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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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又哭又笑地吃完糊糊面，刘小朵表示屋里太闷了，想出去透气。
爱女心切的李卫兰马上去收拾了家门口平时晒菜干的大石墩，铺上干净的干稻草，自己用手按压几下确认够软乎了。才半抱着刘小朵从里屋挪出来，靠上草垛堆。
蓝天白云，冬日午后，正是晒太阳的好光景。刘小朵嘴里叼着稻草将身躯调整成最放松的方式，靠着自家破旧的院墙，听着母亲在院子追着鸡鸭喂食发出的啾啾声，心里一片平静。
再次回到有爹疼有娘爱的年代，再过一遍苦日子又何妨！
李卫兰喂完家禽后收拾一番就准备去学校上课，走出门外看着自己的傻闺女交代道“别太淘气，等日头晒了记得喊你爹抱你回屋”
刘小朵用手朝伤腿指了指：“哎，放心吧娘，我脚都这样了，还怎么淘气得起来啊”说完委屈地嘟嘟嘴。
“不淘气最好，”李卫兰说这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进屋。
再出来就给女儿递去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书本。
这是前两个月李卫兰为了奖励刘小朵考上镇高中给的奖励。
因为没条件弄布票买新布，李卫兰找了几个街坊用土豆置换了几块碎布，熬了几个晚上将碎布拼接成块，再改造成一个秀气的垮布袋子。
李卫兰的针脚手艺在村里算不上顶好，但胜在用心，布袋每块拼接处都用针脚细细绣缝过，看起来整齐而显得别致，刘小朵背去上学，被班里的女同学好一阵羡慕。
“我前天已经交代班里的小毛回去告诉她姐，你摔伤骨折不能去上课的事，她去学校会帮你和刘老师请假，这几天落下的课你先自学，不懂晚上回来娘教你”丢下两句话，李卫兰就急匆匆地去上班了。
重新拿到自己少女时代的书袋，刘晓艺随手从布袋里抽出语文书翻看，入眼正好是荀子的《劝学》。
书面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注解，看得出来自己当时还是很认真学习的。
篇首第一句是“君子曰：学不可以已。”旁边有稚嫩的笔迹标注着“学习是不可以停止的。”
时隔20年重新再看自己写的字，感觉太神奇了。
她一页一页翻看自己的笔记，从字里行间去猜测当时的自己是以什么样心情去学习理解这些课文的。
专注而津津有味。
因而没有察觉到面前来了人。
刘老三大哥刘老大家的二闺女刘阿丽正拉着弟弟刘阿明路过。
看到刘小朵靠着墙根在看书，吊梢眼一眯，嘁了一声：“腿都摔断了还装模作样，假积极。”
八岁的刘阿明向来是姐姐的跟屁虫，也跟着骂了一声“假积极。”
被打断的刘小朵抬眼看到这两个讨厌鬼，翻了个白眼，并不理睬。
上一世自己好不容易考进镇中学高中，没上多久的学，因为腿断了停几个月的学最终还是辍学，娘还失落了好一阵呢。
为此隔壁王海霞没少编排，讥讽娘这下乡女知青铆足劲让女儿考进镇高中没神气几天，结果没上两天学又自动辍学，简直笑死个人了。
这一世可要好好给娘争气才行哇。
看刘小朵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还翻了自己白眼，刘阿丽更来劲了，干脆拉住刘阿明停住脚步，打算好好臊刘小朵一顿“呵，看你能假积极装几天神气，等你那残废哥哥被部队退回来，你们家两个残废~~”话没说完，就感觉小腿被东西狠砸一下，立马痛得嗷一声蹲下，以为是被刘小朵丢东西了，刚要破口大骂，发现刘小朵也一脸吃惊的表情看着自己，再转头一看，村霸李大华斜靠在对面的槐树边上，手里颠着几个石块，懒洋洋地出声：“刘阿丽，大老远就听你满嘴残废残废地叫，很羡慕是不是，要不，哥哥好好成全你呗”语毕站直就势拿着手里的石块要继续往刘阿丽腿上砸，吓得刘阿丽啊啊大叫连忙扑腾起身落荒而逃，连弟弟都忘了牵走。
留下刘阿明站在原地呆看了几秒李大华，也嚎哭着跑开去追姐姐了。
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背影，李大华才丢开手里的石头，从槐树边上拿上一根棍子不紧不慢地走向刘小朵，沉默不语。
刘小朵还沉浸在李大华竟然帮自己出头打跑刘阿丽的震惊中。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看。
自从大哥入伍，这家伙就盯上她了，这几年三天两头给她使绊子没少捉弄欺负她。
刘小朵以为他要拿棍子打自己，吓得一哆嗦赶忙将书袋和书本护到胸前出口呵斥：“我..我爹在院里呢，你要敢欺负我，我马上喊他出来揍你。”
李大华笑了笑，没有回话，手却一松，直接把手里的棍子丢到她面前的草堆上：“试试，给你弄个拐棍，看看好不好使？”
“你有这么好心？”刘小朵一脸狐疑
“没办法，我娘说了，要是你的腿好不了，真残疾了，她就要我把你娶回家去照顾。”李大华摸摸下巴，装作无可无奈地解释。
这么明晃晃的调戏刘小朵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又气又羞脸蛋涨红：
“呸，你想得美！我..我就是去当姑子也不会..进你们家门的！”
接着又觉得这人实在无耻，可不能再和他独处了，就扯开嗓子喊：“爹~~~~~快出~”
李大华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翻脸，下意识地连忙捂住她的嘴巴想叫她别喊了，却被手心里的柔软触感怔住，一时忘了该说什么。手掌就被刘小朵一手拍开，再想说点什么，刘老三已经听到声音走出门来了。
“朵子，怎么了？”刘老三本就对李大华心有不满，又看女儿一脸气鼓鼓，顿时一脸警惕地看向李大华。
而李大华看着刘小朵急着张嘴告状的样子不知怎地一时竟有点心虚，急忙捡起起自己做的那根拐棍递给刘老三，半结巴地解释道：“老..老三叔，我给小朵弄了个拐棍，送过来给她试试看能不能用...”
刘老三接过拐棍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并不看他：“看着还行，收下了。”
李大华唯有讪笑以对：“我以前在镇医院看别人腿脚不便都拐这个，就照着样式用家里的旧物件改造的。”
刘老三点点头不再言语，抬头看了天色，转头喊刘小朵进屋：“朵子，日头大了，我先扶你进屋。”说着就不再理会李大华，父女两人收拾利索就回屋了。
留下李大华在刘家大门怔怔发愣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回屋只是为了避开李大华的托词，刘小朵也并不愿回屋躺着，刘老三只要拿了把凳子放在石磨边让把闺女倚坐着，看着自己劈竹条丝。
刘家爷爷分家时，刘老三还是单身汉，大伯刘老大和王海霞欺负刘老三老实，以家里人口多为由霸占了刘老三好几块地。
后来，刘老三娶到了女知青李卫兰，被占的地愣是没要回来，只能就靠着仅有的两块地勉强糊口。
那个年代，农民除了收成就很难有收入，农闲的时候也打不上零工。
刘老三手还算灵巧，平日会编竹篮子趁赶集的时候赚点碎票换点油盐酱醋啥的，偶尔也进山里打一些野味。
虽然婚后有了李卫兰在学校教书的工资补贴，日子仍过得很紧巴。
究竟该如何赚钱呢？看着父亲麻利地在劈着竹片，刘小朵不禁陷入沉思。
傍晚李卫兰从学校回来竟带回了一小袋大米，笑嘻嘻地说是刘校长特意让自己拿回来给刘小朵熬粥喝的。就喜滋滋地去准备煮饭去了。
晚饭上桌，刘小朵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碗白粥，还有爹娘埋头就吃的糊糊面，总算找回了自己重回艰苦年代的实感。
她小口啜着白粥，心里想赚钱的念头又强烈了！
三人各有心事地安静进食，门外传来敲门声。
刘老三放下碗筷出去接应，竟然土坎村妇女主任田小红，也就是李大华的娘。
虽说李大华在村里算是个人嫌狗厌的村霸，但田小红在村里口碑一直不赖，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十分热心。
只见她进门打了招呼，将一兜苹果放到桌上，就开始连声对着李卫兰刘老三道不是，一脸愤慨地谴责李大华，对自己教子无方做了检讨后就开始一个劲地猛夸刘小朵知书达理，赞李卫兰教女有方。
古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李卫兰对李大华咬牙切齿，但还是把客套做足，连连摆手说客气，嘴上劝着田小红不用太自责。
你来我往片刻，田小红随即正脸转向刘小朵：“小朵，大华这混账已经知错了，他不好意思亲自来给你道歉，我这当娘的只能替他上门给你赔个不是咯。你放心，你致富叔已经揍过他让他长记性了，下次再敢欺负你我们绝对不轻饶。”
接着就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塞到她手心里：“这几张票是你叔和婶子一点心意，给你补充营养的，你拿上，好好补身子。咱村里出了你这个才女可不容易，赶紧好起来别耽误学习哈。”
说完这些，连推托的反应都不给刘小朵作，就扭头出门离开，等李卫兰反应过来一手从女儿手心抓过那几张票再提上那提苹果，追出门外，早黑漆漆一片不见人影。
只能气吁吁地在拿着手上的东西回屋问刘老三：“跑太快没追上，要不明天早上你给送回去吧”
刘小朵往前倾伸手拿过那几张票细看，竟然是五张肉票。
看来这道歉是下了大血本了。
“娘，东西先留着吧，”
李卫兰有点吃惊女儿会开口要收下，刘老三也是满眼疑惑。
“大哥不是快退伍了？到时候回来转业安排工作肯定要使不少关系，这肉票留着肯定用得上。何况小红婶特地过来道歉，给了东西就想求个心安，要是退回去了反而显得我们不肯原谅呢”
上一世，刘德志回来转业就是被安排到食品厂，因为腿脚不便被歧视排挤导致性情大变，这一世，刘小朵想试着给大哥使使劲，换个工作安排，说不定就能让他避免走老路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