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草莓 甜甜的滋味 ...
-
镜子里，黎嫚的视线和严安复对上了。
“在想什么？”
黎嫚摇摇头，问：“我们去哪。”
他们很快驶出了郊区，严安复顺手打开了音乐。“你想去哪”充满西欧风情的纯音乐瞬间溢满了整个空间，让人觉得舒缓。
黎嫚认真思考了一会，苦恼的开口：“不知道。”
不是“随意”，不是“都行”，她在这座城市呆了十多年，始终没有了解过它的全貌。如今有了机会，她其实哪都想去，所有才难以抉择。
严安复似乎被她纠结的模样逗乐了，他安抚着：“没关系，不会无聊的。”
男人注视着前方，他们汇入了滚滚车流中。
黎嫚转而去观察外边倒退的景色。
天空变得更高远了，偶尔有两只飞鸟掠过，缠缠绵绵，拍散了尘土。城市人对此漠不关心，都低着头走路。
钢铁森林长势迅猛，某片窗玻璃上亮眼的光投射在地面，晃了黎嫚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些已经离自己太远太远了，她的时间都停滞在了大宅中。当世界摆出绚丽多彩的姿态时，她竟然有些晕眩。
黎嫚于是闭上了眼睛。
车开得很平稳，在悠扬的乐声中，她松懈下来，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周围的一切都远去了……
脸上好痒。
黎嫚睁开眼，还带着一丝朦胧的睡意。严安复放大的脸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只有几寸远，把她吓着了。
她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心砰砰直跳。
不等她用手推开他，严安复已经规矩地坐回去了。
“可以下车了。”他笑意盈盈。
黎嫚一甩车门，有些羞恼，于是不再看他。她没想到自己被带到了美容院里。
“我不想去。”她嫌麻烦。
“等下去的地方需要你好好打扮。”他心里似乎在说“你活得比我还粗糙”。
她再三推辞不过，加上前台的妹子热情洋溢，最后还是被说服了，不情不愿地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去。
透过镜子，她重新看到了自己。
唯一说不过去的是她的脸色，仔细一看能看出惨白与颓然，说重了去，就是丝毫没有花季少女的模样。
“你皮肤很好，但是没好好调理吧。”身后的女人抚上她的脸，轻柔地给她清洗。
“嗯……没怎么注意。”
几个月前她一直在酗酒，白天黑夜不分，喝倒了便往地上一趟，醒来常常是迎着正午的太阳。即便清醒了也无所事事，天色一暗就又开始觉得迷茫和痛苦，恨不得马上死去。
直到沈默出现，她才在那冰冷的审视的目光下换回了神智。
“如果再有下次，你就给我躺到马路上去，”他说，“记得把这里全部整理干净。”
当时黎嫚想的是“别看我，别看我”，她知道自己这幅样子有多么丑陋，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快乐和单纯，没想到在一夜间完全颠覆了自己的形象。
后来黎嫚就再也不碰酒了，也不敢做些让他不满的举动，怕一个不慎就被逐出家门。
尽管调养了很久，她也没回到曾经的鲜妍，还是能隐约看出那些颓废的痕迹。
“这可不行，”女人的声音让她回到现实，“你看上去还在读大学吧，还是刚出来工作”
“还在上学。”脸上的那双手让黎嫚觉得有些痒，她不自觉地偏了偏头。
“皮囊才是第一的本钱啊，虽然你长得好看，但皮肤的变化是越老越明显的，”女人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刚刚那位是你男朋友吧，如果某天他发现你不如以前了，难保不会……”
黎嫚汗颜，解释道：“他不是……”
“哎呀，我就是嘴直，喜欢乱说话，你别放心上，”末了她又补充，甚至还语重心长起来：“不过像你们这些不爱惜自己的脸，以为青春还有的挥霍的小女生，我可见得多了。”
“嗯嗯，我懂的，以后不会了。”黎嫚忙止住了这个话题。
后面又陆续进来一些人，四处捣鼓，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终于不再有人进进出出时，她才重新观察自己。
皮肤似乎更光滑了，也终于红润起来。
她顺着来时的路出去，看见严安复端坐在沙发上，认真看着手里的疑似文件的东西，桌上的茶水没被动过。
她有些诧异，“你一直在这”
男人闻声抬头，说：“好看多了。”
黎嫚回他一个不满的假笑。
刚才那位接待又过来了，见到她，眼前一亮，夸道：“小姐真是天生丽质。”满脸的羡慕。
“谢谢。”严安复突然来了句，给了妹子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她愣神的时候牵起黎嫚的手。
“嗯”黎嫚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拉走了。
“欢迎下次光临!”身后还传来妹子的声音。
“到底去哪呀，快告诉我。”黎嫚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
她怕是要作陪他参加乱七八糟的聚会。严安复猜到她的想法，示意她放心，“其实你去过那，但可能记不太清楚了，仔细想想”
如他所料，黎嫚露出迷惑的神色。
她在脑海中迅速回顾了一遍她短暂但又充满戏剧性的人生，在将伤疤揭开之前停止了回忆，除了得出自己过得就像在演台本之外，没什么头绪。
“学校”“猜错了。”
黎嫚有些苦恼地说：“没印象了。”
严安复插上车钥匙，打开冷气，“马上就知道了。”随即他又打开门，“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的身影就隐在了人群中。
趁他走开的空当，黎嫚掏出手机，给严安年发了短信，问：“打扰了，他今天有去哪吗。”
问的自然是沈默。
那边很快回复，“在公司。”
“谢谢，如果他晚上回来顺便告诉我一声，我在外面，怕来不及准备。”黎嫚再发。
“好的。”
在大厦的第三十层，会议室内，沈默敲了敲严安年面前的桌子，声音低沉：“专心。”
被发现在偷偷用手机的严安年打了个激灵，不敢造次，马上认真地听汇报去了。
……
严安复不多时变回来了，手上多了个甜筒，他递给黎嫚。
雪糕是粉色的，似乎代表了甜蜜的夏季和少女的心情，上面还带着块草莓。
“谢谢!”黎嫚惊喜道。
“不客气。”严安复看着她从尖端舔起，想着她的习惯还真的一直未变，“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你挺爱吃这种冷冰冰的东西，虽然不健康，但是偶尔尝尝也还不错。”
黎嫚认同地猛点头，甜甜的滋味的味蕾上绽放，给了她一种幸福感。
车子再次启动，黎嫚在期待他会将她带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草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