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16章 嘿,新邻居 ...
-
“小孙,你的公寓给批下来啦。”孙玘一早到办公室就听到了胡洁给自己的这个好消息。
“真的啊?这么快啊?”孙玘拿着审批单乐乐呵呵的。
“确实,之前咱们的老师一般都要等半年以上,没想到你这次这么快。”胡冰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于佩佩抽走了审批单看了看:“哇,竟然还是八川路的高级单身公寓啊,孙老师你可以啊,是不是上头有人啊?”于佩佩满眼都是柠檬。
“哈哈哈哈,运气运气。”孙玘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拿着审批单左看右看,美滋滋的。
晚上回到寝室,孙玘迫不及待地和汪杰分享了汪杰即将独守空闺的消息。
“我的公寓批下来啦,周末帮哥搬个家?请你吃饭!”
“欧几把开。”汪杰答应得爽快,但是一脸怏怏的样子,最近他好像时常是这样一幅状态,导致寝室都处在一个低气压的环境中,让孙玘不由有些担心,他最近都在处理前一阵子学院的纷乱,发现自己挺久没和汪杰聊天了。
“怎么啦?来聊个五毛钱的?”孙玘往桌子上一靠,头歪向一侧,憨憨萌萌的,长腿交叠着,关心地问道。
汪杰没啥精气神地抬起头,准备说点什么,想了半天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又是关于你导的吗?”孙玘知道只有谢攀和学术两件事会让汪杰这么挂心。
“记得上次我和你说他想认我做干儿子的事情吗?我后来拒绝了。”汪杰犹豫了一阵,还是开了口。
“他为难你了?”孙玘直了直身体。
“没有,恰恰相反,他对我更好了。哎,也不是那种程度的好,怎么说呢……”汪杰抓耳挠腮:“他把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交给了我,还更加频繁地把我叫到他家去讨论学术问题,每个月的补助也涨了……我现在……我感觉自己背了一座大山,这山太重了,我站不直,但也不想跪,只能硬挺着两腿直打颤,你懂我的意思吗?”
汪杰急切地望向孙玘。
孙玘有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直觉汪杰再继续下去心理健康肯定要出问题的。于是便也正襟危坐:
“你告诉我,谢攀的言行有没有对你造成心理或身理上的伤害?如果你有不舒服的话这种不舒服有没有已经超过你能接受的底线了?”
汪杰很痛苦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汪杰,你别硬扛着!我知道学业对你而言很重要,但是如果这件事本身需要通过伤害自己来达成,那绝对是不值当的。”孙玘皱着眉头说。
孙玘觉得自己太急了,又柔声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和杜院长谈一谈,或许换个导师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别!千万别!”汪杰着急地回绝。
“如果被我导知道我有二心,我在这儿也待不下去了,他放不过我的。赵彤你记得吗,我师兄,那个二百斤胖子,都被延毕两年了。孙玘这事儿你别管了,真的,我就是一时压力太大和你吐槽着玩儿的,你别管了,成吗?”汪杰用几近祈求的口吻对孙玘说。
孙玘心理特复杂,自己读研的时候身边有几个双向情感障碍症的同学,心理健康问题一直是大学教育的重灾区,他担心汪杰,他怕汪杰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那么需要这个学位……
“那你向我保证,你绝不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满足谢攀的需求,只要你一觉得受不了,就必须得和我说,好吗?”
“嗯,一定一定。”汪杰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没成想汪杰把孙玘搬家的事儿真给放在了心上,周六一早就出去拎着好几个大纸箱子乒乒乓乓地闯进了寝室,孙玘这个准备搬家的人倒还在睡得昏天黑地。
“你怎么比我还积极?”孙玘艰难地从床上抬起头,双眼迷着雾似的扑闪扑闪,头上的呆毛炸着,一脸不知道是梦是醒的迷糊样。
“不是说好今天搬家吗?箱子都给你整来了,快起来。”边说边去掀孙玘的被子。
六月初的早上温度不算太低,孙玘浑身裸着就穿着一条深灰色的短裤,汪杰第一次见到这么光溜溜的孙玘。虽然瘦长,但是身形很漂亮,胸腹紧实,两条长腿的线条也格外分明,小麦色的皮肤在深灰色床单的映衬下还挺白。
还没等汪杰看明白,孙玘就跟被烟头烫了似的赶紧揪过被子把下身给遮住了,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汪杰看着憨滚滚有些不知往哪儿放的眼神,立刻懂了,两人的呼吸声混合成了尴尬的交响曲。
“放着等我一起弄呗,好歹同居这么许久,这么着急送旧人迎新人啊?”孙玘总是能于情急之下在贞洁和浪荡之间切换得游刃有余。
“谁啊,我是巴望着你赶紧把你那块儿清空,我好占山为王。”汪杰也顺着台阶说道。
孙玘的衣服鞋子确实是不少,偏生这公子哥眼光都还不错,怎么穿都是衣架子,而且又喜欢捣鼓些他自称能增添生活情趣的小物件啥的,光乐器就有好几个,吉他、乌克丽丽什么的就不说了,连单簧管、陶埙啥的他都有,自己大多数时候又是个三分钟热度的,所以永远都是买了等于用了,买了等于会了,买了等于读了。买的时候是爽了,这一到了收拾的时候,立马一个头两个大。
别说汪杰做起事来还挺细致,帮孙玘的日常用品都细致地分类装箱,用标签贴好了,还提前准备了塑料泡沫,把乐器包得看不出了形状。俩人边收拾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这两天那帮留学生没再找事儿吧?”汪杰问
孙玘一笑:“哪儿还敢啊,一个个安静如鸡,学校旁边的酒吧这两天生意都惨得跟鬼似的。”
“那,你现在做杜院长的秘书还习惯吗?辛苦没?”
“还行吧,一开始还以为能跟着这帮高级知识分子花天酒地呢,啧啧啧。”孙玘不无遗憾地说道,脑子里都是杜予纯连轴转把工作当乐趣的画面。
汪杰嗤笑了一声,随即又有点落寞:“之后遇到什么关于学院的麻烦可以问我,虽然我不是行政老师但是院里的情况我还是很熟的。”
“干嘛呢?托孤呢?”孙玘往汪杰肩头轻轻杵了一下。
“我这不是寻思以后晚上没人和你唠嗑了么你个话痨。不过我也不怎么担心你,你……挺成熟的也。”汪杰坏笑。
“哦?哪方面?”孙玘等着听汪杰的彩虹屁。
汪杰跟个小流氓似的故意上下打量了孙玘一遍,眼神停在了孙玘的腰间:“各个方面。”被孙玘一巴掌呼过来。
“哎,那个乌克丽丽别包了,你留着吧,之前不是说想学?”刚把这把小琴买回来的时候汪杰左摸右摸就丢不了手,喜欢得要命,孙玘一早打算送给他的。
汪杰不好意思:“白给的不要,多少钱我转你。”
“嗨别跟爸爸扯这个,我搁这儿也是落灰。就是琴尾那里还刻了我的名字,挺小的不起眼,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喜欢着呢。”汪杰找到那个刻字,摩挲了两下,美滋滋地把琴收起来。
两人约了个搬家小皮卡,坐上了小卡车后头突突突突了没几分钟就到了学校的教师公寓。
“你这儿也太好了叭,这么一比咱寝室能住人?”汪杰在房子里乱窜,边窜边感慨。
孙玘左右巡视了一圈,9楼901,一梯两户,精装60平,家具一应俱全,拎包入住,非常满意。不愧是s大最豪华的单身公寓了:“想住就来哈,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的地板随便你挑。”孙玘贱兮兮地说道,收到了汪杰一个翻到后脑勺的白眼。
“先放着别动了,走,请你吃饭去。”孙玘吆喝道。
“忘了和你说了,今天不和你吃了,我导要我给他带饭。”
“外卖全倒闭了?”孙玘现在不知怎么的对谢攀的成见颇深,一想到谢攀就浑身不得劲,他的油头、他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他对学生过于苛刻的手段……每一项都好像在戳自己的审美死角,令自己不适感大增,甚至产生一些生理抗拒。
“也别这么说吧,他今天找我也是有正事儿。”汪杰还帮他说话,孙玘无奈。
“记得我和你说的,别为难自己。有什么事儿和我讲讲,我现在毕竟和你立场不一样了,有些话我还是能说的。”临走时孙玘关照道。
“嗯,知道了。”汪杰虚揽了一下孙玘的肩头。
汪杰走后,孙玘干脆饭也不吃了开始整理屋子,又扫又拖,衣服鞋子日用品全部归置起来,全部搞完了累得几乎腰肌劳损。瘫了一会儿,准备去洗个澡。裤子都脱了,孙玘发现沐浴露洗发水统统没带,大小伙儿死讲究,他坚信自己一身臭汗光用水肯定没法儿洗,又把裤子套上准备下楼去买。
刚出了们,孙玘就在门口闻到了浓浓的焦枯味儿,像是对面902家里的灶上烧着什么东西忘关火了,味儿还挺大。孙玘本不想管这个闲事,转身欲走,脑海中浮现了消防安全宣传片里浓浓大火的景象,和自家挨一块儿,还是管管吧。脚下步子又停了下来,转身去敲902的门。
“有人在家吗?锅烧糊啦!”
孙玘边敲边喊,半天没人应。不死心,又敲:“有个活人没有啊喂,失火了要。”
咚咚咚的几声敲得孙玘手都麻了。又等了一会儿,可能真没人,于是准备去找物业。刚欲走,门忽得一下被拉开,伴随着“咳咳”两声轻咳。
“有个活人,差点死了。”
孙玘闻声,彻底走不动了路,回头。
“杜老师!”
门口站着的这个杜予纯和平时太不一样了,头发些许凌乱,没带眼镜,眼中是刚睡醒含着雾,兴许是刚喝了水,唇被濡得湿湿的。上身一件纯色白T,下面一条深灰色居家长裤。整个人比平日的儒雅、处事时的凌厉,更多了一股子柔气。
“怎么脸这么红?”孙玘开口第一句就这么问道。
这样一个孙玘怎么能叫人不窝心,怎么能叫人不欣赏?即便面对这样意想不到的巧合,他也不和你咋呼,也不与你做那没用的寒暄客套。杜予纯这样不一样的一面尽管叫他惊喜,但是他总是能抓住不寻常的那一点。
杜予纯也显然没料到孙玘第一句话会和他说这个,便也老实交代:
“发烧了有点儿。”嗓子有点沙沙的。
“火关了,煮的粥全干了,多亏了你。”杜予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竟然感觉有一丝心虚,还是在个比自己小了近10岁的孩子面前。
“我也还没吃饭,准备下去买来着,给你带点儿,行吗?”
孙玘小心地征询着杜予纯的意见。孙玘是真做不来霸道总裁,“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碗粥”这话孙玘是万万说不出的,但凡杜予纯有一个字的委婉拒绝,孙玘也绝不会再擅自做主做一些感动自己的行为了。
“嗯,我今天运气真好。”杜予纯因为生病眼角泛着一丝潮红,他直直地望着孙玘的眼睛说道。
“我的运气也不错啊。”孙玘抿嘴一笑。天知道孙玘内心此时已天翻地覆了多少遍,但他总能适时地说出一些缱绻得体的话来。
杜予纯站在门口目送孙玘走进了电梯,看着楼层指数一格一格地闪动,
“呵,运气。”他勾着嘴角,轻声低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