      皇上对魏璎珞如此乖顺很是满意,于是说道:尔晴打了狍子和麋鹿,傅恒打了山鸡兔子,一个多一个好,问朕他两个谁算赢。

      魏璎珞看着一身骑装英姿飒爽的尔晴,抱着皇上的手臂撒娇道:皇上,我也要去打猎。

      皇上一听就为难了:可是你会骑射吗?

      魏璎珞嘟嘴:皇上可以叫我嘛!

      皇上被魏璎珞难得的示弱撒娇迷得神魂颠倒,笑着许诺:好,朕去教你。

      傅恒和尔晴很有眼色的及时告退。

      尔晴回想刚才傅恒面对魏璎珞和皇上神态自若,应对如常,心里颇为喜悦,倒也不计较输赢的事情了,更不计较刚才魏璎珞故意撒娇盖过她的风头的事情。

      大度的挥手说道:好吧,今天就算你赢了,明日我们再战。

      傅恒笑道:本来就是我赢了,明日我要陪皇上下场,只怕不能陪你了。

      尔晴回头看向傅恒,漫天星光尽数映入这双秋水剪眸之中,无比的惊艳又是无边的温柔:你真是个笨蛋,我要的是与你争输赢吗?

      傅恒被这风姿蛊惑了,他迷失在尔晴这风情万种的笑容中,不由自主的问道:那你要什么?要什么我都给你。

      两人对视,尔晴情不自禁的走近,靠在傅恒的怀里:我想要你给我一个承诺。

      傅恒满心温柔:什么承诺?

      尔晴抬头,两人呼吸交缠:等我赢了你,我就告诉你。

      上一世,我在你身边拼尽了全部的勇气,自尊委地只求垂怜,只有卑微和下贱。所以这一世,只有我赢了你,我才有勇气告诉你,我所想要的。

      如果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因为这是我赢来的,不是我求来的。

      第二天傅恒要去跟随皇上手里,可是他不舍得尔晴独自呆在营帐里,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但是也不放心尔晴跟随一起狩猎,毕竟皇上要去有猛兽的围场,很是危险。
      好在有些格格和跟随一路来的世家公子们也组织着要去狩猎,所以傅恒将尔晴也带去结交这些格格和公子,一起去玩。
      一大早的,嘱咐了好几遍傅恒才离开,惹得那些格格们围着尔晴取笑。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羡慕嫉妒恨的,毕竟傅恒可是京城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身份贵重长相俊美,现在还知道了他性情温和温柔体贴,哪个女子不想嫁给这样的如意郎君?

      等晚上的时候,傅恒就找来了,提着一对火狐向尔晴炫耀:这是我打的狐狸,刚好可以给你做一副手套。

      尔晴正在与格格们围成一堆,在火边唱歌饮酒,看见傅恒来了,很多少女格格都不由红了脸,有大胆的还对傅恒暗送秋波,奈何傅恒眼中只有一个尔晴,别人都没看见。

      倒不是没有夫人福晋,只是大多数自持身份,不肯轻易出来玩闹,不如闺阁女子无所顾忌,要不是傅恒主动将尔晴带出来,尔晴也不会与年轻的格格们坐在一起骑射玩耍的。
      尔晴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些女子中间的骚动,她可不想有人惦记傅恒,连忙拉着傅恒离开了。

      傅恒与尔晴手拉着手在营地周围散步,傅恒说道:今日我在围场找到了很美丽的地方。

      尔晴问:什么地方?

      傅恒神秘一笑:再等等,等月亮出来了,我就带你去。

      尔晴不解,她偏头一脸的懵懂,带着纯真的诱惑:为什么要等月亮出来?

      本来还想要给尔晴一个惊喜,可是傅恒高估了自己,他在尔晴面前根本无法隐瞒什么:是我找到了月见花丛,很美丽的花,我想带你去看看。

      尔晴欣喜,转身抱住傅恒:是只在月亮下盛开的花吗?

      美人投怀送抱,傅恒自然无限欢喜,他紧紧的抱住尔晴,享受此刻的温存:是啊,很大一片月见花,在月光下很漂亮,就像你一样。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人匆匆跑来找傅恒,说是皇上传召,有要事。

      傅恒被打扰了,十分不悦但是皇上传召总不能不去,尔晴善解人意的说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傅恒亲吻了尔晴的额头:好,我马上回来。

      可是这一去,傅恒就再也没有回来。尔晴傻乎乎的在原地等了整整一个晚上,一步也没有离开。
      尔晴看着天光将亮,一夜未眠,她轻轻的笑了:为什么没有回来呢?
      是啊!为什么没有回来呢?是不是将她忘了。

      尔晴带着满身被露水浸透的冰凉的身体,回到营帐,侍女看到尔晴回来了,赶忙迎了上去,摸到尔晴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连忙伺候尔晴更衣。
      尔晴温柔的辞退侍女,倒头就睡。在睡前还嘱咐侍女看着她,如果她生病,记得及时请太医。

      似乎是累极了,似乎是并不在意孤身等候一夜。
      没有人爱她,她自己也可以将自己照顾的很好,并不需要别人为她操心。
      也没有人为她牵肠挂肚。

      尔晴醒来的时候,傅恒正坐在她的床边,见到她醒过来,连忙将人扶起,急切的解释道:昨天我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是璎珞,是令嫔失踪了,皇上派我去寻找。

      尔晴并无不悦:喔。

      傅恒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尔晴的脸色:对不起。

      尔晴实在笑不出来,她真的太疲惫了,就算已经睡了一天还是很疲惫,可是她还是要说:没关系。

      傅恒看着这样毫无生气,甚至没有半点怒容的尔晴,不知为何心惊肉跳的:对不起,尔晴。

      尔晴实在不想再说没关系了,于是撑着精神问道:魏璎珞找到了吗?

      找到了,只是在围场迷路了。傅恒有些心虚的说道。

      尔晴却不再计较,为什么傅恒会急的忘记了她,也没想到忘记了叫人带话给她不要等。更不会计较这一夜,她不知道的发生了什么。
      因为都没有意义了,只怪她,只怪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期待。

      怀着哪一点不该妄想的私情,就活该被伤害。

      尔晴很努力很努力的扯出笑容:你这寻找了一夜也累了吧,可要歇歇?我叫人准备膳食,还是先用膳再歇息?

      傅恒看着依旧温柔的没有追问没有猜疑的尔晴,不知为何心底涌上难以言喻的愧疚,他终究是无法面对这样的尔晴,于是他本能的逃离了。

      尔晴看着傅恒像是避开洪水猛兽一样的借口逃离,看着这样仓皇离去的背影,笑了,无谓的冷笑。
      我永远在等待,而你抽身离去的那样轻易。

      每一次伤害,我都告诫自己没有下一次,该死心了,可是飞蛾扑火至死方休。
      一点温暖过后,余下的灰烬般死寂的寒凉。

      傅恒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因为他又被皇上派遣回京了,说是七阿哥生病有些不好,要去看望,这种事情本来也不需要傅恒亲自去的,但是他很担心皇后和七阿哥,所以向皇上请命回去。或许只是单纯的为了躲避尔晴。

      尔晴知道了傅恒已经走了,她一如既往的去参加狩猎,跟着贵女格格们去围场,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有人问她傅恒去哪里了。其实都知道傅恒连夜离开了木兰围场,只是想看她下不来台。
      尔晴已经微笑:傅恒希望我能玩的尽兴,所以没有带我回去。

      这种谎言她说的毫不违心,只为了保留自己最后的一丝体面,不然如何,让所有人知道她只是被自己夫君抛弃的弃妇吗?
      她只是不够聪明,却不愿意变成笑话。

      皇上因为魏璎珞之前出了意外加上宫里皇后传来的消息,没有心情再狩猎,倒是格格们和公子们玩的很开心,天天组队去围场狩猎。
      尔晴跟着也就去了。

      这一天,尔晴因为跟着一只美丽的白狐和大部队失散了,她也不在意,左右她能够找回去。

      美丽的白狐,倒不是势在必行一定要猎得,只是不想放弃,她为了这只白狐小心翼翼,一路追赶,正当她要拉弓射箭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喊救命。

      似乎是个少年的声音。

      尔晴没有犹豫,当即打马寻声过去,然而走到一半却听到一阵凶狠的咆哮。尔晴心下大喊不好,这是猛兽,恐怕是黑熊。
      □□马匹躁动,催动尔晴赶紧离开。
      可是呼救的声音越发急促。

      尔晴还来不及思量,心下一狠,计驾驭马寻声接近呼救的地方,隔着树木遮掩,她看清楚了是一个少年,胡乱的在跑,虽然有些武功傍身,可也快要被黑熊拍到。

      千钧一发之际,尔晴拉弓射箭。她没有多想,也来不及想如果这一箭不中,她可能会惹怒黑熊而命丧于此。

      索性中了,刚好中了黑熊的眼睛。
      这两人多高的黑熊一阵咆哮,惊天动地,尔晴差点被惊慌的马匹摔下来。
      好在黑熊因为负伤,最终还是跑走了。

      那一箭用尽了尔晴的力气和勇气,她勉强稳住马匹,这才一头从马上栽下来,免的被马踩到。

      惊魂未定的少年看到了尔晴,似乎是痴了。
      尔晴走到这个尚且幼稚的少年身边,脸颊通红:你没事吧?

      少年慌忙的站起来,明明已经脱力,却不肯在这样天仙下凡一样的女子面前丢脸。
      尔晴看着少年半天爬不起来,于是伸手在少年面前,想要将他扶起来。

      少年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素手,一时之间忘记了搭手起来,就这样傻坐在地上。
      正在此时,传来人马之声是有人寻来了。

      林间树影移动,确实领头一骑绝尘,一个白色骑装的公子英姿勃发一马当先,迎面而来。
      少年看到了领头的公子,马上就认出来了,大声喊道:表哥,这里!

      尔晴认出了这是正白旗的公子,不由有些惊讶。
      当头的公子下马,将少年拉起来,连忙问道:常保,你没事吧?

      少年摇头:我没事。
      然后指着尔晴说道:多亏这位姑娘出手相助,射退了黑熊,不然我今日就是凶多吉少了。

      白色骑装的公子早就注意到了尔晴,毕竟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子出现在山林像是妖精一般,谁能忽视她呢?
      于是白衣公子向尔晴抱拳道谢: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救我表弟的性命。

      尔晴回礼:客气。

      身后的一行人也全部下马了,只是没有靠近,还有人窃窃私语:这山林中怎么会出现孤身漂亮的姑娘?莫不是妖怪变的吧?

      这话引起一片默默点头赞同,白色骑装公子自然也听到了。

      被救下的少年自然也听到了,于是红着脸向后面吼道:她才不是妖精,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白色骑装的公子也是一脸尴尬,他抱拳向尔晴道歉:失礼了,在下纳兰夏星,这是我表弟钮钴禄常保,后面的是我的友人···失礼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尔晴倒不计较,回礼道:我不是妖精,我是喜塔腊尔晴,因为追溯一只白狐而来,阴差阳错救了小公子,举手之劳无需记挂。

      林间斑驳,女子颜色明明灭灭,很多人都被这若不经心的出尘美丽所迷惑,举手投足之间似乎看见了林间飘渺的精灵。
      至少纳兰夏星对尔晴落落大方的举止很有好感。

      纳兰夏星邀请道:如果姑娘不嫌弃,可与我们一起回去。

      钮钴禄常保也连忙说道:对,万一那黑熊有回来了,我们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尔晴也不推辞:好,有劳各位看顾。

      众人连连辞让,连声说道不敢。

      回到营地,纳兰夏星看着尔晴苍白着脸色从马上下来,不由询问:你怎么样?没事吗?

      尔晴勉强摇头:没什么,只是被吓到了。

      纳兰夏星连忙也从马上一跃而下:我去找太医。

      尔晴说道:无事,我只是后怕,还是为小公子去看看吧,他差点丧生黑熊爪下。

      纳兰夏星看着身后的常保,有些担忧,还是抱拳道:等我安置好表弟,再来拜谢姑娘。

      尔晴没有说什么,扶着侍女就离开了。

      尔晴没有想到纳兰夏星找来的这么快,还带着钮钴禄常保。这一行人跟着尔晴这些贵女格格后边狩猎,说是有猛兽出没,不放心这些贵女们自行出去狩猎。其中对尔晴多有照顾。

      在木兰围场不似在京城中的多有顾忌,大家也都放得开玩的很是开心。
      纳兰夏星还专门猎得一只白狐,送给尔晴作为谢礼,尔晴坦然接受。

      有格格聚在一起悄然谈论说道:富察公子就像是春风引人沉醉,纳兰公子相比之下不遑多让,像是霜雪翩然无暇。

      晚上有些亲王的格格提议大家一起聚在火堆饮酒玩击鼓传花,于是一群少男少女欣然同意。
      拿到花的人要么表演才艺,要么畅饮一杯。

      钮钴禄常保仗着年级小,挤在格格们身边,被许多女孩子调戏,弄的面红耳赤。
      又有许多大胆的少女,借着拿到鲜花向纳兰夏星表白。

      有一位公子拿到红花,指着常保问道:常保啊!你是不是喜欢了那位格格,所以往女孩子堆里挤?

      常保羞红了,结结巴巴道:才,才不是。

      公子摇头:那真可惜,我还本来想把红花让给你,给你在心上人面前一展才华的机会喔!

      常保被逗的凶巴巴的,扑上去就要抢,结果没抢到,于是委屈极了。
      看的很多有弟弟的格格大呼可爱,争相上去安慰他。

      又是一轮击鼓传花,鼓声停的巧妙,正是红花在尔晴手上,尔晴拿着红花欢声笑道:拿琵琶来!

      有格格打趣道:瞧你这豪气万丈的样子还以为你是喊着拿酒来呢!

      尔晴抱着琵琶笑的东倒西歪:我只怕我拿酒,你们就没得喝了。

      嚯呀!有位董鄂氏的公子指着尔晴说道:好大的口气,不愧是能猎黑熊的女子。

      尔晴抱着琵琶随手一拨,音色清越如剑:正巧,我就为大家送一曲我自创的琵琶,木兰猎熊曲。

      董鄂氏的公子头一个拍手捧场,所有人头侧头听来。
      只见尔晴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的笑意,侧颜映着火光,手指盈盈如暖玉,在琵琶上信手弹奏。
      一曲琵琶抑扬顿挫,刚柔并济,既有华丽张扬,兼有温润如玉,特别是在其中武曲的部分,表扬的音色带走人心纠结紧张,像是身临其境,黑熊的利爪近在眼前就要取人性命一般,危机四伏,千钧一发。
      一曲终了,很多人都没有回过神来,似乎还在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不能自拔。
      酒水泼洒了一地都是,也无法顾忌。

      尔晴慢慢的放缓琵琶,似乎有安慰和后怕的暗示,随机戛然而止。

      她收敛琵琶,会心一笑,随手将手边的酒水泼洒进火堆,火光大气,耀目惊艳,这才唤醒众人的神志。
      很多格格都拍着胸脯,直呼:呀!吓死我了!

      公子们也是一头冷汗,董鄂氏公子抹着额头,向尔晴拜道:姑娘的琵琶当真一绝,小生甘拜下风。

      尔晴收起琵琶张扬得意的一笑,眉眼张扬殊丽,堪称魔魅:无需多礼。

      纳兰夏星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冠盖满京华,堪为我满洲第一。

      身边的人听到了也不由自主的点头,承认纳兰夏星所言。
      “尔晴冠绝,嫣雪容色也不遑多让,只是少了几分风情一点豪气”

      欢声过后,鼓声再起。
      这一次传到的正是那位嫣雪姑娘手里,嫣雪也是落落大方,笑道:刚才尔晴姐姐表演了琵琶,我自问比不上,不如来一曲筝,如何?

      那位说嫣雪不遑多让的公子,头一个大声叫好。

      嫣雪温雅一笑:若是及不上尔晴,诸位可不许笑话我。

      一个娇俏的女子指着嫣雪说道:你这个小滑头,拿了筝来,不正是有与尔晴一较高下的意思?

      尔晴大方的说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却是连筝都没见过,还请嫣雪妹妹指教。

      嫣雪也不多说,施了一礼面对尔晴说道:请姐姐听好了。

      等等,有人开口了:既然有比试,那不如定个彩头。

      董鄂氏公子问:要什么彩头?

      一名心慕纳兰夏星的女子说道:不如叫纳兰公子来准备这个彩头。

      纳兰夏星也不推辞,当即答应:好。

      这欢欢喜喜筝一曲,嫣雪却是用筝将刚才尔晴演奏的曲子一丝不差的从新演奏了一遍。

      嫣雪盈盈一拜:献丑了。

      董鄂氏公子拿了两个碗来,说道:这一个是尔晴,一个是嫣雪,你们就敞开荷包,来投,那个碗里的银子多,那个人就获胜。

      常保问道:这样也可以?

      董鄂氏公子说道:对,赢的那个人碗里的银子,自然用来打赏纳兰兄了,输了的则可以将银子拿走,那个都不吃亏嘛!

      众人一听哄堂大笑,纷纷慷慨解囊。尔晴转过身去,拱手道:我正是囊中羞涩,在此先谢过诸位了。

      嫣雪见到也跟着转身过去:嫣雪也写过诸位抬爱。

      见到两位正主如此识趣,在场所有人也就无所顾忌了,两个小碗不一会儿就满了。
      董鄂氏公子满口可惜的说道:平手。

      纳兰夏星怕两人尴尬,于是伸手一揽,将所有银子尽数揽进怀里,笑道:如此,在下就不客气了。

      这样正合尔晴和嫣雪的意思,不然输了的那个岂非变成了卖艺的歌姬了。

      尔晴与嫣雪对视一眼,相视一笑,端起酒杯遥遥敬酒。

      纳兰夏星收了银子全部递给了表弟常保,将手边酒水饮尽,抽出长剑,起身上前:两位姑娘都弹奏一曲,在下无所才艺,便是舞剑助兴。

      众人连声叫好。
      长剑挥动,横扫千军如卷席。
      白衣飒沓,身姿矫健如蛟龙。
      这一夜,纳兰夏星成为了继富察傅恒之后的京城闺中少女第一意中人。

      这样的快活恣意,如梦如幻,是尔晴从未有过的体验。即便宴席散尽,在尔晴心中仍有酒香余温。
      原来她除了求之不得的傅恒,除了喜塔腊氏的荣耀,除了汲汲营营的权利尊荣,生命里还能有别的东西,比如可以随性恣意的喜悦欢笑。

      ·····
      秋狩将近,明日就要拔营回去了,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来。
      尔晴牵着马,看着天边明月,下定决心。于是利落的骑马一跃而上,打马就离开了营地。

      晚风寒凉,尔晴却丝毫不觉。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声传来,于是调转马头回看,只见依稀白影从身后赶来,近了发觉是纳兰夏星。

      纳兰夏星追上尔晴,月光之下俊逸的如同下凡的谪仙。
      他着急的问道:此时夜已经深了,不知姑娘要往何处去?

      尔晴停住马,抬头望月,眼中暗含无限欣喜:我呀,我要去找月见花。

      纳兰夏星劝说:可是晚上太过危险。

      尔晴眼光灼灼,她看着纳兰夏星,真挚而清纯的说道:可是月见花只会在晚上盛开,所以我要现在去。

      纳兰夏星看着这样的尔晴,仿佛看见了月宫里不明世事的仙子,被迷惑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牙说道:那请姑娘允许我跟随身边,照应一二。

      尔晴打量了纳兰夏星,勉强点头:可以。
      说完再次打马行去。纳兰夏星也紧紧跟随。

      这样走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还没有见到月见花,纳兰夏星问:尔晴姑娘,月见花到了吗?

      尔晴摇头:我不知道。

      纳兰夏星疑惑了:你不知道?

      尔晴点头,她的神色有些凄伤:那个人说要带我去看月见花,我等了一夜,他也没有回来。

      纳兰夏星本来想要责备尔晴糊涂的话,全部黏在嘴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甚至更多的是怜惜,怜惜这个被人失约了的女子。
      尔晴姑娘,我会和你找到月见花的。

      尔晴转眼对着纳兰夏星一笑:多谢。

      两人骑马游荡在山林之中,偶尔还能听见野兽的嚎叫,好在月光明朗,才能看得见路途,随着越发深入。
      尔晴向纳兰夏星说道:纳兰公子,就到这里了,你回去吧。

      纳兰夏星也知道接下来的路途只会更加凶险,可是他放心不下尔晴一人:你不与我一起回去吗?

      尔晴摇头:我还要找月见花。

      纳兰夏星的脸色有些不好:月见花就对你那么重要,不惜性命?

      尔晴凄惨一笑:很重要。

      纳兰夏星看着尔晴,打量了周围隐藏在暗影中的绿油油的野兽的眼睛,说道:我说过,我会跟你一起找到月见花。

      尔晴为纳兰夏星的决定惊住了:纳兰公子,你不必···

      纳兰夏星打断尔晴的劝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尔晴低头踌躇,终于低声说道:我知道了,我跟你回去。

      纳兰夏星没想到尔晴会改变主意,毕竟这凶兽窥视威胁,性命之忧也要找到月见花的固执,他不堪置信的问道:当真?

      尔晴扬眉一笑:总不能叫你为我冒险。

      月光之下,树影幽幽,纳兰夏星忽然听到自己心底里有个声音说:若为你一笑,冒着性命危险也是值得的。

      然而这话还没能等纳兰回神说出来,尔晴已经打马回头了。

      两人往回走,丛林深处,即便是老马识途也会误入歧途。两人只是本能的避开黑暗的地方,渐渐的听到有水声。
      看来这里有一条小溪水,纳兰走在前面,为尔晴引路。

      越过丛林,水声越发清晰可闻。
      纳兰忽然惊呼一声:尔晴,快看!

      尔晴闻声抬眼顺着纳兰所指的地方看去,她不由睁大眼睛:是,是月见花!

      纳兰一脸惊喜:是,尔晴,我们找到月见花了。

      满地的月见花,幽幽莹莹,像是碎玉一般散落在小溪两岸,向着月亮盛开的如此清丽。
      尔晴抛下缰绳,缓缓走到月见花丛中,喃喃说道:我找到月见花了。

      纳兰紧随其后,却见尔晴走到溪水边上,将月见花丛深处,慢慢的坐下来,独自照着溪水,映着洁白无瑕的皎皎明月,轻轻的,轻轻的微笑:看,就算没有他,我也能找到月见花。

      纳兰听到尔晴这句话,猝不及防的停在了原地。他不知道尔晴口中的这个人是谁,可是他听的出来,这个人比是尔晴心中最深重的执念。

      他停在原地,看着那个美丽绝伦的女子在花丛深处,默默的流泪。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或许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

      尔晴侧身过来,看向纳兰夏星,似乎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又像是在自问自答:你觉得我长得漂亮吗?

      纳兰夏星不由屏住呼吸,月光在上,他一直知道尔晴很美,美的让人怀疑这不该是人世间的人,而是山林里跑出来的妖精。然而再过于美丽的人看见的久了都会趋于平常,唯独她,唯独眼前的这个女子,越是久候越是惊艳。
      他回道:美,很美!

      尔晴笑了,她明明满面泪痕,却笑得那样悲伤:我以为我抓住了温暖的火焰,可是我手心里只有冷冽的灰烬,只有一片死去的灰,怎么,怎么样都留不住,美貌又有什么用?

      纳兰听到尔晴这样说的话,这样殇情而又决然的话语,不该是她说的呀!
      这个他一直以为艳丽豪情的女子,又是这样的脆弱不堪,听着她这般哀怨凄清的话语,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只是心都绞痛,想要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止住她的哀伤,如果可以让她展颜,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这一刻,纳兰夏星是如此真情实意的祈求上天,垂怜这个月见花丛默默泣泪的女子。

      纳兰沉默了许久,他轻轻的说道,像是害怕打碎这如梦似幻的女子,害怕她化为泡影乌有:你别哭了,你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都会为你做到。

      然后,然后一切静止。
      尔晴呆住了,她没想到纳兰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她痴痴的看着无限深情的白衣公子,丧失了言语,连哭泣都遗忘。

      风轻月朗,可惜佳人
      尔晴率先回神,逃避一般的闭上眼睛,不去看纳兰夏星:不用了,我已经找到答案,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她的语气决绝,纳兰明白了尔晴话语的意思,他抬手,几次想要开口,最终失落的垂下:我知道了。

      一只火红的凤尾蝶从皎洁的月见花丛中飞出来,绕着纳兰夏星上下盘旋,最终却停留在尔晴禁闭的眼睑。
      它在代替纳兰夏星为心中向往的姑娘抹去眼角的泪痕。

      纵使你拒绝了我,我也希望会有人为你吻去眼泪,哪怕只是一只蝴蝶,我依然为此感谢上苍垂怜。

      回去的很急,因为皇宫里传来消息,七阿哥不太好了。皇上大怒,质问前来传话的侍从:不是说只是抱恙,怎么就不好了?

      魏璎珞也放心不下皇后,于是劝说皇上尽快赶回去。

      自从那一夜过后,尔晴逃避一般,没有去和贵女格格们聚会,甚至没有再出现人前。
      她生性谨慎温柔,她知道这样是不好的,她明白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该生出的妄念只会害人害己。
      上天不曾因为她的美貌而厚爱她,这是她费尽一生血泪得出的教训。

      对于纳兰夏星来说,那个在林间惊鸿一现,在月见花深处被蝶吻去泪水,圣洁又妖娆的女子真的就这样消失不见了,如同初次见面所传说的那样,只是一只误入人世间的妖精。
      他悄悄的寻觅,不动神色的打听,眼见就要回到京城,一切美好即将彻底结束,再也不是他能设想的,那个他念念不忘为之痴迷的女子依旧毫无踪影。

      尔晴回到富察家,傅恒带着儿子福灵安早早的就等在门口,尔晴下车,对傅恒轻微的一笑,然后弯腰抱起儿子:我回来了。

      傅恒自然而然的牵起尔晴的手,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问候道:一路辛苦了。

      尔晴依旧柔和温雅,她笑着摇头:不辛苦,很好玩。

      两人一路笑着谈话,从进门到坐下一起吃饭,然后问候宫里的皇后和七阿哥,看似平常相安无事,其实都是在粉饰太平。

      尔晴没有什么不满,叫傅恒打舒一口气。他回来之后也意识到自己独自将妻子抛下是件很混蛋的事情,可是他真的是心怀愧疚,不知道怎么面对那样的尔晴,尤其是在从侍女口中得知尔晴在秋夜寒风中傻傻的等了他一夜。

      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尔晴,却又不知怎么去补偿。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放下魏璎珞,然而在听到皇上说魏璎珞在围场失踪,可能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还是不顾一切的去寻找魏璎珞,为此甚至不记得还有尔晴在等他。

      那一夜,他知道了魏璎珞是为了他,为了保护他才答应成为皇上的妃子的,他除了愧疚还有痛惜。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只能沉默。
      他不是傻,他知道他和魏璎珞走到如今是再也没有奢望了。

      魏璎珞对他说,他们彼此都改放下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是皇上的臣子,她是皇上的妃子。

      傅恒突然生出一种不甘心来,明明是他先遇见的,为什么皇上要从他身边夺走魏璎珞呢?

      魏璎珞对他说,她嫉妒尔晴,凭什么尔晴可以与他携手,凭什么尔晴可以与他一起骑马狩猎,所以她也要学会骑马学会射箭,哪怕只有一晚,她也想要和他一起。所以她不顾性命危险,孤身来到了围场。

      傅恒是震惊,也是感动的。
      可是所有的不甘心和感动,都在回去看到尔晴的那一刻变成了愧疚,他为自己因为魏璎珞动摇了而愧疚,是他对尔晴失言,也是他对不起尔晴。
      他知道。

      尔晴似乎只有喜悦,那一夜的失约早已随风散去。
      她满心欢喜的对着儿子福灵安描述着木兰围场的好风光,好玩的,炫耀着自己打了多少猎物,还说自己追着一只白狐的奇遇。
      逗弄着儿子哇哇大叫,吵着下一次一定好带他去。

      傅恒似乎是担心七阿哥和皇后,一日一日的见天往宫里跑,尔晴也不在意,她一门心思的在教授福灵安射箭。尔晴管不了傅恒进宫到底是为了去见谁,就像傅恒不知道尔晴在木兰围场念念不忘的究竟是谁一样。

      他们同床异梦,一直都是恩爱的夫妻。

      后宫的斗争随着七阿哥病重越发波涛暗涌,傅恒觉得自己要保护姐姐,也想要尽己所能的守护魏璎珞。
      算是报答了魏璎珞为了他委身皇上的恩情。

      尔晴不再来书房,傅恒拿出魏璎珞送给他的荷包,看了又看几次想要放下,却又放心不下。
      青莲端着茶水走进来傅恒察觉到有人进来,慌忙的将荷包收拾好,抬头一看却是青莲。

      青莲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她温柔体贴的将茶水送到傅恒手边:少爷,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因为青莲的声音很像魏璎珞,他恍惚听到了当初魏璎珞古灵精怪的叫着他少爷,那是他们的初次相逢,他就早早的将这个女子记在了心底。

      傅恒回神,慌忙的吩咐青莲: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没有忘记,自己现在已经是尔晴的夫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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