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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军事化管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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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后胡冰一直催促让孙玘快点去校医院,孙玘想看看杜予纯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于是一直找借口拖着没动。
副院长办公室就在党政办的斜对面,从孙玘的位置上能够清楚地看到副院长办公室进出的访客。回到办公室后的孙玘一直在默默关注杜予纯的动向,倪老师和Abdur进去二十多分钟后,毕乾院长匆匆赶来。不一会儿,Abdur和倪阳两个人都出来了,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毕、杜两位院长。于是孙玘借着去校医院的名义提前开溜了,在路上拦住倪阳问道:
“倪老师,什么情况啊现在?”
“杜院长挺生气的,意思是录取的事情免谈,而且还要给记过处分;毕院长好像不是很赞同这个处理意见,让Abdur先回去等结果。”倪阳把两个人观点冲突的事实表达得很委婉。
这时一门之隔的副院长办公室里传出了杜予纯的声音,站在门外的孙玘和倪阳都隐隐听见了:
“毕老,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希望严肃处理,也趁这件事情正一正院里留学生的风气。”
杜予纯的语调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激动,能够让他这样一个温暖儒雅的人表露出这样的情绪,很显然今天这件事让他难以释怀。
倪阳苦笑了一下,对孙玘解释道:
“我也能理解杜院长为什么这么生气,一些留学生在院里的所作所为确实很不像样,杀鸡儆猴还是很有必要的。”
孙玘点了点头,他很清楚留学生对于一个学校在学科评比、国家财政拨款、学校排名等各方面所起到的重要作用,但好像也就只局限于这些工具性的作用了。由于语言、政策、教学制度等多重原因,留学生不管是在学业还是生活上通常是游离于大部队之外的存在。
“对了,孙老师,你的手没事儿吧?我陪你去校医院吧,实在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锅。”倪阳十分歉疚。
“没事没事,不影响,又没烫着脚,我自己能去。”
倪阳更过意不去了:“那改天请你吃个饭,补一补。”
孙玘朝倪阳乖乖一笑,挥手走了。
从校医院回去的路上,汪杰告诉了孙玘自己刚刚打探来的消息,毕乾和杜予纯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好像矛盾挺大。毕乾害怕事情闹大惊动学校,于是想要息事宁人,不仅不处分,而且还主张招收Abdur的妻子来学院读硕士研究生;杜予纯却要想借这次的事件彻底整改一下学院部分留学生散漫无纪律的作风。但是毕竟正副职的话语权相差颇多,由于毕乾的坚持,杜予纯一早计划好的安排都变成了雷声大雨点小的虚张声势。
孙玘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设身处地地想,如果自己是分管的副院长的话在这种小小的行政事务上都没有决定权,应该会很没有面子;况且这种仅仅为了院系一时之稳定而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处理办法,怎么想都不会是长久之策。
想了一路,孙玘不禁自嘲,难道杜予纯不会比自己想得更周全吗?回过神来又觉得小臂隐隐作痛起来。
“哎,你这周啥时候有空啊?不是说去给我们实验室拍宣传照吗?我导把这事儿交给我了,先带你去踩踩点?”汪杰问
“行啊,我下了班都有空,不如现在去?”
“得了吧,你这个残疾,休息两天再去吧。”汪杰一脸嫌弃
“啥意思啊?歧视残疾人啊?我们残疾人就不能自力更生发挥一技之长了?今天不就去踩个点,用不着手,走吧走吧。”
“那成吧,走着。”
S大的动力机械与工程实验室是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也是学校大力支持与宣传的工科实验室之一,除了有最顶尖的科研人才汇集于此之外,各种机器设备也是最新、最顶尖的,尽管在机械功力等传统工科已经集体没落的大背景下,每年依旧有数以万计的考生前赴后继地争抢进入该实验室仅有的几个席位。汪杰每次说起自己的专业领域总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自豪,对自己所做的工作也是充满了激情与热爱。
实验室给孙玘的第一感觉就是大,还很气派。地上刷着军绿色的漆,上头吊着七八米的顶,不同的区域散布着不同的大型机械仪器,两边是隔成小间的数个功能室。里头零零散散或蹲或站着几个学生,都穿着深蓝色的实验服,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生产车间。
“这些都是内燃机和燃气轮机,后头是我们的开发实验室和测试系统,我们有几个研究方向,发动机燃烧与动力系统优化、热驱动制冷系统热动力学、能源储存之类的,那边那个是我师兄,你在这儿等会,我去和他打个招呼。”
汪杰对着孙玘叽里咕噜吐了一串,孙玘云里雾里,只听懂了最后一句。于是就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着,也不敢乱动,这些仪器动辄上百万,和它们挨着站一块都觉得压力很大。
没一会,汪杰把孙玘叫了进去,“这是我师兄,赵彤;这是党政办的老师孙老师。”
三个人一块儿在实验室兜了一圈,把一些设备仪器的情况给孙玘交代交代,选好了几个拍摄地点和角度。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口有个声音小声地喊了一句:“老板来了。”
汪杰和赵彤两人对视了一眼,撒开腿就往门口跑去,孙玘留在原地一脸懵逼,他环顾四周,发现实验室的七八个学生都在往实验室门口跑,于是他也不明所以地小步跟着跑起来。
所有人都在实验室门口排成一队,依次排开,像等候检阅的士兵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谢攀双手别在背后优哉悠哉地走了进来,学生们集体大喊了一声:“老师好!”谢攀大手一挥,学生们又各自散去。
孙玘从来没见过这阵势,一脸尴尬地站在一边,和谢攀打了个招呼:“谢老师您好。”
“哎哟,孙老师,你在啊,不好意思啊,这次可麻烦你了。”谢攀的口气没听出半点麻烦之意。
孙玘淡淡一笑:“不麻烦,应该的。这边我也都看完了,后天过来半小时应该就能拍完,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行,赵彤你送送孙老师。”谢攀把赵彤招了过来。
赵彤是一个体重200的胖子,在导师的召唤下,费力地小跑过来。
走出了实验室,孙玘仍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忍不住和赵彤搭话:
“谢老师管理学生的方式还真新奇啊。”孙玘边说边用余光观察赵彤的反应。
赵彤也是满腹苦水,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往外吐“可不是么,做他的博士生就像来当兵的,刚开始和他接触的时候,他问我们愿不愿意接受军事化管理,我们还以为是夸张的说法,谁知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哦?怎么说?”孙玘对这位谢攀老师的管理方式感到十分惊异
“之前如果我实验做不好或者达不到他的要求,就要被罚扎马步、做俯卧撑,你别看我现在二百斤,我来之前可有二百三。”赵彤像找到了倾泻口似的。
“这不是变相体罚么!”孙玘难以置信研究生阶段竟然也会有这种拿学生当个人所有物的老师。
“我现在好多了,老板可能觉得我这种体型训练起来没意思,很少叫我去了,倒是汪杰,现在变成the chosen one了。”
“可是……汪杰那么敬重崇拜谢老师,谢老师这么做……合适吗?”孙玘担忧地问。
“可能就是因为他的崇拜比我们都多吧。”赵彤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走在回去的路上,孙玘收到了汪杰的短信:今晚我导为我修改论文,可能晚归,抱歉让你独守空闺。
孙玘不禁自嘲,可能这种所谓的“军事化”训练也没那么夸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