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晴天霹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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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城，说到到海事学院，无人不知小刘大排档。
人均30+，主打平价家常菜，靠口口相传得名，经营多年每天门庭若市口碑极佳。
老板刘小朵曾是国营食品厂的工人，下岗失业后和朋友徐庆红盘下了这个门面，一开就是十六年。
这家老店每天从下午五点营业到晚上十点半，只做饭菜，不卖酒水。店内没有菜单，但几乎所有客人都知道这里的招牌菜，生意火爆。
本地的家常菜，如农家芋头丝，麻辣田螺，糖醋里脊，海鲜饼，爆炒腰花，酱爆鱿鱼，油焖豆腐等，只要一经老板刘小朵一手烹饪调制，必然鲜香美味，令人食指大动大快朵颐。
今天周六，算准了客流比平时多，刘小朵在家洗完衣服下午两点就早早到店，穿上雨靴，兜着围裙，和合伙人徐庆红紧锣密鼓地排整桌椅，烫碗擦盘，处理食材。
不到五点门外就有客人在等位，准备就绪了就提前拉起卷帘门放人进来，店内桌椅马上被占满，点菜声此起彼伏。
刘小朵收了第一桌的菜单后就开始忙不迭地进厨房围上围裙袖套开始烧菜。
配菜都已提前备好，节约了不少时间。
一切都有条不紊利索地进行着，热锅，翻炒，调味，颠勺，起锅，装盘，出菜。
冒着香气的热菜被源源不断送出去，新的点菜单又络绎不绝地递进来。
这个时段是晚餐用餐高峰期，一忙起来至少要到7点半以后才能稍微歇一阵。
一站就是两个多小时。
大火收汁，麻利地翻炒两下，一盘麻辣田螺又出锅了。
她扭头对了对菜单，只剩2桌的菜了。
将火关小洗完锅，刘小朵感觉头有点晕，当即动动略显僵硬的脖颈，继续开火，热锅，拿起脖颈上的毛巾抹过额头的汗，准备继续下一道菜。
这时，徐庆红跨进厨房又报上新菜单：“朵子，加个大桌，外地来的，说招牌老五样，一份凉菜，再来份例汤。”
说完就拿着菜单配好材料装盘，还不忘高兴地找刘小朵唠嗑：“这桌客人是从宁市开车过来的，说在网上看到网友推荐，就特地赶过来尝尝。朵子，咱这店托你这手艺可是真红到外地了哈”
然而锅里冒出阵阵热气，却刘小朵手里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徐庆红以为她走神了，连忙端着菜盆子上前，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背：“朵子？”
刘小朵一个哆嗦，转回头，面色惨白，额头一溜冷汗。
病了啊这是。
徐庆红吓得连忙放下手里的盆，急急喊了在外收碗的丈夫陈小强进来接锅。
自己则扶着刘小朵坐到厨房口的通风处休息，抓了本窗台上的破烂杂志给她扇风，一脸着急：“哪不舒服了，看你这个难受劲。送你去医院吧。”
刘小朵唇舌苍白，含糊地应着“没事，就是小日子来了，可能有点低血糖，老毛病了，我缓会就没事了”
刘小朵气血不足的毛病她是知道的，连忙去泡了杯糖水，看着她喝完，仍不放心地问：“真不用去医院啊？”
刘小朵摇了摇头，弱弱地回道：“好多了已经，真不用去”说完又挣扎着要站起来往厨房去。
徐庆红像是知道她想干什么，赶忙拍一把把她按回原位：“不去医院也行，那就回家躺着休息。都这样了还想上工，你这不是打我脸嘛！哎呀~强哥得你真传不会砸小刘招牌的，身体要紧，快回去歇着吧！”
说完就去门口招手拦了一辆的士，拿上刘小朵的包和大衣强行将她扭送上车，递了十块钱给司机交代两句，就让小刘朵回家了。
刘小朵住的锦绣城小区和店里离得并不远，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下车付钱时司机感慨：“这小区不错哎，直接上海城一小和附中，孩子上学太利索了。”
下车了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夸房子地段好啊。
六年前因为婆婆李金花埋怨原先住的房子没电梯腿脚不便，她于心不忍。才做主用开店几年攒的钱买下了这个盘。
当时想法很简单，只是图小区有电梯，配套好，尽管价位也比同期的楼盘贵很多但出于婆婆喜欢就咬牙买了。
绝对没想到过了几年后房价会暴涨两番被捧成天价学区房。
可就算是天价学区房，对她来说也是聊胜于无的虚名而已。
这个时段，小区楼下都是饭后消遣散步的居民，刘小朵整日在店里忙碌，并没有多余的时间花在和邻居社交上，偶尔被人叫住打招呼就是基本的微笑点头示意，并未过多停留。
拖着迟滞的身体走出电梯，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进门，里面一片漆黑。
看了看手表，才19：48。
婆婆李金花雷打不动的广场舞还没散，丈夫王建春肯定又在老人会下棋，自然不会有人在家。
关上房门，坐进沙发靠了十来分钟才打起精神去洗刷一番。
口服了一颗芬必得才躺下准备睡觉。却翻来覆去全无睡意，心想大概是生物钟还没到，就下床再拿出褪黑素吃了几粒。
放下水杯，躺回床上，刚关上灯，外面就传来关门声。
心里猜着是婆婆还是王建春，就听到小姑子王建梅的声音：“妈，小宝下一年就要上幼儿园了，你问问大哥嫂子，要是愿意过继小宝的话，可以张罗迁户口的事了，谢明那边我说通了。”
跳舞跳一半被女儿叫回来本就有点扫兴，李金花没有马上回话，而是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坐进沙发缓缓喝了半杯才开腔：“哦，现在愿意了？当年我要大宝你们死活不肯，现在知道老宅要拆迁了，突然又愿意了，盘算不错啊”
心有旧怨，李金花并不打算轻易买女儿的账。
被挑起旧事，王建梅有点不忿。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几年为了过继接香火的事我就没少受夹芯板气，您要不愿意就当我没说何必奚落我。
您自己说，要大宝那年大哥是不是还带着嫂子到处求医问药，我是真以为她和哥肯定能要得上孩子才没上赶着把大宝送过来。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嫂子都39了肚子还没动静那肯定就是生不了了，这要不是为了王家香火着想我何苦来这一出？”
商品房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外面的一字一句都能清晰地传进来。
刘小朵被小姑子戳到痛处，被勾起当年四处求医问药的心酸苦楚忍不住红了眼。
往常，刘小朵结束大排档营业都要凌晨才到家，李金花没注意到她放在玄关上的包。
自然放心地和女儿攀谈上了。
“你倒还委屈上了，那年要大宝过继，就是认准了你嫂子生不了才开的口，你倒好，推三阻四的。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王建梅吃了母亲的数落不由一脸委屈爆发。
“妈！~你也得体谅体谅我啊，大宝是老谢家大孙子，我公婆怎会轻易答应给我娘家过继？
要我说，当年嫂子生不了孩子就该让哥和她离婚，重新再娶个嫂子，指不定现在我侄子都上初中了呢！”
刘小朵犹有印象。
她和王建春结婚的第三年，因肚子迟迟无动静婆婆李金花带自己去市医院被确诊了不孕症，自己当场哭成泪人。
到家就找王建春说离婚不想拖累他。王建春不答应，还表示他宁愿去领养也要和刘小朵过一辈子，把她感动的不行。
两人就商量了想把王建梅的儿子过继过来，可妹夫家不答应，就不了了之。
李金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谁家愿意摊上不下蛋的母鸡啊。可问题是生不了孩子的是你哥啊，他没办法要孩子，娶谁都一个样的。”
这话无异于春雷轰响，瞬间惊呆了王建梅和刘小朵。
“什么？妈！你说啥？！
不孕的是大哥？
怎么可能！之前大哥都是带大嫂去治疗的啊？”
刘小朵大脑一片空白，头晕目眩不敢呼吸。
直到憋得有点喘不上气了才听到李金花大叹一口气。
“直说吧，你大哥当年要娶刘小朵这种乡下姑娘我是老大不乐意的。
后来几年都怀不上孩子我更是上火。
你哥才私下找我坦白说他在部队受过损伤，我怕刘小朵有二心，才花钱买通赵主任，让他告诉刘小朵她有不孕症。
不然她这些年能这么老实本分地对你哥好，对这个家好嘛？！”
“怎么..怎么会这样,,那大哥知道你买通赵主任的事吗？”
“怎么会不知道？买通赵主任的主意也是他想出来的，我也带他去医院看过了，哎，他说绝对不能让刘小朵知道的。”
李金花露出得意的表情。
“难怪哥对嫂子向来好声好气，我还以为他是真喜欢嫂子所以才不在意嫂子不能生育的，哎”
王建梅说着就开始兴奋了。
“诶妈，反正大哥是没办法传宗接代了，那小宝过继的事应该可以定了吧。我先声明啊，谢明是同意小宝跟我姓接王家香火，不过要先把这套房子过到我名下才可以。”
“还有脸给我要房子？年头你从我手上拿的30万什么时候还我？还有之前买车的钱？你这几年从我手里借的钱我可都记着账呢。”
李金花瞥着眼斜斜看着女儿，干瘪的脸俨然一副你别想蒙我的表情。
王建梅顿时吃了瘪，只能讪笑。
一把搂住李金花手臂晃悠道：“妈~我这工程刚投资进去哪那么快回款啊，你放心，等赚钱我肯定麻溜加倍还你哈”
李金花挣脱女儿的亲昵，起身给自己拿了个苹果开始削皮。
一脸讥讽地回道：“呵，反正我就一句话，我的钱可只给王家大孙子用的。要是和我动不该动的心思，你们还是趁早把欠我的账给还上，王家旁系又不是没孩子可以过继。反正这些年你嫂子没少赚钱，我就不信其他人会不愿意。”
说完就将手头削好皮的苹果啃下一口，踱步回房间了。
嗬，这小老太也太精太狠了吧。
被说愣的王建梅好一会才缓过来，跟着眼珠一转，火烧屁股般地冲进李金花房间继续表忠心。
而在暗处骤然听到真相的刘小朵此刻脑子如同被火车碾过般惨烈，眼泪刷刷，整个人直哆嗦。
她没办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敢相信这20年来竟然活在李金花母子两编织的谎言里
19岁带着乡下户口嫁给王建春，因为高攀而格外卑微，恪守本分孝敬婆婆，爱护丈夫，用心持家；
23岁被诊断不孕，四处寻医问药吃尽苦头，因为歉疚而格外忍让，
她努力善待每个人，拼命赚钱改善生活。她想不通，为什么现实要让她如此心寒混乱，为什么王建春要这么欺骗她...
还没等想明白，褪黑素起了作用，流着眼泪就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