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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不是恋爱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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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是恋爱脑
我和于少爷在学校里挺出名的,在学院里就更不用说。也不是说我俩长得有多惹人注意,我们舞蹈学院可是美人辈出啊,没道理就轮上我俩争霸。主要是吧,于少爷这人高调,从上章说的百天纪念日那捧茉莉就可以看出。不过,于少爷不是高调给别人看的,这货谈恋爱就是那状态,眼里根本不存在什么别人的眼光,自己闪闪发亮的双眼就能照死别人。
这种人,学名叫痴情人,俗名叫恋爱脑。
就和我谈恋爱四年,于少爷几乎被所有人看作是恋爱脑,只有我自己知道,他这才不叫恋爱脑,只是比较浪漫专一罢了。
别人看到的是他成天围着我转啊转,为了我放弃帝都舞蹈学院,为了我来A大。他跟我说过,虽然还挺不正经地说过,他是因为文化分不够,进不去。
嘿,你文化分不够,你专业强啊,怎么地加把劲也能进吧,别掩饰了哥们儿,为了爱情不丢人!
大家一听都这样逗趣他,他也只是笑笑,摸摸我的头。
全场就我知道,他这话绝对真,比真金还真。
他来A大,和我一个大学,我不知道因为我的成分是多少,八成吧。但让他放弃帝都舞蹈学院,我占有几成,我保险估计,也就两成吧。
这么少?不会吧。
怎么不会,因为于少初真不是恋爱脑。
他对学习是真的厌恶,所以宁愿来第二舞蹈学院,也不会将就一分钟在学习上。因为A大舞蹈学院怎么说也排得上名次,还因为我在,他没理由不来。
当然,他报考那年我可没这样想,那会儿热恋呢,因为他来A大我还特别感动,拖上旅行箱就答应了他说走就走的旅行,完全不顾我父母的计划了。那次旅行,他没带我去什么城市,更没去什么国家,就把我拐到穷乡僻廊,连信息都勉强三格的地方,呆了一个月。
一个月,孤男寡女,还热恋,能发生啥?
不言而喻了吧。
回过头来,我是什么时候这样理智还有点阴暗地揣测他的心思的?大概就这两天吧。
上个月,也就是浓郁的九月,他去了别的城市拍摄电影,是我们同校之后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分开。
我一开始特别不适应。
被窝里没有一个滑腻的“泥鳅贴在我背上,实在不适应;早晨没有人数我的睫毛了,实在不适应;冰箱没有人填满了,实在不适应;恐怖电影只有我一个人看了,实在不适应;第一次觉得浴缸是如此大,实在不适应……
浑浑噩噩过了半个月,我才惊觉,林多!你的生活为什么都被于少初占据了,而且不留一丝缝隙。
想找人一起吃饭,打开通讯录,寒暄的人多,关系铁的少,置顶的永远是“少爷”两个字。就更别提购物扫街了,这些在这几年全部都是于少初陪着我。
那天,我看着于少初给我准时打来的电话,一个人站在人挤人的广场,情绪突然有点崩溃。
林多,为什么你活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你的生活少了于少初就没有了第二个选择。不知道怎么了,我眼泪刷刷刷地流下来,在喧闹的都市哭到崩溃。
第二天,我打给舞团请了假,随手抓起包就飞去了少爷所在的城市。
这个城市我第一次来,沿海,炎热,狂躁,让我有点畏惧,以为见到他会好一些,结果这种感觉更甚了。
我去了片场,是少爷的助理来接的我,我只见过她几次,本来打算寒暄几句,因为对方冷脸,就干脆闭起嘴,靠在保姆车内,闻着我少爷存留下来的气味。
无比想念啊。
我在片场见到了他。虽然每天都有视频聊天,可活生生的他出现在我眼前,我的第一感觉居然不是扑过去,而是僵硬地靠远了些。
这个人不是我的于少爷,这个人是姜生。
姜生是电影里的角色,于少初饰演的那个人。
明明导演那边已经喊了cut,明明已经是下戏状态了,明明他已经看到我了,为什么还是这样阴郁的眼神。
那种眼神我不太能说明白,所以我的脚后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别我警觉,马上制止了。
他眼神换了几度,才好像终于看到我,有点开心地小跑过来,想要给我个拥抱,但手一打开,僵在半空,由收回去了,然后有眼色地看看导演,悻悻地对我笑。
我那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就像我下飞机踏上这座城市一样,陌生、可怖、不安,现在还少了期待,成了失落。
理智占了上风,我从他平时电话的言语中侧面知道电影导演对他很严格,看眼色也是正常的。
他把我拉到离片场较远的角落里,然后一站定,柔软的唇就追随过来,不让我有任何讲话的空隙。
这个吻没有任何前奏,就非常深入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撬入了我的牙关,舌头就这样长驱直入,与我的一起纠缠,因为纠缠得太热情,口水根本来不及下咽,我突然就被呛到,打断了这个深情的吻。
他把我揽在怀里,我靠在他的胸前,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我轻轻地咳嗽。
等暂缓了呼吸,我才抬起头来问他,“不要紧吗?不是你的戏份吗?”
他摇摇头,嘴唇也贴下来,不过这次不再疯狂,而是嘶磨着,微微抿着我的上唇,也不离开,轻轻地回我,“没关系,休息中。”
“嗯。”我在吻中回应他。
他的唇渐渐向我的颈脖亲密,我被他的吻牵引着抬起头来,只听他说,“宝宝,我很想你。对不起不能陪在你身边。”
我的话都被他说了,我只回个,“嗯。”
我没有说没关系,因为我就是因为太有关系,才不顾一切跑来找他的。
没过一会儿,他的助理就过来寻他了,“少初,开拍了。”
他应了声好,但没回头,只亲亲我的脸颊,轻声说,“我爱你。”
这句话我每天都在听,无论是早晨,还是睡前,甚至是饭前饭后,这句话就如同一日三餐,情话当作饭吃了而已。
但今天,我听了,心都在颤啊。
一开始以为是太想念他的缘故,后来看到他拍戏,就明白了。
姜生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从小受父亲的家暴长大的,母亲自己也被暴力笼罩,对他根本无能为力。这样一个生活在阴暗深处的少年,在十六岁时过度防卫而杀死了自己的父亲,无罪释放之后,不能再去学校,只能以卖身讨生活。
这样一个角色,让最阳光的于少初特别难去诠释。
我知道少爷他是个绝佳的领悟者,虽然在暑假上了两个月培训班,但总的来说演戏还是靠悟性,靠灵气,靠沉浸。
我明白了刚才他那种陌生的眼神,他在让自己成为姜生,不是演绎,而是成为。所以看到我才会有挣扎,才会有激烈,才会有委屈。
我的出现是让他出戏的最大冲击。
是的,自我出现片场之后,他的戏被cut了数次,导演暴跳如雷,差点对他恶言恶语。
我不忍心看到这样一个他,跟助理说了声,一个人走了。
让我直接飞回去我又是不甘心的,所以我闲逛到了电影院,正巧是少爷电影的拍摄导演,也就是刚才暴跳如雷的那个导演,他的经典电影再次搬上电影荧幕。
我买了票,进了电影场。现在是大中午,偌大的电影场只有零星几个人。单独的人只有我一个,其他都是两两成对的。
我是看过这部电影的,那时候是深夜,我再一次失眠,看旁边将被子团成一团的少爷睡得正酣畅,气不过,把他摇醒来。
他迷迷糊糊地,眼睛都未睁开,哑着嗓子问我,“怎么了宝宝?”
我赌气回,“睡不着!你陪我看电影吧!”
他也不生气,慢慢地爬起来,闭着眼把头靠着我胸前,瓮声瓮气道,“好的,看什么呀?”
我把他的头推开,推不动,打开投影仪,看下载列表,随便选了一个,点开,回他,“《向日葵》。”
“哦。”没什么大反应,伸了个懒腰,复而改靠在我肩膀上,抬手摸摸我的侧脸,“看吧,”随手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看完这部电影就四点多,你明天第二节有课,还能睡五个小时。”
这货还迷糊着,就在算我的睡眠时间,明明自己一早晨有课,要去拉筋练功。
然后看着看着,我先趴在他怀里睡过去了,他反倒来了精神把电影看完,第二天又早早起床帮我准备好早餐,才去上在早课。
实际上,这是我第一次完整地看完这部影片,拍得真是棒,不愧是中国当代电影著名杰作,看着黑色的屏幕,白字在上面滚动,我除了觉得这部电影很棒,没什么其他感想,脑海里都是上次和于少爷在一起的画面。
即便是离开了共同生活的地方,他的影子依然占据着我大半的生活。
他想念我吗?肯定想。
我想念他吗?想得快疯了。
他没有我能好好生活吗?可以,因为他找到了他热爱的事业,虽然因为还未完全上路而有些痛苦。
我没有他能好好生活吗?不能,我快要死了,就算分离半个月,我无论在干什么,脑子里都是他。
他会这样吗?他不会,他能把我和他交融的同时又能看作是独立的个体。
为什么我会这样,为什么我会为了他放弃了我所热爱的街舞,为了他我留在了A市,为了他我中规中矩地进了民族舞团。
说实话吧,林多,你才不是为了于少初,你就是恋爱脑,把恋爱想得太理所当然,失去自我了。
我是恋爱脑,而于少初,不是恋爱脑。
电影以及播放完毕,灯光亮起,屏幕暗下去,我独自坐在那里,想清楚了这件事,突然很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